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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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
对方非常执着，又问一遍。
尔雅想了半天，压根不记得自己何时结识过一个名叫‘贾念圆’的鬼修。
而且这名字听着多多少少有点微妙，都未必是他的真名。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神情莫测：“你先说你是谁。”
“刚刚不是说过了。”鬼修掀起伞沿，露出一张欺霜赛雪的年轻面孔。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我，贾念圆，阴冥窟修士，打钱。”
看到对方的脸，尔雅眼中多了一丝讶色。
这鬼修长相透着一种不协调。
他的皮肤泛着雾气般的微白，和执伞的手一样，带有不真实的透明质感。
除了发色与常人不同，此人的眼睛看上去也甚为古怪。
两种发色将他的脸分为两部分，发色苍白的左半边，眼睛与正常人无异，肤色除了白一点透明一点，并没有什么特殊；而黑发的右半边，眼球整体是黑色，瞳仁却是白色，红色裂纹如同开片的瓷器，从右眼向下蔓延至嘴角。
诡异的右脸，是他身上不协调感的主要来源。
尔雅再次确定：不认识。
饶是她见多识广，之前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阴阳人”。
“你叫什么名？”
对方问了第三遍，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
他说他是来讨债的……
尔雅眼睛一转，笑吟吟道：“我叫尔东岚。“
尔东岚总不可能欠下三十万外债吧。
尔南风：“……”
容璟胳膊肘怼了一下尔南风，用眼神示意：你家这位姑奶奶还挺有幽默感。
小筑基们站在中间，左边是高阶修士的讨债现场，右边是药王谷大师兄的“拷问现场”，三人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邪僧刚刚被鬼修瞬间灭杀，少女想过来道谢，却被宁聿修拦住。
人迹罕至的雪山深处忽然出现抱孩子的女孩，这女孩还被邪修追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被噬心宗追杀？”
宁聿修神识扫过少女和婴儿，这两个孩子一个才练气初期，另一个年纪太小，还没入道。
筑基修士在不依靠丹药的情况下都无法保持体温，这两个孩子竟然没被冻死。
“我叫小蕙，这是我阿姐的女儿。”
少女抿了抿唇，道：“我们是苏春城的百姓。”
“苏春城？”
宁聿修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可是遍数五洲所有城市，并没有叫苏春城的地方。
“我不知道什么噬心宗……追我的人是拜神教的护法神使。”
女孩看着怀里的襁褓，垂下眼睛：“我们苏春城的百姓世世代代生活在雪山深处，从不与外界往来，天堑神女是我们的信仰。”
“我出身苏春城祭司一脉，祖辈留下的传说中，天堑神女身边的神官曾留给苏春城一件至宝，这件至宝能让所有苏春的百姓不再惧怕严寒，而我们祭司一脉的使命，就是为了看守那件至宝。”
“大概在……”女孩沉吟片刻，说：“听阿姐说是在我出生那年，也就是大概十八年前，拜神教开始在苏春城盛行。教众自称天堑神女的信徒，教主更是自称神女唯一弟子方怀真的后人。”
“他们打着神女的名义募捐敛财，之后又布施新教义，发展教众，如今拜神教的下线教众已经遍布苏春城。”
女孩话音带着悲愤和仇恨：
“拜神教贪得无厌，不但控制了城中百姓，还想让我们苏春一脉交出天堑女神的至宝。我阿姐和姐夫均被他们所害，阿姐拼死将我和孩子传送出城。”
宁聿修扫了眼小姑娘怀里的襁褓，随口说了句：“水天灵根，这孩子资质不错。”
没想到话音刚落，小蕙忽然抱紧襁褓退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宁聿修：“我知道自己修为不济，打不过你们。如果你也想拿我外甥女做炉鼎，那我就……我就先杀了她，再自杀。”
宁聿修愣了一下：“炉鼎？噬心宗……拜神教想拿你外甥女做炉鼎？”
说起炉鼎，这就要谈及宁聿修的专业了。
如今讲究科学修仙的五洲早就没什么炉鼎的说法。
所谓炉鼎，无非就是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的邪术。
古代朴素五行学说当中，水为阴中之阴，讲究一些的，甚至还会专门寻找阴月阴日出生的水天灵根女修做炉鼎。
但这就跟凡人喜欢的燕窝虫草一样，功效没那么邪乎，并不能包治百病，能够替代的同类草药有很多，还便宜。
仙联会《反炉鼎法案》出台那年，宁聿修还蹭热度写了篇论文，名字就叫《用动物模拟实验论证用炉鼎不如多嗑药》，他觉得自己写得非常好，肯定能发核心期刊，可惜被他师尊驳回了，最后只能重新选题。
不过这又是拜神教、又是护法神使，还发展起上下线，听上去不是邪|教就是传销。
噬心宗不是邪修吗，怎么开始发展期起邪|教和传销产业了？
宁聿修想了想，对女孩说：“《五洲刑法》第500条，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行政法规实施的，处30年以上300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300年以上有期徒刑。”
小蕙一脸懵：“这是什么？”
宁聿修：“……”
明白了，苏春城就是个偏远地区的山沟沟，苏春城的百姓就是一群远离现代社会的法盲。
另外一边，尔雅自称尔东岚后，贾念圆沉默片刻，生硬的扔下句：“找错人了。”
他扭头就想走，却忽然被一只手扯住衣袖。
尔雅：“等等，我还有点事……你先别走。”
好不容易才抓到人，怎么能让对方跑了呢。
贾念圆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只抓住他衣袖的手指上。
这手指纤细修长，好似玉管，圆润的指甲泛着珠贝般淡淡的光泽，漂亮极了。
从前总是他拉住对方的衣袖，不让她走。
贾念圆默默盯了手指几秒钟，慢吞吞地开口：“做什么？”
“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尔雅松开手，顺便还把对方袖子上被自己捏出来的褶皱抚平。
她明知故问道：“你要找的人跟我长得很像？”
贾念圆颔首：“对。”
“那应该是我姑高祖母。”尔雅顿了顿，又假装好奇道：“她欠了你多少钱？”
“我不是债主，只是被债主委托催债的。”
贾念圆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尔雅，一本正经道：“阴冥窟，全称‘阴冥窟专业讨债公司’，我是公司老板。只要在我司成功下单，委托人无论生死，我司都会想办法替他追回债款。”
“当然，我司也会收取全部债款的百分之一作为报酬。”
说完，鬼修用那双神秘诡异的眼睛看向尔雅，语气沉痛：“我有个不愿意透漏姓名的朋友在生前下单，他的债主名叫尔雅，曾欠下九洲各族统共三十万上品灵石。”
“尔雅逃债后，各族找上我那个朋友，要求他还上那笔欠款。于是我朋友被迫成为兢兢业业打工人，鞠躬尽瘁，耗尽青春，终于为她还上那笔欠款。”
短短一段话，道尽打工人的辛酸。
尔雅目光流转，笑道：“我有点好奇，你司是不是只有你一个干活的。”
只是讨个债而已，派出来一个合体修士就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我司确实只有我一个老板加员工。”
鬼修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执拗：“如果那位尔雅道友还不上十一亿两千六百万块上品灵石，我可以考虑让她加入我司，打工还债。”
“刚才不还说三十万吗？怎么一下子变成十一亿了？你们是放高利贷的吗？”
“我们是严格遵守五洲律法的正经公司，《金融法》要求借贷年利率不得超过4.2％，她欠了十万年，债款确实滚到了十一亿……”
顿了顿，鬼修好心地加了一句：“虽然数额比较大，但打个十万年的工还是能够还上的。”
他微微加重的语气莫名带着点委屈：“我朋友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帮她还上欠债的。”
尔雅：“……”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
“你先等会儿。”
尔雅走到尔南风跟前，朝他要来了尔东岚的联系方式，随后掏出手机，直接给尔东岚发了条信息——
【从此以后你是尔雅，我是尔东岚，我替你上学，你替我扬名。】
外加还债和背锅。
如果能帮她还上十一亿，她不介意管尔东岚叫高姑祖母。
尔东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