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娱乐圈]》准书生

11、共同出行

　　程清的那首歌唱到了方显的脑仁里。
　　直到回家，他还一直记得这首歌的旋律。
　　方显很熟悉这个曲子，因为是他写的，原歌词是叶平创作，是他的出道歌。

　　十年没听，突然换了词，由另一个人的嘴唱出来，实在太过触目惊心。
　　钢琴曲变奏成吉他，少了原先的优雅，却多了一分沧桑。让人仿佛看到落魄青年在雪中仰望高楼，独自弹唱的凄凉。

　　方显掀开钢琴盖，手指在琴弹出旋律。他闭着眼睛，想想程清的声音。眼前的景象一变再变，积雪中，程清独自歌唱的模样却越来越清晰。
　　最后一个音落下，方显站起来点烟。他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独自沉思。
　　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上却是，这首歌程清比他唱的好。

　　好在哪里？
　　方显失声一笑。
　　就是好在了那种若有似无的感情上。
　　程清或许适合唱情歌。

　　如果没有记错，他全球巡回演唱会的主题是纯爱。
　　这一次可能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他吧。
　　收拾心情，方显把烟蒂摁灭。偌大的复式豪宅里简约干净，地板明亮的能照出方显的影子。一个人的影子。

　　因为从不在家里开火，所以少了人气；因为讨厌被人侵入生活，所以连家政服务都是娜姐安排，唯一的条件就是他不在的时候再动。
　　现在想想，这套房子里长年累月的都只有他一个人。
　　方显笑了笑，觉得这也许就是他的歌声没有感情的原因。

　　他扮演各种角色，尝遍人生八苦。也只有在演戏的时候，方显才能纵情的表现自己。
　　关上灯，让整栋宅子沦入黑暗。
　　方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独自想着明天该怎样的进入体验生活的状态。

　　*

　　第二天清早，方显提前出发。
　　他和程清没有在机场碰面，是直接的在飞机上见的。
　　这也是前一天方显思考之后的结果。

　　两人一起太引人注目，最后要刚到地方就收到经纪人的电话那才是最让人难堪的。
　　说什么体验，却连行踪都隐藏不好。
　　程清刚上飞机就问方显为什么不直接飞目的地。方显把墨镜摘掉，瞅了眼他：“海拔那么高，直接飞过去，我们都不好过。”
　　“还是你想的周到。”

　　程清称赞着，尔后拿出事先准备的资料看了起来。方显斜着看了一眼，微微勾了勾嘴角。他坐正身体，对程清说：“你知道哑巴张是为什么哑的吗？”
　　程清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因为剧本上并没有提及这方面。

　　“电影一百二十分钟，能体现的事情有限。而在这一百二十分钟以外，就看我们去如何构架。”方显说：“演员不但是演，也是创造。而艺术又来源于生活。你觉得酿成哑巴张那种性格的原因是什么？你觉得他是怎么哑的？”
　　程清似懂非懂的看着方显：“应该从小就这样。在胡三的台词里有提到，哑巴张从小就没开过口。”

　　“那么你作为哑巴张的演员，你认为要怎样完成他的内心世界？或者说，你在接到剧本的时候，预备怎么去演。”
　　程清约摸知道这是方显在点拨自己，他认真的回答：“生下来就是哑巴，一直无法得到父母的疼爱，只有灵儿和他做朋友。所以他把灵儿当做家人，决心要保护它们。”

　　方显点了点头，也没发表多余的看法。他靠着椅背缓缓闭眼，最后把墨镜戴：“睡一会儿吧，到了地方，我们就要转火车了。”
　　程清不明白方显这个表示是什么意思，总觉得他或许有更多的想法，只是没有说出来。
　　而他也睡不着，只认认真真的看着带来的资料。

　　到了地方，两人下了飞机。
　　机场距离火车站很远，方显直接包了辆车。
　　一路上都是方显的安排，程清只是默默的跟着。

　　“小兄弟这是去哪儿啊？”
　　“去L。”面对出租车司机的搭话，方显也是从善如流：“现在这季节去L正好吧？”
　　“这季节不行。”司机师傅摇了一下头：“海拔太高，现在太冷，容易生病。那地方，就算是个感冒发烧都是要人命的。”

　　“那要什么时候去才行？”
　　“夏天去呀。夏天风光好，草也高。你们旅游拍照也好看。”
　　方显笑了笑，继续说：“现在淡季，要是到了夏天，人太多。”
　　“也是，像你们去看个景点，都只看到人头了。”

　　两人一路聊着些天，还没到火车站，那师傅就问他们为什么不坐汽车，要是不缺钱，可以直接包辆车，二十个小时，准时送到L。

　　“这不是铁路通车没两年，我们也想体验体验。慢慢游上去，看看风光。”
　　师傅也是明白人，约摸觉得现在的小青年都讲究个情怀，给人拉到地方，收了钱，又祝了一路顺风，才开走了。
　　“为什么不像他说的租车去？”

　　方显打高眼镜，像是看傻逼似的看着程清：“独自拉活的车你也敢上？到了无人区，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程清一愣，想不到方显想得这样周到。

　　“你怎么跟从来没离家的大少爷似的？难道从你出道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明哥给你打理的？”
　　被方显一说，程清抿紧了嘴唇。这一看就知道是被说中了。
　　进站检票之后，方显从安检口拿了行李箱，扭头对澄清说：“现在感受到了吗？胡三对哑巴张的照顾。”

　　“啊？”
　　程清不懂方显怎么突然又说这个，迷茫的看过去。
　　方显勾了勾嘴角，说：“没什么，过一阵你就会明白。”
　　他也不说明白什么，好像故意要程清自己去理解一样。

　　程清看着他的背影，在繁杂的人群里挤来挤去。他或许从来没想过，方显会除了在演戏之外还能这样贴近素人。在他看来，方显好像一直都高高在上，不屑与人交流。
　　“嗨，过来。”
　　见人站在人群里招呼自己，程清才反应过来自己走了神，歉意的举举手，立马跟上。

　　这种时候的人居然还这么多。大约是去其他站点吧。
　　距离检票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方显坐在皮箱上玩手机，他突然想到什么的给程清说：“这一路上都注意着点。”

　　程清称是，方显又说：“别以为到这边我们就成了素人，什么都能干了。这边不认识我的多，但不认识的，还是少。再说，娱乐传媒的触手很长，保不准就有谁在这边慰问困难学生。”
　　这话说完，程清又把头低了低。
　　方显一见，忍着没笑出来。

　　半个小时眼见就要到了，周围的人都站了起来，挤挤攘攘的往检票口走。方显把手机一收，拽着行李箱也跟着往前走。
　　程清跟在后面，被人群挤着，一听着检票广播，那人群更是涌动的热烈。他白净大高个在人群里特扎眼，而周围的人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是少挤火车的，也不避让的朝他那边去。这边挤挤，那边挤挤，到了最后，程清和方显中间差了三层人。

　　“唉！”程清心中着急，又不敢这时候叫方显的名字。唉了一声，却不知道怎么叫。想了一想，猛地一声“七少”叫了出来。
　　好在周围的人都挤车的兴趣更大，并不在意他叫了什么。
　　可方显却好像也没听见。

　　程清知道，这样下去，他肯定得被挤出去。于是也来了架势，在“让一让、请借过”交错的两句话里，硬生生的挤到了方显的身边。
　　他一把拉住方显的手：“等我一下。”

　　方显回头一看，两人有一瞬间的愣神。下一刻，方显就握紧了他的手，拉着往检票口靠。
　　直到上车，他们的手才分开。
　　“就这，我把东西放好。”
　　他们是软卧，一个隔间里，除了他们，还有两人。

　　方显收拾好了东西，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水壶，接了一杯水放在小桌上。
　　“总算是安全登车。接下来的时间，咱们就等下车吧。”
　　程清看着方显，道了声谢。

　　“我也不是没坐过普通火车，但那都是十年前的记忆了。现在真有点不适应。”
　　方显喝了一口水，也没看程清：“哪里的火车都一样，到了春节，就算高铁也是这样。”
　　“你好像很熟悉这一切。”
　　方显这才抬起头：“演过。”

　　“那不一样吧？”
　　“我演过的角色，我都体验。我得先知道那一种什么感觉。越是小人物，越难演，因为越贴近生活越真实。”方显望着窗外，车已经开动了：“我是怕我的想象和现实有差距，观众看着有隔阂，没有代入感。”

　　程清同意方显的说法：“的确是这样。所以我们要更贴近哑巴张和胡三？”
　　“大概吧。”方显说的模棱两可，因为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去贴近。有些角色大部分要靠想象，很难进入那样的环境。

　　程清没有继续和他聊天，沉默着在自己的床边坐着。他们隔间的那两人还没有来，大约是下一站才上把。
　　折腾了半天，他们两人也都有些累。程清关了门，抖开被子插上耳机，浅浅的哼着歌。
　　方显靠墙坐着。他看了看程清，神色复杂。
　　这一路带着这家伙也不知道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一起出门了。
关系开始扭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