《拂袖为魔，断袖大侠》断袖沈

5、疗伤

　　八年前，江湖中发生了一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惨案，曾经名骚一时的长安镖局惨遭灭门，一家十八口除了年幼的男童全部死于非命，府中血流成河触目惊心，门廊上整齐的一列毒针和几片杏叶让这个杀手声名大噪。至此，江湖中人听闻百叶杏林的名号无不闻风丧胆，就连各大门派也要忌讳他三分。多年过去，百叶杏林却仍是武林中的一个谜，他来无影去无踪，前往各大山庄门派搜刮稀世珍宝，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相貌，也没人有知道他的惊世武功究竟从何而来。如今，他落在别人手里，实属第一次，先是被被封了几处大穴，此时正被五花大绑地拖着往前走，强行挣脱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我劝你不要浪费力气，你的内力比起落大哥差得远了。”魏子期道，“倒不如乖乖交代究竟有何阴谋，把你的同党一并说出来。”
　　“我叶某独来独往，更何况杀你们华山派这些虾兵蟹将绰绰有余，哪还需要什么帮手。”杏林拔高音调道。
　　“你、你、你——”
　　魏子期羞愤难当，独自走向一边。落千一靠过去，低声道：“我看你小师弟不一定为他所杀。你可曾仔细观察伤口，是否死于暗器？”魏子期早前已经吩咐同门师弟将小师弟的尸体运回华山，只隐约记得死于利剑之下。经落千一这么说，他也有些怀疑了。“我曾听闻百叶杏林喜欢搜集奇珍异宝，他来我这偷残玉和贵派遇袭并非一定有联系。”落千一补充道。
　　“可他都承认了。”魏子期还是觉得杏林十分可疑。
　　“这人鬼话连篇，真真假假难以判断。”落千一大步上前，唤道，“叶公子。”
　　“哼！”杏林别过脸去。
　　“叶姑娘，你的袖子怎么少了一半？”落千一缠上问。
　　杏林之前为了尽快把残玉藏起来便没有更换衣物，经落千一提醒，之前在湖边的荒唐事又涌入脑海里，耳根子微微泛红。见杏林这幅情态，落千一心里痒愈发想戏弄他一番，又道：“原来叶兄还是喜欢在下唤你姑娘，那以后可要多唤你几声，唤得姑娘开心才是。”
　　“无耻之徒！”杏林恶狠狠地瞪着落千一。
　　这两人在前方打嘴仗，魏子期走在后头只觉得浑身不对劲，在他印象中，他大哥落千一是个刚正不阿的真汉子，可从来不是这么个不正经的登徒浪子。
　　“你们要带我去哪？”杏林忍不住问。
　　“上华山。”落千一回答。
　　杏林大觉不妙，如若跟这两人上了华山岂不是更难逃脱，既然残玉已经被夺了去，倒不如先寄放在落千一那里日后再来取回。打定了主意，杏林停止了步伐，道：“两位大侠，走了这么久，我累得不行了。”他那桃花眼微微下垂，月光下好生可怜。
　　“你又要耍什么花样？”魏子期厉声道，不吃他这一套。
　　杏林盈盈一笑，故作羸弱状，幽幽道：“以往此刻我都睡下了，况且方才跟两位大侠较量一番已是疲惫不堪，咱们不妨在原地休息片刻，等天亮再动身？”
　　“魔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上山的路就在前面不远了。”魏子期语毕，催促杏林往前，然而杏林就是赖在原地不动。魏子期气节，怒道：“我抗也要把你抗上去！”此前一直沉默的落千一岔了进来：“咱们就地休息片刻吧，天黑也不便赶路，他现在被我束缚着手脚，功力使不出来，量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大哥！”魏子期还想争辩，见落千一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说。
　　三人寻了一处较为平坦的方地，魏子期席地而坐，杏林靠在另一角的树桩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三丈距离。落千一走到杏林身前。
　　杏林心头泛起一丝隐隐约约的不安，问：“你要干嘛？”
　　落千一嘴角轻扬，俯下身疯了杏林身上几处穴道，见对方气得不轻才心满意足地走开，在四周捡了些树枝，把火升起来，坐到魏子期身边。
　　“还是大哥想得周到。”魏子期叹道。
　　“你好好休息吧，跑了一天也累了。”
　　听落千一这样讲，魏子期安心地磕上眼帘。落千一何等神功，便是风吹草动，花飞叶落，也逃不过他的耳目，杏林真要在他眼皮子耍什么手段怕是困难重重，只是怎地他们之中多出个人，落千一竟丝毫没有察觉。
　　“杏林。”熟悉的低声呼唤。
　　“小刀，你快想办法让我脱身。”杏林嘴唇微微动着。
　　“他的功力太深了，我没法给你解穴。”霍小刀笑道，“你这么沉，我身子骨脆，带着你跑不远。”
　　“霍小刀！”杏林狠狠道。
　　“你在跟谁说话？”落千一大喝一声。他走上前，并未看见任何人影，心里觉得诧异，蹲到杏林身边。其实他不知，霍小刀早已乘风离去。
　　“我喜欢自言自语，落大侠这也要管么？”杏林讽刺道。
　　落千一并不接话，面对着杏林坐下，问：“你腿上的伤怎么样？”
　　“不劳落大侠关心。”杏林冷道。
　　此时，落千一突然把他受伤的腿拖了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三下五除二麻利地把裤腿掀开来，杏林那皮开肉绽的肌肤就暴露在冷空气中。
　　杏林不禁抽了一口气，倒也不恼，笑意盈盈，问：“本公子的腿好摸么？”
　　“好摸，好摸得很，白腻柔滑，吹弹可破，在下真是爱不释手。”落千一道，“叶公子，在下又要失礼了。”
　　这人究竟打什么主意，杏林端详着落千一那张英俊的面孔，恨不得撕烂他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然落千一的手伸了过来。“你干什么？”杏林紧张地问。落千一随即在他胸口毫不客气地摸索起来。“你耍流氓啊！”杏林又道。落千一并未停止动作，直到找出了藏在身上的杏叶。他把杏叶嚼碎了吐在手上，再把杏林腿上的伤口掰开些，随后细致地抹在杏林的伤口处，缓缓道：“可以消肿的，你既然叫杏林恐怕再清楚不过。”
　　“你！”杏林气节，然而对方为自己疗伤他又不好发作，“你不怕我身上的东西有毒吗？”
　　“那在下就只能同公子死在一起了。”落千一怅然道。
　　不知怎地，一股莫名的情绪悄悄在杏林心里发酵。魏子期已然睡去，如若让他看到落千一抱着杏林大腿的景象，不知又要作何感想。然那之后，杏林也没能找到方法逃脱。隔天一大早，一行三人便登上华山。说来也奇怪，上山的路途上他们竟一个华山派弟子都没有遇见。魏子期心中忧虑万分，道别落千一欲先上师门去探个究竟，而落千一擒着杏林也加快速度往山上赶。
　　“他们说不定被杀光了。”杏林悠悠道，“二十年前，华山派弟子为了掌门之争自相残杀，听闻当初最具天赋的弟子带着高超的武功秘籍离开华山自立门户，从此以后华山派的绝妙剑法便失传了。而之后华山派又遭魔教突击，死伤惨重。如今的华山派不过是空有五岳剑派的虚名，其实连江湖上那些小打小闹的蚂蚱都不如。”
　　“华山派被灭门你就如此欢喜？”落千一似乎有些不悦。
　　落千一打心眼觉得百叶杏林只是牙尖嘴利故作小人。即使有些奸狡的心思，也应该只是小打小闹。他承认，如果真让他要对杏林痛下杀手他暂时做不到，便一心想要感化对方。他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和杏林相处的，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费尽心血要把杏林带上正途，当然，这又是后话了。
　　“那当然，我和你单打独斗，残玉多半还是会回到我手里。”
　　落千一驻足，若有所思地望了杏林一眼：“叶公子，你究竟为何对这残玉这般执着？为了得到武林中这些传闻中的秘宝，人命在你眼中如同草莽。”
　　“本公子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没有什么理由。”
　　落千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杏林猜测对方大抵是认为他无可救药了，这样才好，他和落千一这样的存在就应该永远为敌，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总有一天他还是要杀了落千一解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