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祭》C三只耳

29、第 29 章

　　等到李既最后回到百风园的时候，已经完全散了架了。全身的骨头都像是错了位一样，动一动都在嘎吱嘎吱响。
　　尤简没有说话，默默地给李既按摩放松，其实，尤简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毕竟，这一切都是谎言，以前为李既编织了一个美好的梦，可是，现在，毁灭它的也是他们。尤简有点挫败，他不喜欢事情不在他的掌握之中，工作如此，家族使命如此，管教弟弟，更是如此。
　　“师兄？”李既有点害怕这样的师兄，今天的表现也许不能让师兄满意的吧，可偏偏最不想辜负的就是师兄了。
　　尤简其实在生气，只是，生的是自己的气。所以尤简只是笑了笑，“累了吗？等一下泡完澡吃点粥再睡吧，阿玄说他明天早上来接你。”
　　听到罗玄要来接他，李既还是有点高兴的，但是这个傲娇的小孩还是嘴硬地说，“谁稀罕他接。”说完就将头埋进臂弯里，不好意思让师兄看到自己通红的脸颊。
　　看着李既红彤彤的耳朵都要滴血似的了，尤简不动声色地加大了手劲儿，惹得李既一阵哇哇乱叫。
　　第二天，罗玄没有来李既，因为他失算了。
　　“哥，我晚上做翻倍好不好？”罗玄都快急死了。
　　“嗖——啪——”回应他的是更狠的一下。
　　这一下太狠，罗玄撑不住从单杠上摔了下来，罗青不动声色地护住了罗玄的关节，毕竟是打网球的，最宝贵的就是自己的关节了。可是，罗青说出的话却没有他的动作那么温情了，“重来。”
　　说完又退到可以随时保护罗玄的地方站定，甚至还凌空挥了挥藤条，破风的声音让罗玄心下一紧。再也不敢讨饶了，乖乖地又撑上单杠。
　　罗玄的体能向来不错，可是还没有好到做了100多个悬挂以后还若无其事。
　　嘴里虽然是在报数，可是心里想的却是李既，明明说了要去接他的，可是又被哥哥抓到昨晚跟队员打架，今天五点多就被从学校加班回来的哥哥挖起来折腾到现在。
　　“用腰腹的力量，还要我重新教你吗？”依旧没有温度的声音。
　　罗玄的身体在空中停滞了一下，在做了那么多个以后还能有这么强的控制力，罗玄的体能无疑是好的。罗青的眼中难得露出了一点赞赏，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
　　“一……”罗玄规矩地从头再来。
　　等到罗玄到网球社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训练也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了，教练岳恩扫了罗玄一眼，鬓角还有汗珠，虽然罗青已经打过招呼了，但是明显没有准备姑息这个他一直很满意但是现在让他不满意的队长。
　　李既正在三号场捡球，自从教练回来以后，李既的任务似乎更多了。对这个去年与网球社擦肩而过的好苗子，岳恩看起来很上心。
　　罗玄看着场上不停跑着捡球的李既，突然有点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把李既放到三队，如果他能料到教练会对李既这么“器重”的话，说什么他也要放他到一队的。
　　想要过去跟李既道个歉，刚一动脚，教练的眼神就飘过来了，罗玄对这个教练的手段的畏惧程度不比对哥哥的少，甚至，有时候比怕哥哥更怕他，是以，罗玄很挫地停在了原地。
　　“很闲吗？迟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做？”岳恩语气淡淡的。
　　“对不起，教练。”罗玄条件反射般地说道。
　　旁边一队的队员看到队长迟到这么久，下巴都快惊得掉在地上了，毕竟，岳恩对迟到的惩罚之严让所有的队员都害怕。
　　“先组织训练吧。”岳恩已经朝球场边上的阳伞下走去了，那里有岳恩的专属休息场所，球场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罗玄知道，今天肯定不能准时结束训练了，教练让他组织训练，就是说他迟到的惩罚得在训练结束以后才能开始了。
　　训练结束以后，林秒这些好兄弟扔给罗玄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以后，就在岳恩警告的眼神中迅速溜出了球场。
　　球场上就剩下三队的队员在捡球和收拾球场了，岳恩眼皮一抬，很慵懒的样子，“三队解散，李既继续收拾。”
　　三队的球员们收了手里的球以后在一片“教练再见，队长再见”的声音中消失了。李既还是酷酷的样子，根本没抬头，岳恩嘴角上扬了一下。
　　“跑起来，难道要捡到明天训练开始吗？”说完抬脚一踹，将之前三队队员半天的劳动成果踹飞了，几百个网球在偌大的球场里依然显得很分散，李既皱了皱眉，没说话。
　　昨天在安苑的训练实在让李既吃尽了苦头，直到现在，李既的腿都还是因为分泌了太多的乳酸而感觉不是自己的。
　　“啪——”一个网球从岳恩的方向飞来，精准地抽在李既的膝弯，李既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只是，他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在球场上摔个狗吃屎呢？
　　停下来恨恨地站在原地，岳恩甚至都被面前的小孩儿气乐了，哪怕是罗玄，当初那么不可一世的人，如今呢？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一次只准捡一个球，放在那边的球筐里。”岳恩说着手指了指最远的几个球筐，末了，还加了一句，“如果一个半小时之内你能捡完并且还有力气的话，就到一号场，指点你一下。”
　　球场那么大，球又那么多，一次只能捡一个，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李既看着稀稀拉拉的球，突然有点讨厌A大的股东了，没事把球场修得这么大做什么呢？
　　岳恩看着愣神的李既，伸手给了李既一个栗子，“这是刚开始，我教你一句，教练和队长的话必须要回，有意见也说出来，没有闷头沉思这种事，明白？”
　　“明白，教练”李既拧着脖子回话。
　　岳恩也不管李既是不是心服口服，只要他的命令被不打折扣的完成就好，至于那些心里的小九九，他一向不去管的。
　　“今天的训练量完成了多少？”显然这句话是对罗玄说的。自从岳恩来了以后，队长的训练都是翻倍的，而且，做不完的照样罚，罗玄用了很长时间才慢慢适应岳恩的训练节奏。
　　“还有挥拍练习各500次和反应球训练没做。”罗玄说到后面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岳恩刚来A大任教不久，但是罗玄却早就由他指导练球了。当初，若不是罗氏企业岌岌可危，估计当初“岳山青芒”的双打组合也不会只在网坛崭露头角就销声匿迹了。但看岳恩的名字排在前面就知道岳恩比起罗青来在网球上的造诣肯定更高了。
　　后来，罗青回归公司以后，再无涉足网坛的可能，岳恩也至此不再组双打，是以，关于那一对网球双打界的传说竟真的就只是传说了。罗青接手A大以后，才邀请岳恩来任网球社教练。
　　“先做反应球训练，挥拍练习等李既过来以后你们一起做，加到1000次。”岳恩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罗玄咬着腮帮子不肯动。
　　岳恩抬了一下眼皮，罗玄又等了一下，但还是固执地不肯动。罗玄不喜欢挥拍练习，因为会很无聊，而且很不标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还好，可现在要在李既面前做，罗玄有点接受不了。
　　“怎么？有意见？”岳恩皱了皱眉。罗玄最近越来越不认真了，尤其是李既来了以后，岳恩对这个认知很不满意。
　　罗玄将要脱口的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才低着头说道，“教练，罗玄愿意做1500次的练习，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和李既一起练？”罗玄的有点恳求的意思了。
　　“可以答应……”岳恩慢悠悠地道，就在罗玄准备道谢的时候，岳恩接着说道，“做1500次。”罗玄抬起头，眼睛里都起了雾气，他以为，他和别的队员终究是不一样的，可是，教练竟然真的忍心叫他在他最喜欢的人面前做他最讨厌的挥拍练习。
　　“怎么，我的网球队长竟然连挥拍练习都不敢做吗？”岳恩有些止不住自己的怒气了。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训练哪里轮得到挑挑拣拣的，这样讨价还价的到底谁才是教练？
　　罗玄没答话，转身去做反应球练习了。还没走两步，岳恩已经用拍子精准地将一个网球打在罗玄的肩膀上了，罗玄疼得一抽，回过头来怯生生地说了声对不起教练，才又开始练习。
　　那天的练习，罗玄完成得非常好，包括挥拍练习，失误较之前已经少了很多了，不管是巧合还是心理作用，反正罗玄的训练非常成功。反之，李既的训练很失败，按照岳恩的方式捡球，李既捡完那一堆球以后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又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岳恩的单对单指导，于是，毫无悬念的，李既被罚了，然后，罗玄更是后悔了。
　　“怎么，捡球很累吗？还是你想就在网球社捡三年的球然后毕业？”岳恩很毒舌，李既很丢人。
　　“没有，教练。”自从忽略了两次简练的话身上被砸青了两处以后，李既已经学乖了，不管教练的话多不愿意听，还是要回的。
　　“多少”岳恩打了个哈欠，根本不给一旁汗如雨下的李既一个眼神。
　　“51次。”500次挥拍练习，失误率这么高，不要说是岳恩，就连李既也有点生自己的气了，像是自我惩罚似的，李既用拍子狠狠打了自己的膝盖，他以为岳恩没注意的，但是，岳恩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开始吧。”岳恩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李既的膝盖，让李既本就大汗淋漓的头上从发根处又渗出一波冷汗。
　　失误多少就跑几次自杀式折返跑，这是岳恩今天给李既的规矩。
　　“教练，李既今天已经跑了很久了。”如果算上捡球时跑的距离，李既今天的确跑了不少的距离，但是，岳恩认为捡球是捡球，训练是训练，这两者本就不矛盾。是以，岳恩很没有悬念的忽略了罗玄的话。
　　李既训练完以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罗玄好脾气的要将李既抱起来，谁知道，刚靠近李既，李既就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李既进去洗澡的时候罗玄就在门口等他，不敢离开，哪怕流了那么多汗，身上很不舒服，罗玄也还是半步不曾离开，因为他不想他还没有出来的时候李既就走了了。
　　李既出来的时候看到罗玄还是一身运动服站在门口等着的时候没有过多的表情，擦身而过，罗玄似乎都能闻到李既身上熟悉的浴波的香味。
　　“小既。”罗玄叫得很急切。
　　“队长还有什么吩咐吗？”李既将“队长”两个字咬得很重。
　　罗玄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下来了，甚至连伸出去想要抓住李既的手都默默缩了回来。李既在心里暗骂“大笨蛋”，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罗玄最后还是开口了，“小既，对不起，我今天不是故意不去接你的，明天我一定准时好不好？”罗玄急忙表忠心。
　　“队长日理万机，还是不必了吧。”李既甩了甩头发上的汗珠，朝门外走去。
　　罗玄欺身而上，一把抓住李既，然后……一个狠狠的吻猝不及防地就盖在了李既柔软的唇上。李既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罗玄这样的闷葫芦怎么可能想到这么绝妙的点子，这个，是他之前上网学的，看起来，效果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