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沉音》千君桃子

20、20 南荣千

　　南荣千月看见我这个样子，心疼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反而又轻轻笑了笑。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安慰我的话，就如同当年爹说他一定会凯旋一般。

　　可南荣千月却摸了摸我的头发，歪了歪头淡淡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我一愣。
　　他又道：“一定是想起你爹了吧？你以前经历过这些，必是对这些都很害怕的。其实，当初你对我说起你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我就知道，”

　　他的笑意更浓了些：“我这辈子啊，恐怕是不能过戎马生涯了。”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如阳光般暖和的男人，颤抖着嘴唇，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个不小心，就又没出息地哭了出来。
　　自从爹去世后，我就几乎从未哭过。
　　可遇见了他之后，我却总是不停地流眼泪。
　　他用手擦了擦我的眼泪，摸了摸我的脸颊：“还记得，我昨天对你说过的话吗。”
　　不用他多说，我也知道他所言是问我的那句“这样的日子，你喜欢吗。”
　　“嗯。”我使劲点了点头。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爹和大哥二哥都有意谋反，这次我带你来朱雀，其实也是为了同爹和大哥商议这事。”
　　“嗯。”我又乖乖地点头应道。
　　“只是。”他笑了笑：“有时候看看大嫂大哥分隔两地，或者二嫂独守空房，我便在心里想，别人我没办法管，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我却不能让你受那些苦。”
　　“……”我咬咬嘴唇，心里暖得让我又想哭出来。

　　“所以。”他垂了垂眼睛，握住我的手，又抬眸看向我，问道：“如果有一天，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你愿意和我走么。”
　　我眼泪一下子决堤，扑过去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
　　而他则轻轻拍着我的背，闭上眼睛也把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这些，爹和大哥知道吗。”我问道。
　　他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嗯，对他们说过了。”
　　“他们………怎么说……”我忐忑地问。
　　“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南荣千月答道。
　　我哪里会信，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脖子，威胁道：“你说不说？”
　　南荣千月笑道：“好吧好吧。不过就是问我为什么以前还志存高远，现在却说出这种话。说男儿当以天下为重，不可把儿女私情放在首位，才方可称为男子汉。”
　　说罢，他顿了顿，闷着声音说：“结果我连男子汉都没得当了。”

　　我噗嗤笑了出来，枕在他的怀里，握着他的手说：“所谓男子汉，就必须要以牺牲所爱为条件，为了那个最高的位置而放弃一切吗。”
　　我感受着时光在我们周围静静流逝，觉得心里充盈着满足和安逸，缓缓继续说：“爹曾经说过，若娘还安在，他一定会放下他的地位，带着我们一起归隐田园。因为他知道娘不喜欢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我停了停，又道：“他说，男人如果连今生心爱的女人都照顾不好，还可提什么别的。”

　　我的思绪回到从前，仿佛爹此刻就坐在我身边，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摸着我的头，眼里满是慈爱的目光。
　　他那时对我说：“音儿，爹希望，你以后能找到一个时时刻刻把你放在心上，放在首位的人。一个男人如果皆以大爱为重，或许是个黎民百姓的英雄，却并不是身为丈夫的良人。”
　　我那时听后，还笑爹身为镇国大将军却说出这种话来。

　　可如今，抬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我真的很想爹能重新站在我面前，然后告诉他，他所说的这个人，我找到了。

　　“不过……”我又有些担心地问道：“如果爹和大哥二哥真的有意夺位，你也没办法就这么一走了之吧？”
　　南荣千月点了点头：“那毕竟是我爹和我哥。所以我才对你说，只有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才会带你离开，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帮着他们些的，毕竟这条路凶险万分，我不想看着他们有事。”
　　“嗯。”我虽然心里对此还是有些不放心，可也知道这是我们能退的底线了，于是说道：“我会一直陪你一起。”
　　“嗯。”
　　其实有些话，即使不说出来，我们彼此，也都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