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萌清欢》李瑟瑟

6、那就去见见你（2)

　　“莲泽你不能看这个。”
　　陈玮霆拿过莲泽手里的遥控器，换台。

　　站在冰箱门前的李亦峰垂头丧气，看起来像是要长草。

　　“不用麻烦了，我和莲泽喝白水就好。”
　　身后的陈玮霆开口。
　　陈玮霆刚要拿起桌上的保温壶倒水，没有意料之中水的重量，对准玻璃杯，保温壶里空空如也，一滴水也倒不出来。
　　李亦峰，“……”

　　莲泽不知道两人要干什么，她在翻沙发上的杂志。

　　“我很好奇。”陈玮霆放下保温壶，望着垂头丧气的某喵，二十四岁，像个孩子似的，睫毛长长卷卷的一扇一扇，不经意间的，能将心湖闪出一圈一圈的涟漪。奇怪的是，陈玮霆觉得自己现在心情异常的好，“我想，大明星都是这么生活的？”

　　未必。
　　似乎也只有他会这样。
　　李亦峰是个相当传统懒散而且……喜欢钱的人，就算他不在这里常住吧，但他连自己住的房子都懒得花更多心思，从屋里摆设之简单就能看出来。
　　“我去烧水！”李亦峰飞快的回答。他烧的白开水特别好喝，真的。
　　“我来吧。”回应他的是陈玮霆沉稳温润的声音。

　　首长烧水。
　　李亦峰又无话可说了，陈玮霆走到饮水机前，将脱落的电源插好，水开始自动加热。他路过李亦峰身边，又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问他，“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确实没吃饭，他一直在啃薯片。
　　不过这可以说？吃饭和烧水，太丢人了，偶像包袱呢？

　　李亦峰刚想否认，坐在沙发上的莲泽接过话茬，“小舅妈你没有吃午饭吗？你放心让小舅舅做饭，我保证，小舅舅做饭是很好吃的，欸？”末了，小姑娘还似乎特别善解人意的补了一句，“其实我也很饿了。”
　　这样一来，李亦峰好像不得不吃了。
　　其实他也饿呀！
　　“那我去做饭，简单点，下碗面吧。”陈玮霆转脸寻求李亦峰的意思，“你呢？”
　　“我不挑食。”李亦峰回过神来，向陈玮霆微笑着摆了摆手，“厨房在那边，我带你去。”

　　“莲泽，水烧开了里的喝，杯子在饮水机下层的抽屉里。”走出几步，李亦峰又折回来告诉莲泽。
　　莲泽向李亦峰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把陈玮霆带到厨房，从厨房门外的柜子里拿出围裙，陈玮霆看着李亦峰拿着围裙对着天光看来看去，失笑，“你在干什么？”
　　“我没洗过……好久没用了，可能脏了。”李亦峰嘀咕，陈玮霆定睛一看，“可是这是一次性的围裙。”
　　“噗……”李亦峰这才反应过来，“我给忘了。”

　　他将快被他团成一团的围裙塞到陈玮霆手里，陈玮霆将皱巴巴的围裙抖搂开，系好。李亦峰倚在门边，他尽量不去想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总之，一定很尴尬。陈玮霆在冰箱里找到一根山药和两根胡萝卜，以及一袋速食肉酱，半块火腿。他围着围裙，眼神专注，将蔬菜洗净了，手起刀落的切成细丝，码在案板上。
　　说什么来着？认真的人都是能把人给迷死的。

　　意大利亚光缎纹双耳的平底锅，看起来又忠恳又温柔，像主人豢养的大金毛。首长的手指纤长而白皙，他先煎火腿，煎成焦金微脆的两面，熄火，用筷子小心的夹出来，放在雪白的瓷盘里。然后，年轻的少将捧起盘子，转身递给伫立在门边呈痴汉状凝望的少将夫人，“来，你先吃吧。”

　　是我看你做饭的眼神太痴汉以至于你以为我很饥渴所以要提前给我开小灶么？李亦峰心中飞跑过几行弹幕，然后面无表情的接过盘子说声谢谢，又偷偷摸摸顺过来双筷子，好像这里不是他家似的，“我去和莲泽一起吃。”
　　“她吃的晚，肯定不怎么饿。”陈玮霆抬头看他，“我可只煎了一片。”
　　李亦峰连忙点头。
　　特权阶级做的饭，你让他说什么好。盛情难却就是了。

　　……不过他就是吃个火腿，还是偷吃，怎么觉得跟偷情差不多呢。

　　火腿煎的恰到好处，外酥里嫩，香甜可口。一片火腿李亦峰几口就吃完了，他连嘴都没来得及擦，陈玮霆这才要开始煮面，“你先去客厅吧，有油烟。”
　　不是还有抽油烟机吗？
　　李亦峰暗自吐了吐舌头，转身要去客厅，到了门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陈玮霆看李亦峰向他，竖了一下大拇指，然后就走掉了，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拉上磨砂玻璃门，就只能看见厨房里陈玮霆朦胧的身影，李亦峰的脚步顿了一下，也许是被这种人间烟火的气味迷惑了？他刚才产生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在客厅和莲泽坐在一起，李亦峰和她，偷偷跳台看了会汉尼拔。

　　细长的面落进滚沸的热水里，像伤心女人投放入壁炉的一叠古老情书。

　　陈玮霆拿起筷子搅了一下面，使它煮透又不至于粘连。他背靠在墙上，手习惯性的伸向口袋，烟盒里空了，他一旦烦闷，就会抽烟，随后他想起这是别人家，不能抽烟，便顺手将空空的烟盒一揉，扔进杂物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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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下好了，山药丝，胡萝卜丝，速食肉酱用快火炒，爆过香，浇在味道素淡的白面上，盛好，陈玮霆将面端出去。
　　莲泽和李亦峰听见脚步声，赶快把电视转到别的频道，然后一前一后的冲到洗漱间去洗手，莲泽先洗，李亦峰先认真真的给莲泽两手打上洗手液，轻轻攥起她的小手搓搓，陈玮霆走到洗漱间门口，本来他也想洗手的，看见莲泽和李亦峰在里面，他就停下了。
　　他本来想让莲泽别麻烦李亦峰，自己洗，但没说出来。给莲泽洗手左揉揉右揉揉的李亦峰看起来很温柔。

　　“小舅舅我洗好了哎！”

　　直到莲泽跑到他面前向他亮了亮自己洗的很干净的小手，陈玮霆才回过神来。
　　“嗯，莲泽的手很干净哦。”

　　“当然啦小舅妈给我洗的呀！”

　　言语之间的功夫李亦峰也搞好了自己的个人卫生，陈玮霆对他说了声可以吃了，侧了一下身让李亦峰和莲泽过去。

　　面爽滑可口得很，李亦峰吃的开心处，，一时兴起，拿出手机就给面条拍了张照发博去。
　　“小爷今天的午餐。”
　　都几点了这还是午餐吗李公子，蹲守在微博上的饭秒速转发占楼。

　　笑呵呵的发完微博，李亦峰才开始笑呵呵的吃饭。

　　陈玮霆没有吃，他不饿，所以只煮了两人份的面。
　　客厅的电视没有关，午后剧场在重播《古×奇谭》，陈玮霆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屏幕。百里苏绑着公主头和女主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女主拿着糖画用柔软声音叫他苏苏，百里苏转过脸来，女主把糖画塞到他嘴里，伸手捏着苏苏的脸，笑的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他忍不住回眸望了一望仅仅一墙之隔的餐厅。
　　手边的杂志样刊上都是李亦峰拍的封面，灰色羊绒大毛衣的漂亮男生，还不到男人的年龄，但是却混合着强烈的荷尔蒙和玫瑰花的甜香气味，他咬着吸管，眼神充满慵懒的味道和野性。
　　陈玮霆默默将杂志放远一些。

　　就在刚才他对自己不打算结婚的念头似乎有了些动摇，但这动摇绝不是因为李亦峰，最难消受美人恩，何况是两条平行线。

　　李亦峰和莲泽吃饱了，两人楼上楼下的跑了一会，陈玮霆收拾了碗筷。
　　等李亦峰回来以后才想起碗筷这回事，陈玮霆摆摆手表示不用麻烦你了，李亦峰咬了咬唇，抬头看钟表，“我们该去医院了。”
　　“去吧。”陈玮霆站起身，“我去开车。”

　　看起来莲泽有点怕陈玮霆，陈玮霆下去开车，李亦峰走去衣帽间，拉了莲泽一起，他随便拿了一顶Gucci的蓝色针织绒线帽，对着壁镜拨弄两下头发才把帽子戴上。莲泽挑了一条同色调的驼绒围巾说要亲手给他围上，李亦峰听话的蹲下，莲泽手很巧，三两下就替李亦峰把围巾缠好了，李亦峰直起身，把口罩戴好，笑眯眯拉过莲泽的手，“走了！”
　　仿佛他跟他真的是一对平凡的尘世眷侣，他在楼下开车等着他。
　　只是他们的关系仅限于户口本和结婚证上而已。

　　今年是闰年，比平常年份多一个月才会到春节，不过眼下就是圣诞了，红衣红帽的圣诞老人大白胡子上挂着雪花，麋鹿拉雪橇，摇铃铛，还有拐杖糖。大街小巷，圣诞节的气氛很浓了。
　　陈玮霆在这之间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停车出去，回来以后他买了几斤大娘水饺，还带了两根拐杖糖，草莓牛奶，红白晶莹，莲泽和李亦峰一人一根。
　　后视镜里的李亦峰小心翼翼的摘下口罩，将拐杖糖的包装纸拆下一半，飞快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盯了拐杖糖一会，，又无奈的把糖放进包装纸袋里。

　　“还有三天是圣诞哎！”莲泽含着糖果。
　　“我知道是圣诞啊……”
　　李亦峰摸了摸莲泽的头发，口气软软的，不无遗憾，“不过，我今天上午接了个电话，要提前去上海。”
　　“是吗？”莲泽扁扁嘴，“好遗憾。”
　　“有安排？”陈玮霆打方向盘，转弯，“什么时候离开北京？”
　　“嗯，临时安排的。”李亦峰皱眉想了一会，“是M.E的圣诞特辑专访，直播，后天我就离开北京了。”
　　他问的凝重他答得沉痛，仿佛李亦峰一去不回了，送君上前线，君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呀！
　　“那就是很长时间见不到小舅妈了？”莲泽抬头看着李亦峰。

　　陈玮霆欲言又止，忍住了。

　　“嗯，我也不知道。”李亦峰对上莲泽的眸子，他确实不知道，“大概很快。”
　　快不到哪去，他还有一个访谈两个封面三个通告四个发布会……吧？经纪人在电话里拿这份日程恐吓过他。

　　陈玮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到医院的时候正好七点半，陈老爷子刚看完新闻联播，他一向都是看完新闻联播再吃饭，今天来照顾老爷子的是宋妈，饭和宋妈一起吃，李亦峰比较懊恼的是他竟然连新闻联播的尾巴都没能瞄到。
　　老人看见小辈，总是很开心的，陈老爷子拉着莲泽和李亦峰说了一会话，医生就来了，照例的输液，陈老爷子跟李亦峰使了个眼色，李亦峰会意，带着莲泽去阳台，老人家看来还要和陈玮霆说什么。

　　阳台开着暖气，不冷。
　　宋妈给李亦峰倒了杯薰衣草茶，“夫人。”
　　“……谢谢。”李亦峰还是消化不了这样的称呼，他站起身，接过宋妈手里的茶杯，玫瑰金线刻花的精致杯盏和托盘，莲泽在一旁玩上次带来的大娃娃。

　　“少夫人不用这么客气的。说起来，陈老将军一家对我有恩，换而言之，夫人也是我的恩人。”宋妈告诉李亦峰不必这么客气了。
　　“我可不敢当。”李亦峰对于宋妈的这种“换算”，受之有愧，何况他又不是真·夫人，“宋婶你坐。”
　　“不坐了，我还得下去拿药。”
　　上次李亦峰来的时候，宋妈看着李亦峰，明显感慨万千。
　　“我是看着陈将长大的，陈将性子虽然看着冷点儿，但着实是个顶好的人，一家子四五口人，我的生日，老陆的生日，陈将都记得门儿清。这有一次啊……”宋妈说到这里，揉了揉眼睛，“夫人你瞧我，人一老，话就多。”
　　“不多不多。”不让别人把话说完不礼貌，李亦峰摇摇头，微笑着把杯子放下，“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