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娱乐圈]》准书生

15、种因得果

　　方显和程清体验生活的地方是闭塞的山区，连电视都没有，也没有手机信号。他们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就好像真的隔离在这个高原上。不过，他们似乎也忘记了和外界联系这件事，只愉悦的让自己放空在这片澄净的空间里。

　　巴克说要带他们上雪山的时候，方显和程清都很高兴。只是他们准备的不充分，需要再到镇上去买些上山的装备。
　　巴克本想陪着，可家里的羊圈还要补牢，他就把自己的三轮摩托给了方显，叫了个小师傅一路带到镇上去。

　　方显谢了巴克，拖着程清上街。
　　那小师傅也是在镇上有事，几人约好回去的时间就分开了。方显再三道谢，给人塞了一包香烟后才领着程清往街上走。

　　他们很少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逛街。
　　往日里，只要走在路上能不被记者拍到，就已经很好了。现在这样想去哪就去哪，对他们来说是极为奢侈的事情。

　　“来这里。”
　　方显是喜欢登山的，虽然没有尝试登雪山，可大约知道买衣服和鞋的重点。防水、易干、保暖。
　　他们两人在小镇上逛了一会儿，大致已经选定了心头好。一看时间，已经到中午了。
　　方显找了一家小菜馆，两人吃了午饭，买好衣服，找了地方等着小师傅过来带人。

　　可是，过了约定的时间，那小师傅还没过来。
　　方显看了看手表直觉有点不对劲，刚想和程清说什么，就看见地上穿着烂皮鞋的脚尖。顺着脚尖往上看，三四个当地汉子一脸痞像的围了上来。

　　“几位，怎么说？”
　　“你就是方显？”
　　这种问法，让方显心头一紧。这不是见财起意，恐怕早有准备。知道他的名字，却不认识他的脸，是打哪听来的？

　　“有事？”
　　“没事找你喝酒呀？”
　　方显心头一跳，推了推程清，意思让他先走，这几个都是冲自己来的。可程清不知道是傻了还是怎么，就杵在那不动弹。

　　“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几位？”
　　“好家伙，都上电视新闻还不知道怎么得罪我们的？”他们哈哈大笑，越走越近：“你怎么都是名人，影响力大，火车上那事，你整的？”

　　方显这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惹了不该的。昨儿巴克还告诫他但凡这边有争执千万别插手。可告诫的晚了，这几个是来给火车上那人犯寻仇来的。
　　“不说话就是没找错。我们整死了你，怎么都算大新闻了吧。要说，就算你死了，警察也不能拿我们怎么的。”

　　说完这句话，他们又各自对着说了几句方言，方显听不懂，转头一拉程清：“犯傻了吧，跑！”
　　这事方显掂量的清楚，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弄死了自己真是条大新闻，而且警察也的确拿他们没辙，关进去两天又得放出来。

　　现在民族关系紧张，一点纰漏都出不得。
　　方显带着程清一边跑一边嘱咐：“你先跑，我带着他们绕圈。”
　　可嘱咐了等于没嘱咐，程清压根不往别处跑，就跟在他后面，像甩不掉似的。
　　他们刚上高原没几天，哪能跑得过当地人。眼见着距离越来越近，方显心底着急，想着自己难不成真要死这了。

　　“你能不能去叫警察。跟着我作死吗！？”
　　方显大吼一声，程清猛地停住，换了一边，跑了出去。

　　没了程清，方显心底稍微有了点底。他们都不知道警察局在哪边，这镇子里还有不会说普通话的当地居民，要找到地方挺难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总是好绕弯。
　　方显右拐进了一条巷子，还没跑到头，就被两头给堵死了。他自嘲的笑了笑，举手投降。

　　在这里他不能动手，要不然被扣上什么不好听帽子，这辈子都甭想混了。
　　他也知道和这群人说不清，只能守着、躲着、泡着、避着，只能希望程清能讲点义气。

　　方显也是觉得可笑，出道十年什么事情没碰到过。独自体验生活也不是第一次，就算非洲，他一个跑去也能安全回来。这还在国内，就要跟大家说掰掰了。
　　难道真是因为他不怕死的带了程清的缘故？

　　没工夫再想别的，那三五个人立马围了上来。方显条件反射的自卫，劈手一拳就要打在那小个子头上。可还差半寸，他停住了。
　　时间一瞬定格，那几个人骂骂咧咧，拳头和脚都上来了。
　　方显心里骂了一声，身体一撞，撞出条路来，风一般的跑出去。

　　不知道往哪里跑，又知道自己跑不过他们。就绕着弯的在小镇里窜来窜去。
　　这样的追逐在小镇上各处上演，可没有一个人上来管上一管。他们都视若不见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就算再他们面前死了个人，他们也绝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臭小子，挺能跑啊。跑不动了吧。你他妈以为在这里跑和你在跑步机上一样啊？”
　　当然不同。
　　方显跑得满面通红，最后还是被他们抓住了。两人抓住他的手，一人一拳狠狠的扎在他的胃上。一时，连水都吐了出来。

　　他妈的，程清要再不带警察回来他就真要挂这了。
　　方显闭着眼睛忍耐着，他等着自己的极限。
　　他不可能被这样狠狠揍死。相比于混下去，活下去才更重要。

　　他给了程清一个时间，心里默默的计算着。
　　而对方的每一拳，每一脚，就像是在给他读秒。

　　突然，那人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打够了，上正餐。”
　　方显晃晃脑袋，看见眼前一闪。他突地往左一躲，抓住那只拿刀的手，压住对方的脖子。他现在很难拿出力气，就这么一下，就像用尽了全身的力。

　　“揍他！傻啦！”
　　方显反手一抓，把人摁在墙上，抢过匕首。“谁敢过来。”
　　“怕什么，他不敢杀人！就算敢，咱们也不亏。都给我上啊。”

　　被压着的小个子仍旧叫嚣着，被一种不知名的精神引领着。方显不知道他们居然已经到了不怕死的地步，一时间更难决断。

　　“你以为我不敢！”
　　耳边是轰鸣声响，眼前也越发模糊。方显的手越来越没力气，就在他要松开的时候，他听到一声厉喝：“举起手来！”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穿绿色制服的警察，笑了笑。松下匕首，放开人，举起手。
　　“方显——”
　　还没反应发生了什么，方显就听见耳边一声枪响，震得他慢慢回头。那小个子居然还想举刀捅他，被一枪打中了手臂。
　　程清猛地撞了上来，抱住方显。

　　“医生！叫医生！”
　　方显耳朵里最后的声音就是这个。
　　那种急促、愤恨又沙哑的声音让方显觉得是哑巴张。

　　小镇上没有大医院，就有一个公立的卫生院。程清背起方显上了警车，把人送到卫生院后，让大夫认真再认真的检查了一番。
　　好在也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至少骨头没断。

　　现在晕过去应该是一时间的供氧不足。
　　程清起先一愣，后来想到，大概是方显一直在跑才导致的。
　　他坐在床边盯着人，心里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对不起。我不会处理这些，所以才会遇上今天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们就算扯平了。”
　　方显的声音徒然传了过来，程清猛地抬头，看着对方。他脸上虽然伤痕累累，却还算精神奕奕。

　　“你醒了？”
　　这一声难听的像是哭又像是笑。方显勾了勾嘴角，动了动胳膊。“应该都是皮外伤吧。”
　　“你怎么知道？”
　　“我防卫的，怎么不知道。”
　　“你手上的伤有点裂开，医生给你重新包扎了。其他地方也都重新上了药。”

　　方显知道自己就是皮肉痛。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疼的倒吸了一口气。“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揍成这样还不能还手，也是够憋屈的。我们走吧，雪山也别上了，回巴克那拿了东西就回去。我这脸得好好整整。”

　　“你别说的这么逗。”方显越是不在意，程清就越是难受。
　　他知道都是因为自己在火车上大喊了他的名字，才暴露身份导致现在的状况。
　　“回吧，另外再找地方。也不是只有这边的保护区。”
　　“那……下次还一起吗？”

　　方显下床，穿上大衣，扭头就听见程清的这句话。他一愣，笑了笑，不再说客气话，沉默着走了过去。
　　“方显，过两个月我就要全球巡演了。”
　　“祝你一切顺利。”
　　“到时候，你在哪里？”

　　方显回头一看，“不知道，我休工了一年。经过今天，我想我还得再做体能训练。到时候不知道在哪。”
　　“我希望你能来我的演唱会。”
　　方显畅然一笑：“听众可以，千万别邀请我当嘉宾，我最怕唱歌了，尤其是唱情歌。”
　　“好。”

　　程清觉得，方显的歌声可以在山水之间，天地之间，却很难走进他们之间。
　　方显太会做人做事，想得特别的多。事情可能还没开始，他就已经想到了结尾。他所有的任性和肆意也都是在他能掌控的范围呢。

　　在他无法掌控的时候，宁愿挨打忍耐，也绝不爆发。
　　程清的心有一点点的疼，是因为他自己和方显居然是那么那么的不同，那么那么的南辕北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