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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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并不在乎媒体在说些什么，因为前一天的新闻，谢华阳第二天还是没能赴陆岩和柴晓的约。
他把去星工场的日程提前，这原本不是近期要做的事情，临时变动没有通知媒体，但谢华阳到星工场的时候，还是不出所料看到门口挤满记者的景象。
他被拥簇着走到人群中间，进行了一些官方的问候，又简单讲述了此行的目的，与绯闻相关的问题一概不答。
一概不答的意思是，既不否定也不肯定，相当于放任媒体是自由发挥，到时候报道出来一定什么样的猜测都有，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还不确定乔思这颗棋子有没有用，暂时搁置是最好的办法，还不需要通过媒体给他定性。
事实上乔思还不能真正算作他的棋子，祝腾不想放人，这在他意料之中，也不怎么介意，放不放人只是早晚的事。
把记者打发走，几个负责人开了简单的会议，在星工场的正事就基本做完了。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祝腾走在最后，把谢华阳截住，他算跟他谈谈。
一开口说的就是乔思的事情，谢华阳没跟他啰嗦，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拍拍祝腾的肩膀表示不用在意。
祝腾一心醉心于艺术事业，听不懂谢华阳话后面的意思，他要是知道谢华阳表面上这么说，实际对乔思的事情胸有成竹，那估计为了艺术所谓的圣洁，大概是要撕合同的。
事实证明，谢华阳的信心确实有他的道理，尽管在祝腾那里碰了壁，离开时做电梯到楼下，一开门便见到在门口等他的乔思本人。
乔思看起来比镜头上还要小，事实上他实际年龄也才二十出头。
他叼着棒棒糖歪着脑袋对谢华阳笑，看其来像个孩子，夸张点说，谢华阳的年纪确实差不多可以当他爸爸。
“您找我吗？”他问。
谢华阳看着他不说话，他想了想，在内心揣测了一下这些大老板心里的想法，又说：“我要上葛一白的新戏，做什么都可以，出活动，上床，在节目里说你的好话或者给你们的新产品唱歌。”他眨眨眼睛，一副调皮的样子。
谢华阳低头看了看表，说：“边走边谈。”然后带着他向车子走去。
上车的时候他给乔思开了门，在乔思上车的时候还用手挡住了车顶以防乔思碰到，乔思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一同坐在后座，乔思到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悄悄把身体往车门边挪了挪，拉开跟谢华阳的距离，搞不好以后的距离要多近有多近的，现在能离远一点是一点，他在心里偷偷想。
车子发动后谢华阳问他：“入行几年了？”
乔思被他问得一愣，回答：“五年多了。”
“一直都签在星工场？”
“今年刚签过来。”乔思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的，一路都发展得很顺利，像很多爆红的明星一样，迅速积累了粉丝基础，开始向影视圈发展。他演戏也有两年了，新鲜的感觉已经过去，想尝试的角色也已经尝试过，想要继续发展下去，是时候挑战一些复杂的角色，积累经验和口碑。
他跟先前经济公司的合约到期，那时候已经有传闻道孚高层有收购星工场的意向，乔思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于是把新合约签给了星工场。
谢华阳听他回答笑了笑，“看来还是要多跟祝腾学学。”乔思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谢华阳接着说：“戏不是这么接的，如果祝腾带你，一定不会叫他下面的人这么做。”
乔思被他说得一阵阵脸红，忙着要解释，谢华阳打断他：“想上葛一白的戏？”
乔思点头说是，谢华阳没有直接给他答复，只是说：“葛一白的戏可不好上啊。”
所以乔思才会在听说谢华阳找他的时候仅仅犹豫了一下就下了决定。圈子里都知道葛一白的戏有多难上，能在他的片子里参演，即使是配角，也很不容易，更何况大多数人连参与选角的过程都进不去。
正思索着怎么答，谢华阳又开口：“可以去试试戏，能不能上就要看你自己了。”
这已经足够了。虽然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找谢华阳的，但没想到真的成了，大老板就是痛快，虽然不太喜欢他们这种人说话的腔调，乔思还是在心里面觉得这个人确实有些不得了，可惜他听到谢华阳又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乔思低头吐舌头，心想是谁处处潜规则啊，你一个当老板的上梁不正，还管别人下梁歪不歪，“那……”那到底要我做什么，他想这么问，又觉得不太妥当。
谢华阳却又笑了，笑的乔思背后发凉，他又问：“你以为我找你要做什么？”
“呃……”
“上床？帮公司新产品唱广告歌？这些不都是你说的。”
难道这些不是你要做的么，乔思心理默默嘀咕，可是他听到谢华阳摇着头叹气说：“祝腾真是要被你气死了。你什么都不用做，现在做什么就做什么，”接着他递给一张名片，是他助手的：“去找他，他会告诉你怎么办。”
乔思还是一头雾水，可是和谢华阳的闲谈时间显然已经到了，车子在前面一个转角停下来，正前方停着另外一辆，里面走出来一个司机模样的人面朝这边等着，谢华阳下车前对司机说：“把乔先生送到他要去的地方。”接着就下去上了另外一辆车。
葛一白的戏确实不好拿，除了人们都知道的原因，谢华阳跟他还有些私人恩怨。
他息影前最后一部戏就是葛一白导的，题材很有社会性，讲的是失去独生子女的父母们的故事，片名就叫《失独者》。谢华阳在里面演一个片警，他的管辖区域发生了一桩杀人案件，嫌疑人作案后逃逸，他的父母为了隐瞒事件，父亲到公安局帮忙顶罪，但最后仍然捕获了他们唯一的儿子并判处死刑，谢华阳实验的片警由此走进了这对失独父母的生活。
这部影片当年播出后拿奖拿到手软，男女主角分别活得了影帝影后，可是在之后一档访谈节目中，谢华阳与葛一白当众翻脸，表示参演《失独者》是自己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之后谢华阳退出娱乐圈，私下里传两个人再没有任何合作与交集。
差不多是八年前的事情，现在很多人都不记得了，年轻演员更不会知道当年还有这么精彩的一个插曲，也就不奇怪乔思不明状况找谢华阳要葛一白的戏。
可是即使葛一白的戏再不好拿，谢华阳更不喜欢讨价还价。何况对他来说，有些东西，比跟葛一白的过节相比，要重要得多。
在乔思忙着为葛一白的戏做准备的时候，他跟谢华阳的绯闻却传得越来越火热。导火索大概是一张谢华阳样子亲昵地帮乔思开车门并护着他的照片，正是他在电梯口拦住谢华阳的那次。乔思当时拿到报纸就想，谢华阳真不简单，那时候分明还没谈妥呢，谢华阳已经拿着他做新闻了。
陆岩终于在谢华阳绯闻闹了一段时间之后见到他，拿着报纸一边念新闻一边调侃谢华阳终于开窍了。
谢华阳听他这么说却不怎么开心，他把陆岩手里的报纸抽过来看，没看几眼就仍在了一边。陆岩说：“你自己要做的新闻，发什么脾气。”
谢华阳说：“不开玩笑，我才从医院回来。”
陆岩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去医院，他说：“情况还好是吧。”
谢华阳不知道他这个情况具体是指的什么，只好回答：“老样子，不过周信说最近没什么记者来闹了。”
陆岩点头表示了解，但他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们过去八年的时间几乎都被这个话题占据，最开始怀抱着希望，最后失望，即使是陆岩，也觉得渐渐逼近的绝望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考虑了一下，对谢华阳说：“你应该放松一下，别一直把精神崩着。”
“我没有崩着。”
陆岩自然不相信他说的，他问：“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放下过这件事？你这样累不累。”
谢华阳皱眉看他，“为什么要放下？”
这个问题是个死胡同，陆岩又换了一个方向：“好，那我问你，你还打算等多久？”
谢华阳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它有意义，有的事情总是老样子，搞不好一直都是老样子，但你是活的，你得往前走。”
谢华阳听不得他说什么死的活的，这个字眼让他很不舒服，最近所有人都要给他上课，告诉他应该做这个应该做那个，可是他们凭什么告诉他做什么，他才是谢华阳，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他打断陆岩：“我在往前走，如果我不走，等他回来我要怎么让他活得更好。”
陆岩咬咬牙，再不忍心还是说：“华阳，他有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八年了，也许下一个八年还是这个样子，你要……”
“闭嘴！”
谢华阳几乎吼出来，话音一落两个人都沉默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冲动过，但压抑得太久，焦躁像是怪兽，吞噬着他的理智。
最后他还是说“对不起。”
陆岩无力地笑了笑，他实在不忍心看谢华阳这个样子，跟他当初认识的谢华阳已经是两个人了，一个人究竟要怎样才能孤独地长成铜墙铁壁，长得面目全非，长成另外一个自己也不爱的人。
柴晓每逢过节都要把他弄出来，让他有一刻在闲暇的时间里，不是躲在青木数回忆，他跟陆岩说，看不得谢华阳一副困在原地要孤独终老的样子。
谢华阳明明有理由逃脱的，却又把自己困在围城里，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人。
“你知道吗陆岩，”谢华阳样仰头看着天花板，“我一直觉得，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你应该是懂的，这样至少我不是一个人和绝望拔河。他们让我往前走，但如果你说出来，就是要我放弃，可是我做不到，曹佳就在那里，他就躺在病床上，跟昏迷那天一样，你要叫我怎么放弃，我做不到啊，万一他明天就醒过来了呢，万一他下一秒就醒过来了呢？”
“我有时候想，如果那时候在画室，等着的是另一个人，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但我发现没有办法做这样的假设，陆岩，我怎么能假设哪里是另一个人呢，没有曹佳，那我过去的几十年，就什么都不是了。”
“再等等，等到我也等不下去了，我其实没有你们想得那么执着，如果我撑不下去之前，他还是没有醒过来，我就放弃。”
他好久没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了，说完之后竟然觉得嗓子无比酸涩，最后两个字简直像是从嗓子里面挤出来的。
陆岩被他说得眼睛发涩，伸出手来捂脸，他没什么可劝的了，他原来以为放任他漫无边际地等待是伤害，但原来阻止他才是折磨。
谢华阳也揉了揉脸，站起来准备离开，陆岩的声音在手掌下面闷闷地传出来，他问：“真的值得么？”
谢华阳不知怎么的突然笑了，“不值得。”他说。
他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他的手紧了紧，握着门把站定，“可是，”他停顿，“陆岩，就算再不值得我也要等。
“因为我再也找不到另一个曹佳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