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祭》C三只耳

9、乔莫闻的脾气

　　料理了李既以后，李宫泽把李既扶回他的房间安置好了才去找乔莫闻，这一个只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李宫泽敲了门也不见乔莫闻来开门，便自行开了门进去。进去一看，果然乔莫闻缩在床上睡得死死的，他倒是不会委屈了自己。大约是这一年以来吃了太多苦，乔莫闻很瘦小，缩在床上小小的一团，两只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李宫泽看着乔莫闻酷似那个人的眉眼，心下一阵难受，伸手揉了揉心脏的部位，缓解阵阵锥心的痛。说来也是讽刺，李宫泽早年看片子的时候觉得那些人演得忒假，为了一点儿女情长就哭得昏天黑地，如丧考妣。可如今想来，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因为一个人心痛，甚至连伤了痛了也不敢言语。如此说来，自己才是最可笑的那一个，别人把戏剧看成人生，自己是把人生直接活成了戏剧。
　　听着乔莫闻均匀的呼吸声，鼻翼轻轻扇动，鼻尖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李宫泽忍不住就抬手碰了碰他的鼻尖，许是觉得痒了，乔莫闻翻了个身又接着睡。忽然又觉得不对，猛然睁开眼睛一看，眼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手还僵在半空，神色有些尴尬。乔莫闻一挺身就起来了，慌忙站在床边，却是连鞋子也不敢穿。李宫泽随意地收回手，看乔莫闻这么怕他，心下倒是有些满意，知道怕就好，就怕连怕都不怕了那才叫难管。乔莫闻哪敢不怕他呢？他不仅怕他，还害怕李既，而李既显然也怕李宫泽，如此说来，这个人才是最可怕的。刚一见面就罚了自己，现在哪里还敢在他面前放肆。
　　紧张地低着头也不说话，俩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还是李宫泽先开了口：“不知道打招呼吗？乔清洛就是这么教你的？你大师兄要是在，定要你脱层皮。”
　　乔清洛！大师兄！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乔莫闻一时间还不能完全明白，只先问了最大的疑惑：“你认识我爸爸？”
　　岂止是认识这么简单呢？李宫泽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是朋友。”
　　朋友？！是了，若不是认识，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收养自己呢？只是连家里的亲戚知道父亲的死因后都不敢收留自己，这个人又怎么敢……想到这里，乔莫闻突然道：“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乔莫闻的语气太绝望，绝望得让李宫泽心疼，竟是这般不肯相信人了吗？那该是怎样的伤害才让一个孩子变得这般多疑呢？李宫泽放缓了语气回答：“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当初我们说好的，他若是有什么不测，我自会代他抚养你。”说到这里，李宫泽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假装去倒水，狠狠揉着胸口，让自己能舒服点。师父说让自己回来面对，只是这又谈何容易呢？平静下来以后，李宫泽又接着说：“等你大师兄和二师兄回来了就给你办入门仪式，这样也算正了名。”
　　不管是以前做教授还是后来做经纪人，李宫泽都是一个极其自负的人，他从来不问别人的意见，总是认为自己做的选择是最好的。是以，他连问都没问乔莫闻，直接便是要他入门。自负的人必是有自负的资本的，可是这自负也只对那些敬佩他才华的人才有效，对乔莫闻这样的陌生人加小孩子来说就不见得有效果了。“谁要入你的门？你以为你是谁呀？随便说一声你是我爸的朋友我就信了吗？谁稀罕入你的门。”乔莫闻大声吼道。李宫泽明显怔住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当面拒绝他。当初在Z大当教授时，多少人抢着选他的课，后来入了娱乐圈，又是有多少人哭着求着要他带，可现在，李宫泽，在娱乐圈响当当的金牌经纪人竟被一个毛头小子拒绝了，怎么想怎么气短。但是李宫泽是什么人，能在娱乐圈混得开，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只是欠了欠身，玩味地问：“不入我的门，你想做什么？”乔莫闻听了也是一呆，是啊，自己现在无家可归，又能做什么呢？回福利院吗？那个地方是再也不想回去了，那自己到底能去哪里呢？乔莫闻想着想着心下就委屈，原来天大地大，竟是没有地方可以去的吗？李宫泽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只是乔莫闻拂了他的意，自己又怎会是那么好相与的呢？是以，李宫泽只是问：“乔少爷想好了吗？想好了我也好送你”乔莫闻听他这话是要赶自己走，心里更委屈了，原来说的要收自己入门都是拿自己寻开心。乔莫闻头一扬，直直地看着李宫泽：“不必了，我自己走。”本是想吓一吓他的，没想到乔莫闻脾气这么大，动不动就是要走，虽说没入门，可是李宫泽既然放了话要收他，又怎么会任由他乱来。
　　不等乔莫闻跨出房门，李宫泽一把就把他钩回来了直接摔在了床上，厉声道：“看样子你还有很多规矩要学，我不管你怎么想，既然是乔清洛的孩子就归我管，以后上学、工作、结婚我都会看着你。”乔莫闻在家确实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乔清洛和白谷瑶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他。乔莫闻听他这么说更是不服气：“凭什么，我不认识你。我爸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李宫泽听了不怒反笑：“那你总该听过‘李宫泽’。”李宫泽，泽叔，这个名字在乔莫闻耳朵里炸了一般，他的确听过，还不止一次听到过。早先李宫泽和乔清洛的确是好朋友，乔清洛还常常开玩笑以后要他做自己孩子的干爹。这事儿乔清洛和白谷瑶总是在说，只是自从乔莫闻出生以后，李宫泽就一直躲着乔清洛，直到乔清洛知道他对自己存了那样的龌龊心思，只是这些乔清洛没有和乔莫闻说过。是以，在乔莫闻的印象中，自己是应该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干爹叫“李宫泽”的。现在听到眼前这个罚了自己还蛮不讲理地说他就是李宫泽，乔莫闻却是不知该怎么办了。
　　“怎么，没听过？”李宫泽含笑问？
　　“听过。”乔莫闻小声地回答，“我爸说你是我干爹。”
　　听了乔莫闻的话，李宫泽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才道:“干爹就算了，在你之前，我也收了几个弟子，你叫我泽叔就是，其他的我会给你安排，现在还要说不吗”
　　乔莫闻瘪了瘪嘴，终是摇了摇头，轻声说：“反正我也没地方去，等你哪天厌了倦了，再把我送走便是。”听他说这种混账话，李宫泽气得拿起乔莫闻的鞋子就往他屁股上抽，边打边大声斥道：“之前的我不和你计较，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敢说这样的话，不用我动手，单就你那几个师兄那里就要你好受。”乔莫闻哪里受过这般打，止不住地哇哇大叫：“不敢了，我不说了，别打了。”直打了10多下李宫泽才将鞋子放下道：“下次就不是这么轻松的了，知道了？”乔莫闻低着头不说话。“回话!”李宫泽吼道，吓得乔莫闻一颤，连忙回答：“知道了，知道了。”说着就用手揉屁股。知道没打严重，李宫泽也懒得管他，直接出去打电话给尤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