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沉音》千君桃子

18、18 十日之后，

　　十日之后，我与南荣千月完婚。

　　原本是想将婚事处理得一切从简的。可府里的人都一致觉得这是三少爷第一次娶亲，而且看我和他在一起的样子，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于是便怎么也不肯依。洛锦伊和柳知弦里里外外张罗着，搞得比南荣夜迎娶如裳之时还要喜庆。
　　我虽并不在意这些，可见大家都替我们操劳，还乐得开心，心下也是很感动，因此也就由着他们去办。

　　澄儿在那天看着穿着大红色喜服，珠翠罗绮加身，画着明艳艳的桃花妆的我，哭得稀里哗啦。

　　“小姐……你实在是……美得跟仙女一样……澄儿……呜呜……澄儿好开心啊……”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任由豆大的泪水不停涌着。
　　我擦了擦她的眼泪，她继续哭道：“为什么你要嫁给三少爷啊……如果是四少爷，那我以后还能跟着你伺候你，可三少爷……”
　　“三少爷怎么了？”我奇道。
　　她断断续续哭道：“之前，他就总抢我的活干，把你照顾得好好的，成亲以后，那……哪还有我的事儿啊……呜哇——”
　　我听后，一下子乐了。
　　我用手抹了抹她的眼泪，笑道：“澄儿乖，如果再哭，可就真的不要你了。”
　　她一愣，忙抽泣着问道：“小……小姐？”
　　“我和千月说了，你这么乖巧，我自然是要留你在身边的，直到你也遇到意中人，我再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小姐……”澄儿哭着抱着我，眼泪抹了我一身。
　　这可是喜服啊…………
　　我有点心疼地在心里想，却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头哄着她。

　　后来这些眼泪，在千月掀开我盖头的时候，也是被发现了。
　　红烛放在桌上，整个屋里充盈着暖暖的烛光。满眼皆是喜气的红色，房门外仍旧是吵吵嚷嚷，我安静地穿着繁复华美的喜服坐在床上，身上的珠链稍稍一动便叮当作响。
　　站在眼前的男子黑发束起，被红色映得皮肤白洁，脸颊棱角分明，他有着暖暖的眼眸，淡然的气质，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捧着我的红盖头，低头久久地看着我。

　　他将是，陪伴我一生的那个人。

　　“眼泪？音儿你……哭了？”千月把我抱进怀里的时候，感觉到了我衣襟上的水渍，于是忙问道。
　　我在他怀里暖暖地笑道：“那是澄儿的眼泪。她哭得稀里哗啦的。”
　　千月听后，这才放心地淡淡一笑。
　　然后抱着我轻轻摇晃着，就像抱着婴儿一样。
　　“过几天，我们去朱雀住几日吧。”他说。
　　“为什么？”
　　“之前答应过你，陪你去看看帝都逛逛，再者，最近府里的事，怕你觉得心烦。”他把下巴轻轻枕在我头顶，慢慢说。
　　我知道他所说的心烦是指南荣夜，如裳和柳知弦之间的事。如裳飞扬跋扈，常明里暗里给柳知弦找不自在。我们几个虽看不过去，可也不方便太过插手。并且我和千月之前得罪过她，她显然对我们二人的态度也不怎么友善，自动把我们划为柳知弦那边的势力。
　　“也好。”我应道。

　　婚后没过几天，我和千月便动身前往了朱雀。朱雀离着青龙并不太远，只半天的路程便到了朱雀城中的南荣府。
　　因是在帝都，这边的府邸没青龙那么大，却也有家丁几十人。平日里只南荣锋和南荣沉住在这儿，也不觉得冷清。
　　一收拾妥当，我便听说晚上有夜市，是很热闹的，因此晚饭都还没吃，便拉着千月去了外面。

　　朱雀比起白泽的帝都，繁华许多，也可能是夜市将开的缘故，街上的百姓络绎不绝，街边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琳琅满目，好不热闹。
　　我同千月拉着手走在人群之中，看见身边好多一家几口出来逛街的，有的父亲把孩子举在肩上，母亲在一旁又领着一个稍微大一些的，欢笑在一起，其乐融融。
　　我和千月相视一笑，在人群之中，我们也不过是对寻常夫妻。

　　“在青龙的时候，我也忘了与你时常出去走走。”千月有点遗憾地说道。
　　我一手拿着他刚给我买的糯米糍，边吃边笑道：“在家的时候，就连府里的那些花草都还没看够，哪有功夫出去呀。”
　　“音儿，这样的日子，你喜欢吗。”南荣千月忽然问。
　　“嗯。”我点点头，满足地又吃了一口：“小时候过惯了打打杀杀的日子，后来也是颠沛流离，如今能尘埃落定，无忧无虑，真的很好。”
　　南荣千月听后，淡然一笑：“那若是没有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呢？”
　　我侧着头看了看他，见他只是笑着，也说不出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有没有那些，对我来讲根本无所谓。”
　　我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他。
　　我紧了紧握着他的右手，那时手背上的伤，已经在他的细心照料下，好得看不出疤痕了。
　　“我之前有过盛极一时的家族，也经历过衰败逃亡的日子。这些对我早就不重要了。”

　　我看着他清秀的侧脸，在灯火闪耀，熙熙攘攘的背景下，眼前这个着月白色衣裳，握着我的手不时拉我躲一下来往人群，把我保护在手心里的男子，是我的丈夫。
　　我想了想，很认真地补充道。

　　“对我而言，有你就够了。”

　　南荣千月看着前方，听了我的话，微微一笑。

　　那晚我们吃了许多小吃，又放了花灯，灯火照耀了整个朱雀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