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蛤粽粽

32、第三十一章

　　谢华阳拿起电话“喂”了一声，没什么语气，但没听几句就皱眉走到房间里，再出来的时候满脸凝重，手上已经拿了外套，匆匆往门口走。
　　曹佳上来问：“出什么事了？”
　　谢华阳伸手揽过他，在额头上亲了亲，然后松开他说：“一时说不清楚，你在家里等着，我晚上回来跟你说。”
　　曹佳还想说什么，上前一步拉谢华阳没拉住，就这么短短的时间，谢华阳已经带上门消失在电梯门后了。
　　那是曹佳出院七天里面谢华阳唯一不在的时候，再过十几个小时，曹佳就会回到医院去，继续治疗，而谢华阳将回到公司召开发布会宣布与俞音和平分手，已经办理离婚手续。
　　但又有多少事情是随人愿的呢，谢华阳以前常想，如果当年自己再强大一点，或许许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但他不知道，即使到了今天，几乎一切事情都可以运筹帷幄了，到曹佳这里，还是充满变数。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是一样令人讨厌，谢华阳皱着眉头快步往急救室走。
　　坦白说，一个人一生中也不一定有去急救室的机会，谢华阳已经第二次了。他从电梯里出来，冗长的过道就在眼前，这个地方这么多年来应该已经有了不少变化，但只要站在这里，还是能感受到这沉默的空间在无声地诉说着多少人的命运。
　　谢华阳花了一点时间才挪动脚步，急救室的灯光遥远地亮着，再往前走一些，就有窗外凌厉的光射进来，刺得眼睛生疼。
　　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孤独的女人，背驼着，手臂支撑在腿上，脸深深埋在手掌里。
　　背着光根本看不到女人的脸，但谢华阳知道，那是俞音。
　　她在电话里声音颤抖着说：“华阳……华阳……你能不能过来一下，爸爸他，爸爸他可能不行了……”
　　俞老爷子一直很健朗，每年例行体检，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老年人常见的毛病都没怎么出现过，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不行。
　　也许毕竟八十多了，看起来再怎么健康，也是外强中干，一点病都生不起。
　　谢华阳临近跟前，俞茵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脸上的妆没怎么被破坏，却还是遮不住眼底的疲惫和无助。
　　她不再是十几岁站在雨里等待朋友的女孩了，时间教会她隐忍、克制和不动声色，让她变成一个坚强但却缺爱的女人。
　　谢华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就算对俞茵没什么感情，还是有老朋友的情分的。
　　最后他也只是走过去，问俞音：“怎么样了。”
　　俞音失神地看着他，等他又问了一次，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沙哑着嗓子说：“还不知道，医生说不太好，让我做好准备，可能……可能……”
　　她说不下去，又梗咽起来，谢华阳伸出手轻拍她的肩膀，轻声问：“究竟怎么回事……”
　　他才开口，俞茵就突然站起来，失控地抱住了他，小声哭起来，与此同时，谢华阳听到一声响声，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侧过头，正好看到几个记者带着相机出现在不远处。
　　他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还来不及想究竟是谁放他们进来的，就被几个记者围了起来。
　　事实上记者数量并不多，只是两三家媒体，但谢华阳看到他们的名称，立刻感觉不对，都是受众很广的媒体，一家很有权威，另外两家是毫无职业道德的八卦杂志，不需要更多的媒体，只要他们，就足够写出想要的东西。
　　俞音显然被吓到了，她平时看惯了镜头，做的都是稳重知性的女主播，这么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不该暴露的都暴露了，她前面看到记者失措的表情一定已经被镜头捕捉到。
　　谢华阳本想把她挡在身后，但一家八卦杂志的记者早已把镜头对准她，谢华阳呵斥住那个记者，没有办法只好维持之前的姿势把俞音护在怀里。
　　这个时候再说什么让记者赶紧走的话基本上等于浪费，他们能进来，就表示不是简单的医生能把他们赶出去的。
　　谢华阳绷着脸沉默地跟他们对峙，八卦杂志的记者迫不及待开始发问，他们做事向来毫无顾忌，问出的问题十分直白：“听说你跟俞主播感情破裂，明天即将举行发布会，是否确有此事？”
　　另一杂志的记者紧随其后：“感情破裂的原因是否是乔思，还是传闻中一直没被公开的神秘男友，俞父生病是否跟你的性取向有关。”
　　他们弄出不小动静，终于有医生发现开始阻止他们，一行人拉拉扯扯中还不时有相机响起的声音，不知道又拍到了什么样的镜头。
　　几分钟以后，急救室外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的只是一场闹剧。
　　俞音还没有回过神来，她抓着谢华阳颤抖了一阵，才稍微离开问谢华阳怎么会这样。
　　谢华阳盯着她，眼神深不见底，过了好久才说：“俞音，我们的事情，暂时不能公开了。”
　　说完他轻轻推开俞音，有些疲惫地在长椅上坐下。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俞音已经不知道对他的话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只说：“华阳……”
　　谢华阳闭起眼睛抬抬手，让她不用说了。
　　俞音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又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在椅子的另一边坐下。
　　这个世界真是分分秒秒都在发生变化，谢华阳从接到俞音的电话到现在，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一切又都不在计划中了。

　　谢华阳离开之后，陆岩和柴晓没多久也离开了。他们有太多空白需要弥补，但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
　　曹佳一个人等到下午，正准备给谢华阳电话，门铃突然响了，他把手机放在矮桌上，连忙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曹佳还没开口他先递出了名片，同时说：“曹佳吧，我是陈晋，好久不见，你可能都不记得我了，我跟老谢一起拍过戏，不过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现在也在道孚。”
　　曹佳简单听谢华阳讲过公司的事情，这么一回忆起来，想起眼前这个人以前确实见过，连忙招呼人进门。
　　陈晋却摆摆手说：“我不进来了，老谢让我来接你，他暂时脱不开身，晚上本来安排你去公司看看的，所以我先来接你，不介意我暂时代替老谢当一会儿导游吧。”
　　曹佳忙说不介意，又担心俞音，于是问：“是俞音的事么？她怎么样？”
　　陈晋愣了一下，说：“对，是她，原来你知道啊，可能是她爸爸的事情，还不清楚具体的，我先带你去公司简单看一下，然后送你过去看看情况怎么样。”
　　曹佳说：“好。”
　　陈晋抬手看了一眼表，说：“不早了，咱们赶紧走吧。”
　　曹佳回去取了外套，跟着他去道孚。

　　他们离开没多久，被曹佳落在家里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谢华阳，因为没有人接，没多久谢华阳又打了一次。
　　这次铃声结束之后，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很快又亮了起来，谢华阳发短信过来：“在干什么，怎么不接电话，我晚点回家，你好好待着，困了就早点睡。看到短信给我回个电话，别让我担心。”

作者有话说

　　系统提示：
谢华阳先生，还打什么电话，不考虑报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