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祭》C三只耳

31、第 31 章

　　“这一次可以说是达奚舟的华丽回归，在话剧《空城》中，达奚舟可谓是和各位老戏骨大飙演技，而据悉，各位前辈对达奚舟的评价也是颇高的。之前对达奚舟下了所谓昙花一现的评价的各位业界大佬们如今对达奚舟的强势回归仍旧缄默不语，持观望态度。SP卫视A城报道。”
　　李宫泽终究还是舍不得达奚的，当初那一顿打没能让达奚死心，却是让李宫泽明白了，达奚终究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而且达奚也长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没轻没重的了。倒不是说他做老师的不敢得罪弟子，只是李宫泽经了这些事，比以前更加明白怎么样尊重弟子了。不然，依着李宫泽之前的脾气，达奚敢求他不息影，早都黄荆棍抽得达奚找不着北了，哪还有尤简在他面前旁敲侧击的份儿。
　　只是，今天，达奚的表现让他不满意，很不满意。
　　“老师，对不起，我错了。”达奚在李宫泽面前跪了，直直的，连戏服都没来得及换，达奚知道，这一次，老师实在很生气了。
　　李宫泽只是坐在宫廷式的豪华沙发上盯着报纸，报纸上的达奚搂着著名女星白芷，在皇家大酒店的门口，姿势暧昧。年轻就是好啊，哪怕是偷拍，达奚也是好看的。简单的牛仔裤配上棕色夹克，将达奚本就纤细的腰身包裹得更紧了，本就是180多公分的高个子，白芷在达奚怀里更显得小鸟依人了。谁会想得到达奚怀里搂着的不是别人，是橡树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呢？橡树电影节是中国演员国内最高的成就了，能在橡树电影节上拿到奖的演员谁不是真的有点真材实料呢？而白芷，作为一届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一次最佳女配角，早都是国内电影界的领军人物了，演技，相貌，人缘无一不是圈里数一数二的。31岁的年纪，能有这样的成就，必然是不错的，哪怕曾经吃过苦，受过伤，可是有了这些光环在又有谁还会在意到呢？
　　这样的人如果是和达奚合作，李宫泽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达奚现在缺的就是一种沉淀。他禁锢在自己的圈子里，看不到外面的世界，而白芷这样很多年后很可能会被称为表演艺术家的人正是达奚需要的。可是，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显然不是李宫泽预定的方向。李宫泽无疑是自负的，可他不是不允许弟子自己规划他的路线，只是，如果是靠这样蝇营狗苟的方式，李宫泽实在是不能忍的。
　　达奚今天在大剧院演完《空城》一下台就看到了白芷的助理，是白芷让助理来通知他的，白芷对李宫泽也是有所耳闻的，一个对艺人或许还有人情味可言，可对自己的弟子绝对严厉到严苛的人。白芷怕达奚一无所知，撞在李宫泽的枪口上。果不其然，李宫泽收到消息以后就让助理封锁消息，连达奚也不能说。只是，白芷的提前通知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演出结束以后，李宫泽二话不说就上了车，紧跟而来的达奚差点撞上了他那张据说包养价格已经高达4000万的脸。
　　一到家，达奚就在李宫泽面前认错，只是，这一次，李宫泽没打算轻饶了他。
　　李宫泽一直在看报纸，似乎在逐字逐句地读，仿佛要将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掰开了揉碎了，看看能不能得出新的解释。等到差不多又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李宫泽眼睛一扫旁边的沙发垫子，没说话。达奚明了地跪行过去拿了一个垫子垫在膝盖下面，看样子，今天真的不好过了。
　　李宫泽很少罚达奚跪的，因为达奚要跳舞，关节很重要，他不希望给达奚带来任何的伤害，所以，哪怕是要罚，李宫泽也不会要他长时间跪在冰冷的地上。
　　哪怕垫了垫子，达奚还是很辛苦，毕竟不是一个好受的姿势，而且，如今还不知道老师究竟要如何处置自己，动也不敢乱动，直直地挺着腰，低着头，达奚觉得这样无声的惩罚比什么都可怕。
　　似乎等了好久好久，李宫泽仍旧在看那份报纸，按照李宫泽的记忆力，达奚觉得李宫泽肯定都能背下来了，然后马上又因为自己在心里编排老师而一阵脸红，不由得将头埋得更低了。
　　李宫泽其实早就没在看报纸了，他只是在思考，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看达奚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达奚的想法又哪里能瞒得过他。受罚还不专心，明明做错了，还不知道好好反省，反而胡思乱想，李宫泽更不满意了，“跪着太舒服的话，就撑着。”皱着眉满悠悠地说道，完全无视达奚眼中的恳求。
　　达奚抿了抿嘴，他不敢咬嘴唇的，毕竟是演员，脸上有伤怎么都是不敬业的，达奚只敢咬着嘴里的嫩肉，然后规矩地说，“是，老师。”语声里的哀恳还是很明显，李宫泽倒像是听不出来一样。
　　达奚将瑜伽垫拿出来铺在地上，有点鸵鸟似的不肯开始，铺垫子的时候也是磨磨蹭蹭的，眼角的余光不时地朝李宫泽的方向飘去，然后在李宫泽回望他的时候又迅速收回来，简简单单地摆个垫子达奚用了将近两分钟。李宫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达奚害怕平板支撑李宫泽一直都知道，可是受罚就是受罚，这孩子怎么还越教越回去了，如今还学会偷懒耍滑了。
　　达奚铺好以后，达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红着眼睛委屈地对李宫泽说，“老师，我这就撑着了。”
　　李宫泽终于肯将眼睛从报纸上挪开了，可还是不看达奚，而是拿遥控器去了，“用了2分钟31秒，完事以后多撑20分钟。”
　　李宫泽说得轻描淡写的，达奚听了以后脑子里却是“轰——“的一声。
　　“老师？”达奚不敢求，他唯一的筹码就是这一声“老师”。
　　遥控器对着电视一按，电视就开了，“20分钟不够？”
　　达奚不敢说话了，乖乖地趴下撑好。俯卧在瑜伽垫上，双肘弯曲支撑好，肩膀和肘关节垂直于地面，双脚踩地，身体离开地面，躯干伸直，头部、肩部、胯部和踝部保持在同一平面，腹肌收紧，盆底肌收紧，脊椎延长，然后就是等待时间静止带来的无尽痛苦。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李宫泽带达奚进入娱乐圈以后也开始看娱乐新闻了，因为他需要了解别人究竟是如何评价达奚的。
　　达奚这事儿做得太过分了，消息是直接由狗仔卖给对手公司的，李宫泽想要挽救都不可能，现在各大论坛，微博对达奚和白芷的绯闻都吵得炸开了锅，李宫泽看到娱乐新闻里那个笑起来很阳光，此刻却满头大汗，颤抖不已撑在客厅里的少年突然笑了，不是他平时那种嘴角带着讥诮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看着达奚一步步越走越好，李宫泽有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满足感，他能不笑吗？只是，这个满意的笑，撑在地上快要死掉的达奚是没有看到的。
　　“休息30秒。”李宫泽收了笑容，声音又恢复那种要死不死的口气了。
　　达奚一下子倒在地上，很狼狈，李宫泽发现达奚现在越来越好了，怎么说呢？不是以前那种战战兢兢的状态了，现在的达奚偶尔还敢和他撒个娇，讨个饶，只要不是原则范围外的，李宫泽也都愿意满足他，这样的达奚李宫泽反而更喜欢了，更像一个孩子，可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属于被满足的行列。
　　“不想休息的话就继续撑好。”李宫泽边说边起身倒水，用的是他那个有着很厚的底子的重重的玻璃杯。
　　达奚一抖，迅速起身放松酸痛的腹部，然后在李宫泽打了手势以后认命地撑好。李宫泽回来这两个月对达奚的影响还是不小的，至少，体能进步了。以前，达奚最多能间歇性地撑20分钟，现在达奚基本可以撑30分钟了，不过今天还有额外被加罚的20分钟，达奚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等到达奚再次撑好的时候，李宫泽终于决定开始和达奚谈了。
　　“白芷是怎么回事”开门见山。
　　达奚知道躲不过，可是老师真的问的时候还是免不得抖了一下。过了大概有10秒钟，李宫泽依旧没有听到达奚的声音。
　　“嗖——啪——“藤条破风而下，达奚甚至不知道李宫泽什么时候取的藤条。突如其来的一藤让达奚趴在了垫子上，然后又迅速起身撑好，“对不起，老师。”
　　没有回应达奚的话，而是又抽了达奚一下，和上一下的伤重叠，达奚恨死这个姿势了，完全伸展的身体，让自己无路可逃。其实，哪怕不是这个姿势，达奚依然是无路可逃的，李宫泽要揍他难道他还躲得了吗？
　　知道这一下是并不是因为自己趴下，而是自己没有回答老师的问题，而且，也很清楚，只要自己不回答问题，每隔10秒，藤条就会落在身上。达奚狠狠吸了一口气，紧紧闭着眼睛，用尽全力撑平了身子，然后才颤抖着在李宫泽又一藤挥下来之前憋着一口气说，“老师，别打了，我说，我说。”
　　李宫泽没理他，而是又在那条伤痕上又加了力道更大的一下，薄薄的戏服根本抵挡不了任何的痛楚，“我问了就是要你说的，难道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说了吗？”李宫泽说完又要挥动藤条。
　　“我……我想和她在一起。”达奚知道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是不行的了，所以，不管怎么说，先要说出个理由来稳住李宫泽才行。
　　李宫泽舞在半空的藤条停滞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再落下。而达奚，也并没有因此就松了一口气，因为真的很累。哪怕是世界吉尼斯记录有四个多小时，达奚始终还是个普通人的，这样的姿势甚至还要挨打，他又怎么受得了？
　　李宫泽又笑了，这一次，是冷笑。白芷是什么人？12岁出道以后，凭借《满天星》电影一炮而红，当童星的时候是红得发紫的童星，长大了，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巨星，屹立娱乐圈19年而不倒，除了她姣好的外貌，精湛的演技，更多的是她周旋于多方势力而如鱼得水的性格。
　　白芷也算是洁身自好的典型了，老实说，这样的人李宫泽还是很欣赏的，如果她不是要和达奚在一起的话。18岁以前，白芷是玉女，从来没有任何绯闻，就连接的片子也都是大制作，甚至是于她而言很纯粹的电影，纯粹到连吻戏都不曾有。可是，自从后来白芷办了成人礼以后，白芷变了，路线越来越成熟，但是端庄依旧。这样的女人无疑是可怕的，她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她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做小孩子的事，她是女人的时候就做女人的事，从不越矩。
　　“啪啪啪啪啪”连续五下，狠狠的五下，抽在达奚的小腿上，达奚咬着牙，连呼痛都不敢，害怕一旦泄了力就倒下，而倒下的后果达奚是不想再来一次的。
　　脸憋得通红，甚至连汗珠都透着红。达奚埋着头，实在抬不起来了，痛，很痛，痛到连颤抖都会带来新的痛楚。达奚明白，老师生气了，可是他又怎么能告诉老师实话，他又怎么能让老师失望。
　　如果一个人连对他最好的人都要辜负的话，那么这个人又还有哪里是值得别人心疼的呢？老师对自己这么好，他却仍然不知足，甚至辜负老师的苦心经营，老师要自己息影，自己去求，最后老师终于饶了他。现在，老师准备好了康庄大道，就等着自己上路，可是自己居然觉得这样的方式太慢，想到用那样急功近利的办法。可是没办法啊，自己一定要红，要很红很红，哪怕是透支自己，自己也在所不惜。只是，辜负了老师，终究是自己不想的。不过，要达成目的，这些统统都要为自己让路的吧。
　　“我不同意。”李宫泽的声音有点发抖。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达奚竟然真的会承认，其实，只要李宫泽稍微想一想就不难知道的，达奚这么一个温婉的人，若是真的喜欢谁的话，一定会将爱人保护起来的吧，又哪里会这么高调的曝光在媒体面前呢？可是，正在气头上的李宫泽显然没有想到这么多。
　　“老师，我是认真的。”达奚又固执了。说完这句达奚抖得更厉害了，毕竟已经撑了10多分钟了。
　　李宫泽用藤条戳了戳达奚的腰侧，痒酥酥的，达奚怕痒，就快忍不住的时候，李宫泽仁慈地停了手，“起来吧。”
　　起来也并不轻松，达奚调动全身的肌肉站起来，用力掐了掐颤抖的双腿，努力挺起身子站好，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最精神的站姿，这些早都不需要提醒了，因为李宫泽已经让达奚深入骨髓地记住了。
　　看达奚站得直直的，哪怕汗流浃背了，依然是谦谦公子的模样，李宫泽心里的气也消了一些，“认真的？可以，以后每天来我领20藤条，我倒要看看你能认真多久。“
　　达奚不敢迟疑，早都做好打算了，不管李宫泽说什么他都答应，所以这一声“是“应得非常快。
　　“趴那儿。“李宫泽用藤条指了指沙发的扶手，达奚的脸更红了。
　　狠狠跺了剁脚踩恢复了知觉，然后向沙发挪过去，顺从地趴在了沙发上。达奚个子高，趴上去以后两条长腿就拖在地上。
　　李宫泽也走过去，替达奚扶正了身子，调整了姿势，才站在最趁手的地方挥动藤条。
　　“嗖——啪——“第一下并不轻，达奚之前挨的那几下的疼似乎都被这一记给唤醒了。
　　“呃——“达奚的痛呼声只有一半，另一半被他咽回去了。达奚有点讨厌自己，明明是自己对不起老师，又哪里有资格叫呢？
　　“嗖——“达奚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然后又交叉叠在头下枕着，最后实在疼得受不了了，达奚终于还是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牙齿刚一碰到手腕的皮肤，李宫泽冷冷的声音就响起了，”打完让我看到你身上有牙齿印明天你就给我含一天的筷子。“达奚当然知道李宫泽不会仁慈地给他木筷子，所以，很迅速地放开了牙关。
　　明明就很痛，可是还不能躲开，这简直是人生最悲哀的事了。哪怕李宫泽没有说过不许达奚喊叫，达奚还是觉得没脸哭喊。
　　等到20下打完的时候，达奚已经站不起来了，趴在扶手上本就不是很舒服，但是达奚现在只想永远趴下去。
　　“起来，撑完最后20分钟以后接着练琴。“受罚是受罚，和每天的任务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李宫泽向来不会因为谁受罚了就优待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