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祭》C三只耳

27、第 27 章

　　李既气冲冲地回到百风园，他不相信，明明说是住不下了才要搬到百风园的，怎么现在又冒出个安苑来，还要自己按照计划训练！自己又不是布娃娃，为什么要听一个连见没见过都不知道的人指挥。
　　“师兄，我想回小公寓那边。”李既还是很生气，嘴巴翘得高高的，都能挂住个油瓶了。
　　“出去，没规没矩的。”尤简甚至头都没抬。
　　“对不起，师兄，是，师兄。”李既似乎还停留在之前师兄给的温暖中，忘了师兄的规矩，而且自己心情实在不怎么样，竟然没敲门就进来了。
　　出去敲了门尤简让他进来李既才规规矩矩地走进来了，脸色还是很不好。尤简知道他今天去了风云堂，只怕这个弟弟现在有点接受不了。但是无论如何，李既都是逃不掉这一遭的，一切都是宿命，是李既的，也是罗玄的。
　　“师兄，您就答应我好不好？”李既站得直直的。
　　“小既，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吗？早都回不去了。”尤简不想这么伤李既的心的，但是他别无选择。
　　“师兄？”李既震惊了。原来，原来你们竟然都知道，你们什么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甚至我还傻傻的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可是，竟然被蒙在鼓里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李既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像是含着碎冰。冷得尤简也为之心惊，“你们早都想把我推出去了吧，我从来都只是你们的累赘，你们可能早就烦了吧”。李既边说边摇着头往后退，尤简看着失魂落魄的李既，心里着实不忍，只是，像他说的那样，没有人可以回头，再也没有退路了。
　　“小既，首领也是为了你好。”尤简能说的似乎很少。
　　李既没有接话，却是转身出了门，尤简叫了一声“回来！”李既条件反射似的停了脚步，定定地站着，不想回头。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骗他，就连大师兄，也知道首领的存在，而且看样子还很熟悉，李既心里堵得慌。你们可以骗我，但是请你们一直骗下去啊，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等到李既看到安苑训练他的教官是谁的时候，李既才是真的觉得万念俱灰了。
　　“谁惯的毛病，扭头就走，是要我帮你把规矩找回来吗？”尤简本就是威严的师兄，现在沉下声音来更是端的大师兄的气度，让李既不由得想起了刚来的那段日子，藤条家法都是随身带着的，因为师兄说自己乖戾顽劣，不服管教，随身带着藤条是警醒，也是受罚的时候方便。那段日子，臀、手心没有一天是好的，甚至被打肿了的手还得练字、服侍泽叔，尽弟子的本分。那个时候，真的觉得这辈子再也不能更委屈了。比起那不忍卒忆的两年，那些责罚都不算狠，管教与折磨终究是不同的，李既那时候可真的是委屈极了。只是，那些当初觉得委屈的，后来都变成了苦涩中带着暖意的美好。
　　“我——”李既缓缓转了身，低着头不敢看师兄。
　　“头抬起来！”尤简的师弟什么时候可以低头了。
　　尤简的话音刚落，李既已经咬着尤简的话尾抬起了头，师兄刚才说要找规矩的，李既是真的不敢再来一次了。
　　“现在你尽可以任性，尤简的师弟有这个权利，但是，进了安苑你就是NK的少主，别畏畏缩缩的，有老师和师兄们给你撑着呢！”尤简说得很慢，但是此刻的李既又怎么听得进去。
　　“该说的都说了，听得进去最好，听不进去，我也自然有办法让你听进去。”
　　李既梗着脖子，不情愿地回话，“是，我知道了，师兄没什么吩咐的我就先出去了。”说完作势要往外走。
　　还没转过身，尤简冷下脸，“没事了？”
　　李既愣了愣，“我知错了，师兄。”
　　知错是知错，这一次的代价不能因为你知错就过去了。尤简的规矩向来如此，知错和受罚没有必然的关系，罚的是你这次的错，如果你觉得屁股够硬的话，大可以一直犯错。
　　“我——”李既理亏。
　　“《礼记》20遍，蝇头小楷。”尤简悠悠的道。
　　李既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出口的话却像是挤出来的，“是，师兄。”

　　第二天早上起床以后李既按照以前的习惯在百风园的球场晨练，刚刚跑完一圈，尤简就来了，“训练计划看了吗？”
　　计划李既是看了的，而且看得很仔细，毕竟打网球这么多年了，虽然有一年没好好练球，但是那些训练一看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考虑到了李既所有的身体素质。李既知道，除开枪法，格斗这种他不理解的以外，其他的训练对他的球技都是很有好处的。但是，想到那些可笑的可悲的事，他一点儿也不想去做这些无谓的训练。甚至，如果昨晚不是被大师兄拦住，他现在已经回小公寓了，谁乐意住在这冷冰冰的百风园！
　　“回大师兄的话，已经看了。”刻意的恭顺反而是最大的不服，尤简自然知道李既这么做是在做无声的抗议，只是，大师兄这里，从来没有无声的抗议这种东西，“既然看到了，那么你现在应该在哪里？”是询问的语气，和平时聊天没什么区别。
　　“我——我不会去的。”李既越来越不服气了，所有人都不帮他，他突然很想罗玄，想念那天晚上温暖的怀抱，但是他却赶走了他。
　　“我问的什么？”尤简皱了皱眉，一直跟着他的师弟，他的脾气他最是了解的，不过，最近李既的毛病是越来越多了，他很失望。
　　“回大师兄的话，应该在安苑。”李既看大师兄皱了眉，也不敢和师兄犟了，反正和师兄做斗争他从来没赢过。
　　“走吧！”尤简说完不待李既回答已经转身离开了。
　　给李既再大的胆子他也是不敢不跟上去的。
　　安苑在百风园的后面，暗道的过道并不是很宽，但是很长，李既约莫走了十来分钟才到头，不知怎的，李既走着走着就想到了桃花源，只是，暗道的尽头等待他的却不是桃花源一样的美好。
　　大操场，大树林，李既简直想不到后面的训练场居然可以这么大，而且，这么大的训练场里只有他和一个罩着面纱的人。
　　李既回过头想钻进暗道往回走，但是暗道已经自动合上了。
　　“你迟到了。”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但是经过刻意改变，李既一时竟没有想到是谁。
　　李既听到男子的话却不答，只是朝男子走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又不是拍武侠片，还蒙着面，故弄玄虚。“看来你大师兄这些年的教育很失败。”
　　“你凭什么侮辱我大师兄。”虽然现在小家伙很生尤简的气，但是，在李既心里，没有人有资格说大师兄的不是，尤其是这种侮辱还是因他而起。
　　说着李既已经欺身而上，虽说没学过格斗，但是还是跟罗玄一起练过跆拳道的啊。李既自信自己的身手一定比面前这个大言不惭的神经病强。
　　“啪——”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甚至连骨头碰在地上的声响在安静的训练场听起来都这么清晰。
　　“花拳绣腿。”男子下了结论。
　　“你——”跆拳道黑带的李既被人说成花拳绣腿，很想否认，但是自己身上还沾着刚才被踢倒在地时蹭上的灰，到嘴的话又怎么说得出口。
　　李既很烦躁，因为那个人出腿的动作那么快，快到他还没有看清楚就已经摔在地上了，曾经也是被教练当成宝的人啊，要不是李宫泽不同意，他早都去打职业跆拳道比赛了。可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跆拳道却是花拳绣腿。
　　“10圈热身。”男子悠悠地道。李既已经采取僵尸政策了，我就不动，我看你把我怎么办！
　　似乎早已料到李既不会乖乖听话，男子对着手腕说了几句话，很快绳子和摩托车都送到了。李既趁着男子说话的时机，迅速爬起来要摘男子的面纱，但是——
　　“啪——”李既又一次摔了个狗吃屎，这么狼狈的样子让面纱里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只是，李既是看不到的。
　　“起身的时候声音和吹喇叭一样响，进攻慢得像个老太太一样。”男子又下了结论。李既真的是对男子这种笃定的口气感到很烦躁，明明很丢脸，那个人却要把丢脸的事再说一遍，血淋淋地摆在李既面前，骄傲的李既又怎么会受得了。
　　但是，李既忽略了一个事实，既然是那个人派来训练他的，若是没有一点儿本事，又怎么配做他的教练。
　　颓丧中的李既被连摔两次，更不想听那个人的话了。男子踢了踢李既的腰，不疼，更像是提醒，“起来！”李既继续装死人。
　　男子将绳子拿过来迅速把李既的手腕绑在一起，李既的挣扎对他来说根本没有造成一点儿影响，李既就像一只傻掉的羊羔一样。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丑八怪。”尤简的教育还是很成功的，至少，李既出口成脏的坏毛病是改了不少，现在哪怕很生气，也基本上不会骂人了。丑八怪？大概是以为罩着面纱的人必然是面貌不能示人吧。
　　李既不停地挣扎，但是，最后却发现，那个人捆得很有技巧，绝对不伤筋骨，但是却会越动越紧。男子将绳子的另一头拿在手里，朝摩托车走去。
　　李既本来不相信他会这么做的，直到摩托车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才真的觉得害怕了。这个变态真的会弄死他的，“我跑，我跑还不行吗？”识时务者为俊杰，李既向来不是硬骨头
　　男子的嘴角又扬了起来，如果李既看得到的话，一定会想打掉他的牙的，不过目前李既还没有这个能力。
　　“可以，不过因为你不知所谓的反抗，你为自己赚到了沙袋。”说着两个沙袋已经抛在李既脚边了。走过去轻轻一按一拉绳子就解开了。活动了一下手，李既慢吞吞地开始绑沙袋，那个可恶的声音又响起了，“提醒你一句，20分钟之内完成。”他没有说完不成会怎么样，只是不说反而更让李既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