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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独钓千江雪 菀乐被一些 ...

  •   菀乐说完自己的梦,是熹微时候了。尤灵看着菀乐说道:“菀乐,你是不是心底还在难过?”菀乐说道:“他很像言哥哥。”尤灵心里一阵心酸,说道:“菀乐,言哥哥死了。你一直沉浸在梦境,那么就会生出些无名的怨愤和悲痛,蒙住你的眼睛,那不过是个梦而已。从梦中醒来,其实那些痛苦悲伤全然与你无关。”菀乐看着床沿,回道:“我分不清那是不是梦,实在太真实了,我醒的时候枕头被眼泪打湿了。”尤灵笑道:“傻孩子,你把梦带进了人生,那些悲伤和怨愤就偷偷滋生出来了,别再想着梦了,该去上学了,今天你肯定要打瞌睡的。”菀乐抬头从窗户看了看天色,说道:“那小姨我先出去了。”尤灵又说道:“菀乐,等等,今天我身体不大舒服不做早饭了,你自己从盒子里自己拿钱买早饭吧。”菀乐点头出去,在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说道:“小姨,我的问题有些想通了有些还是堵着想不通,晚上回来的时候你和水姨帮我想想。”尤灵笑道:“好啊,晚上回来说。”菀乐带上门就出去了。

      尤灵在床上再躺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起床去煮了点清粥,吃完早饭洗了碗就出门了。尤灵走到水妹家的时候,觉得一个人实在无趣。水妹开门看到是尤灵,笑道:“今天这么早来?”尤灵进去站着扫了一遍屋内,问道:“他呢?我们今天去河滩那儿散散步怎么样,老是这树这土石的看得心重。那里平时也没什么人去的,我们去走走。”水妹犹豫道:“最近他是安分了不少,但是又不知道外面会不会有什么刺激到他,让他发狂,到时候我们两个怎么把他带回来呢。”尤灵摇头笑道:“那你是要让他一生都囚禁在这房子里吗?”水妹摇头,说道:“并非我不带他出去,而是他自己不愿。”尤灵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的神情,他对世事都淡漠无心。”顿了一下,顽皮一笑道:“除了你。”尤灵笑道:“那好,到时候他不见了,我赔你。”水妹笑回:“呸!你怎么赔。难不成捏土吹气给我造个活人来。”虽然有些犹豫,水妹还是带着他一起去了,他一路安静无事也没显出有什么异样来。三个人走到河滩边,对岸长满了绿茵茵的青草,草丛里传出蟋蟀的歌声,好像不论冬夏都能听到这种虫的叫声。
      水妹让他坐在一块打石头上,弯腰和尤灵在河滩边捡石头玩。这时候从上游下来几个小孩,有几个小孩都把裤腿挽高高的,还有两个小孩干脆在水里游,水浅处不过脚背,水深处看上去倒是有两三米深的样子。那些小孩拿着些破箢箕在浅水处笼着水草踩踩,有时候用这种方法还真能捉到几条小鱼。小孩子不贪婪却贪心,抓到的鱼再小也是不嫌弃的,都要留着。是的,对于这些小孩子来说都够了这些小孩子看上去读三四年级。大自然的小孩都是无所畏惧的,即使城市里的小孩被父母教育了河是会吃人的以后,也依旧一个接一个前仆后继地奔向河流,这种从远古就流传下来的习性是再多的文字和声音语言都无法抹去的。世界各处凡是有水流的地方都浸泡过活人的灵魂,却是依然不能断绝人们对水的热爱。尤灵看那几个小孩玩得挺高兴,也脱了鞋在水边坐着玩,那几个小孩看尤灵不敢下水就在一边笑。尤灵坐在石头上捡脚边水底的小石头,有些小石头还覆着小虫,这水冷得和极川的寒冰似的。寒冷总是能让人清醒,尤灵坐在石头上,双脚冷得没有半分知觉,不知想什么入了神。这时候一个小孩子悄悄地悄悄地靠近了,他猛地一推,尤灵就倒在水里了,浑身从皮层起一个激灵蓦地清醒了。那个小孩子早跑远了,站在水里和几个小孩打水仗,看着尤灵哈哈地笑,其他小孩也在一边哄笑。水妹抿着嘴看着尤灵笑,尤灵坐到水妹旁边,笑道:“好啊,幸灾乐祸,果然小人。”说着把湿的衣服往水妹身上靠,水妹往旁边一闪躲过去,笑道:“还有心情逗乐,一时半会也不会感冒。”那几个小孩顺着河流往下游走了一段路了,水妹说道:“先回去换衣服吧,不然真得着凉。”尤灵摇头道:“你替我拿来吧,我是知道的,这一去就回不来了,我宁可在这儿等着你。”水妹笑道:“好吧,我给你拿衣服过来,你把上衣脱了先穿我的外套,这河水就和安徒生的心一样。”他背对着水妹和尤灵保持着来时的姿势分毫不动地坐着,尤灵看了他一眼,略一犹疑就脱了衣服接过水妹的外套,水妹看着笑道:“果然是小了点,不过总比湿漉漉的强得多。”尤灵看向他一眼,说道:“这样子像个穿着三短女,也会着凉。他不是也有外套吗,我穿他的好了。”水妹略一思索,说道:“也行,我想他应该也不会冷,毕竟男孩体质要强装得多,那你帮我看着他。”尤灵点头,穿上他的薄外套。扣上了扣子,衬衫向两边往下滑,他的肩膀比尤灵宽很多,尤灵是削肩穿不稳他的衣服,只好用手捏着领口,五六分钟了手腕有点支持不住,四周并无人尤灵索性放开手,由它去。尤灵坐在他两米开外的地方,看他对着流逝的河水失神,自己也不禁心生悲凉。这时候从前面草丛后的稀疏小树林里走出个影子来,看身形是个男子,和他身形相似。尤灵沉静地坐着,等着看是什么人,等走出看装扮应该是个来河边钓鱼的青年。低头走出来,沾了一身的草絮草籽,低头清理并没抬头。这个青年没有注意到河滩边除了他一人还有另外两个静默的人,从房子到这儿大概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现在过了几分钟了呢?那个青年像是终于清理完了抬起头来,方而轮廓柔和的脸显得很和善,尤灵打量着他失了神,他温和一笑道:“你们清晨到这儿,赏景啊?”尤灵没有回他的话。他走过来坐在尤灵旁边,“这个位置适合钓鱼”笑说道,“你倒是个少话的人不影响我钓鱼。”尤灵弯腰抱着双腿,毕竟他的衬衫大了很多,被冰冷的河水打湿后还是很冷,他正在准备鱼饵,看见尤灵的样子笑道:“用一个鱼钩把领口钩住这样好一些,可惜我是没有外套的。”他从一个鱼竿上取了一个鱼钩给尤灵,把领口钩住,两边肩膀遮在衣服下,身体确实暖和了些。他把鱼竿插在石头缝间,问尤灵:“你看起来还很年轻,多大了。”尤灵看了他一眼,就准备走到望着河流的他身边。他笑道:“他和你一起来的。”尤灵说道:“你话这么多,鱼是不会上钩。”说完就走了,走到一半尤灵看一眼这个青年的背影,从背影看他像是比尤灵大十岁左右,从声音和面容来看他比尤灵大不了几岁,或许和水妹的哥哥年龄相仿。尤灵坐到他身边,这时候冷水发挥作用了,尤灵已经开始抖了,坐到他身边,他身体的温度很高,尤灵并没靠着他却已经感受到了很暖的温度。他的体温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还是缓和了尤灵的颤抖,水妹拿着衣服出现了,尤灵微笑着看着她,说道:“你去给猫头鹰搬家了?这个时候才来。”
      水妹还没说话,那个钓鱼的青年一声笑,自言自语道:”真是条不满足的小鱼。”他鱼钩上挂着一条红色的小鲤鱼,鲤鱼嘴唇被鱼钩都钩穿了。水妹走到旁边去看,那条小鲤鱼嘴唇被两个鱼钩挂住了,看样子是太贪心反而被两个鱼钩挂住了。尤灵走到树林中去换衣服,换好了走出来,一点冰冰凉凉的东西滴在眼睑上,莫不是下雨了。站在原地等了会又不见下雨的样子,今天虽然是阴天,偶尔也可见太阳从厚云层后露点光线来。尤灵昨晚的心悸,又被河水一冷,之前的精气神都消失了,坐在石头上休息。他还是侧对着尤灵面对河流神情深远不能琢磨。水妹坐在那个青年旁边看他钓鱼,有一滴冰冰冷冷的滴在尤灵的眼角,尤灵四周望望,没有小孩子躲着玩水。

      几秒钟后天上飘着些细细碎碎的像柳絮一样的东西,现在是初秋怎么会有雪呢,况且今天天气温和,虽然偶尔一缕冷风,也不至于下雪。那个青年笑道:”又来了一个,也不影响我钓鱼。”水妹也笑道:“真是有意思。”尤灵走过去坐在水妹旁边的石头上,笑问道:“怎么了,又是哪只笨鱼上钩了。”水妹笑道:“不是,是这雪,你看。”尤灵问道:“这雪哪儿来的。”水妹回道:“我们在这儿住了五六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形。”青年笑道:“难怪你们不知道,这不是我们地方的雪,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现在下大雪呢,被这一路的风吹来的,空气温度影响,到我们这儿的时候就像藕丝团那么细小了。这不常见,我自小在这儿长大,加这次也才三次。”尤灵道:”这镇子不是极地,外面并不见有什么雪山或是和我们气候差别大的地方,倒是奇事。”青年笑道:“确是奇事,我们这里也下雪,不过难得下一两次。要说这飘来的雪,有一次飘来的雪有鹅毛那么大,但这附近十几里的地方都不见下雪。我们这地方的温度也并没下降。”有些雪落在河面上,反而引得有些小鱼游出来。青年的心思并不在钓鱼上,鱼钩动了几次他也没有去拉,水妹笑道:“既然不捉鱼,那又为什么放饵呢。”
      青年也笑回道:“放饵是就未必是为了抓鱼,我只是想喂鱼呢。”尤灵说道:“那吃你的鱼食可要历经痛楚了。”瞟了他一眼走了。尤灵回头走到他身边,他换了个位置,坐得临水更近了,手在河水里浸过,冰冰冷冷的。他也不说话,只是捡些小石头扔进水里,然后就盯着那一圈圈涟漪目不转睛。头发被风吹过来挡住眼睛,头发已经长了,水妹给他理理头发。
      尤灵突然想起来,问道:“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呢。”水妹答道:“水天。”尤灵笑道:“好名字。”青年收了鱼竿坐着无事,回头打量水妹和尤灵,尤灵回头正对上他的眼,他回以一笑,尤灵扭过头去。水妹拉着他的胳膊,和尤灵一起沿河滩向上游走,他收了用具向下游走了一段路就不见了,大约是回去了。不少枯黄的树叶飘在河面上,尤灵想,这是秋天了,他不知飘到那儿去了。水妹看尤灵想得入神,没有心思看岸边的风景,想发问,转念又放弃了。他放开水妹的手,自己一个人向前走了。水妹拉着尤灵在后面追,他的脚步太快了,晃瞬间消失无影。尤灵和水妹走了一段路,突然心脏一阵抽痛,停下来不能再动了。水妹让尤灵坐在石头上等,自己去找他回来。

      包秋一路打工一路四处漂荡,有时候他会挤到只有头在上方飘着的名胜古迹去看看,有时候也心血来潮去些人迹罕至的地方。有一次要去一个无名的地方,按着地图迷了路,四周渺无人影,地势实在偏僻没有信号。大地倾斜起伏不定,包秋远远地看见有两个土屋,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睁着大眼睛看着包秋,眼神纯澈而怯生生的。还有一个穿着破烂老旧棉袄的老人睁着黄色浑浊的眼珠看着包秋,问他是不是路过这儿迷路了。包秋向四周一望,是平坦无迹的沙地和戈壁,向老人问路。老人说着地方偏僻少有人来,向包秋指了个方向,晚上气温变化大,让包秋最好是走快点,前面到还是有住的地方,不过大概要走到天黑,这时候正是下午四五点,太阳还很晃眼。包秋原来是租的个摩托车,那个司机走到这儿就不肯再走了,包秋只能自己徒步走。包秋回头的时候那个老人不见了,想必是进屋了,那个小女孩还靠在门口怯生生又好奇地盯着包秋看。那个地方和那个小女孩让包秋即使在很多年以后依旧清晰如昨,眼睛看到任何东西,都会在记忆留下烙印,而我们就是带着这些烙印度过人生,无法去除也不能去除。还有一次包秋在车上看见前座的背影似曾相识,不过人的面相相似甚至相同的也不是奇闻何况背影相似呢。那个人站起来伸腰活动的时候,扫视车厢,看到了包秋,坐下后还是疑惑的回头看了好几眼。最后他还是笑着犹疑地走过来坐到包秋身边,这是辆去僻静小镇的车,乘客不多。他是包秋在寺庙的那个晚上认识的摄像的人。两个人在车上闲聊,他拿出摄像机给包秋看他拍的那些照片,包秋看了一眼就不看了,那个人笑问道:“怎么了,我拍的照片很不好吗。”包秋看向窗外并不看他,声音平静中略有点不耐烦的回道:“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给别人评价,不同的人审美观都有不同的差异,你眼中的美轮美奂可能是别人眼中的糊里糊涂毫无意义,当然有些什么艺术家的作品被多数人赞美,未必真是他们心中的至高无上,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名气罢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就只好也搜肠刮肚的说些谀奉之词。再说了,你的东西,给别人评价,别人是凭什么给你评价呢,凭他的审美观?那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判了你的死刑,从你的审美观,且不说他不是你无法真正体会你的审美观,就算体会得到从你的角度出发来审美,那就更没什么评价的意思,不过就是你审美观在自己五感内的再现而已。”他冷静地微笑着听完包秋的话,稍微有些自嘲的一笑道:“那是我唐突了,不过我觉得把自己的成品呈现出来,未必真的是要得到什么评价,是一种对自己的检验和一种有机会吸收丰富知识的机会。如果人人将自己的东西和认知深埋心底,那可能我们也就无法获得更多更新的知识,不管别人是有多深的学问和认识,别人的始终是别人的,我们不展示就找不到拥有获得知识的捷径,唯一的捷径。而要发问的话,总得有提问扥载体。”包秋面对他靠在车窗上,说道:“你的话也有道理,不过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是矛盾,我们的见解在赏析这个方面是背道而驰的,不过从科学实验研究方面又可能是其理论思想中的重要部分,又是相符合映衬的。所以也难说我们谁更正确,这全论个人的经历思想和行走方向罢了,你说呢。”他笑道:“你说的很是,那些非要将世上不同思想集合到自己身上寻求一个统一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早逝,还是我们这些愚人自在,偶尔获得一点指示也算是见怜了。”包秋觉得他未必是那些个什么大智大慧聪明绝伦的人,但也是个有思想见地的人,难怪苏格拉底一天天一趟趟往广场跑了。不过如今是人海茫茫这样一人难觅,不似当时了。一路上包秋和他也聊些话题,到底两人也有很多相通的,包秋向来是这风中的柳絮,海上浮萍,他也是踪迹留沙的人,两人聊些天南地北也在车上消遣了时光。这个摄影的叫方叶,这次是到小镇来摄影的。包秋和方叶都有带帐篷,两个人没有先到镇上找住处,到镇上外面的小树林搭了帐篷。包秋和方叶捡了些木柴,包秋在一棵参天大树裸露出地面的树根下看见了两只死了的蝴蝶,顺手抓了几把土埋了。方叶带了不少熟食,包秋带的东西不多,和方叶一起分着吃了,两个人围着火堆沉默着。在树林里还能看见萤火虫,帐篷周围有不少萤火虫飞来飞去,方叶看着那些萤火虫飞来飞去,包秋抬头看着夜空。这里空气干净,从稀疏的树林缝隙中还能看见些光亮程度不一的星星,一直看见那些什么文章里写星星都是什么一闪一闪的光芒。星星的光是一直不变的,就算会随着能量的消耗光芒会变弱,那也不是以我们看得见的变化那样什么一闪一闪的,人在面对眼中的事物时,总喜欢加些自己的想象而不是根据事实,这就是自欺欺人了,自欺也就算了,还要写出来出本什么书大肆宣扬,就是欺人的可恶了。方叶突然问道:“你在想什么?”包秋回道:“一无所有。我要睡了。”第二天早上收帐篷的时候,包秋发现帐篷的一个角有被烧过的痕迹,兴许是昨天的火星溅过来烧的,还好烧的地方不大,也并没烧穿。两个人到镇子上的人。镇子上有些热闹,街上的人都往一个方向过去,方叶找了一个人问,那个人说是什么人路过这儿的时候,在河边发现了个什么,现在还来了些大地方的专家呢。方叶和包秋跟着去看,原来是河滩的一个大石头,包秋认出这块石头的品质和当年用来埋葬厉言的是同一种。包秋问旁边来得早的:“你知道这是什么石头吗?”那个人说道:“我们都是些睁眼瞎,那像那些个什么城里的专家见多识广呢,听他们说这好像是天外的一块的什么陨石,他们确认了,准备商量着运走呢。”包秋心中大受震触,不禁心中一酸,两眼噙泪,临了包秋又自嘲的一笑,独自走了。方叶在镇上的街道找到了失魂落魄的包秋,对包秋前后的落差百思不得其解,跟着他在街上一次次来来回回的穿过来走过去。两个人在镇上住了三天,包秋就和方叶分道扬镳了。方叶是说是要先去海边,再去深山,要先见过海洋再见山川。而包秋没有固定的想去的地方,后来包秋辗转到了缅甸,但对那里的风土人情没什么特别留意的。在缅甸的几个城市辗转各自呆了几天,在一个拥挤的街区包秋顿悟了似的返回饭店拿上背包买了票离开了缅甸。包秋在缅甸呆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在那里偶尔能找到短工赚些钱。后来包秋离开缅甸到了美国,想去看看那个资本主义国家的世俗现状。还好,这个地方,即使你只有一粒麦子,只要有个好头脑也能赚钱。而包秋恰好就是依靠头脑生活的人,包秋买了些原材料做了些中国乡村小孩喜欢玩的那些小玩意卖,也去餐厅打一段时间工赚钱,这样一边打工一边在各地飘荡徘徊。无论在哪里,包秋从没想过,停留下来。包秋在美国漂泊了半年,那里的人很理智但他们大多数人是依靠现有的理论的理智,他们很灵活,只是灵活好像在于他们前一刻说的话下一刻就能反悔。就像这一刻他们正式通知你,这是个极度厌恶谎言的地方,但是他们会有实际行动告诉你,只要你有足够的巧言令色,那么你的谎言就是能够容忍的合法合理和正确的真实。他们很懂得利用不确定性,世界的一切本来就是不确定的,是人类为了自己的发展和生存制定的一些规则,但这些规则也是不确定性的。这里的谎言就是你的手段不高明的体现,即使你可能说的实话,也是谎言。你每天都要花头脑和时间去甄别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但不是说这里的人就都是这样善于编造谎言的,那些多是资本家的手段,就像是一片即使刻意人为播种向日葵的土地上,你也无法禁止土地生长出风雨草来。还有些生活不富裕的人,没有那么多巧言词辩的人,他们显得更加友善聪明。包秋在美国住了两个多月就离开了,随便买了一张船票,也没问目的地是哪儿。这是艘货船,可能要坐好几个月的船。

      船上什么人都有,但多是些不怎么富裕的,富裕的人一般会选择飞机,他们都是时间及成本计算的精明人士。在船上的时间包秋一般一个人坐在船头看海或者在船舱里看书,时不时会有一些好奇的外国小孩探头探脑地来看包秋,对包秋好奇。有一个小孩总是一个人独自来,他来得很晚,都是其他孩子走了之后就走了。那些小孩子来的时候包秋都不理,这些小孩都很聪明狡猾,你做出了反映他就会缠着你不放开始要东西。那些孩子来了两三次就不来了,只有那个孩子每天都来,也不说话,久了他胆子大点就更近一些。包秋不动声色地等着,果然有一天他敢坐到包秋身边了,拿着本书也在那儿看,这个金发碧眼的小孩看上去很沉静聪慧。久了他就经常拿本书到包秋这里来看,有时候包秋也把自己的书拿给他看,不过是中文他看不懂,包秋就翻译给他听。包秋只是以前好奇学了些法语单词,那个小孩就用英语教包秋法语,这个小孩有着优雅独特的成熟气质远胜同龄小孩。包秋问道:“ Pourquoi tu aime en France。”小孩总是要给包秋强调“la france”这个词。小孩说道:“Locaux qui grandit。”包秋说道:“L’eau et les aliments vous,Vous aimez des noms。”小孩认真地看着包秋说道:“Je voudrais d’ un monde digne de tous les noms ici。”包秋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怎么用法语继续了,就改用英语和他说:“But these things are the same all over the world, why do you only love it 。”小孩停下来思考了一下,说道:“But elsewhere around the world do not have the parents together.”包秋笑了笑不再问,继续看书。他也继续看他的书,看中文书是不行的。包秋在船上的几个月都和这个小孩一起看书,语言限制,很多问题包秋都只能浅显地解释。有时候他望着海面露出深思的表情。在船上几个月包秋基本上只和这个小孩相处,下船的时候小孩对包秋挥挥手,大声说道:“Au revoir。”包秋挥了挥手,也大声回了句“Au revoir”就挤到人海里去。在人群中穿梭的时候,包秋想,如果有人一生找到一个地方,最好是尽量避免在人群中穿梭。下船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补办签证,但包秋没有在法国呆多长时间,这是个并不算美丽的意外。

      后来又辗转漂泊到了挪威,在那里住了两年,在卑尔根和希望岛都有一个朋友,一个是工作的华人,一个是中国留学生。后来有一段时间包秋突然想去红海看看,站在红海森林的边缘看着翻涌的海水。包秋蹲下去捧了一捧水,在手心里来看的这海水和陆地的河流没什么区别,眼睛本身能看到的是很有限的。

      包秋坐在海边的石头上,看着红海的树,这些树与生长在中国的没什么区别,一样是树叶一样是树枝,尽管品种不同或者在细胞结构组成也不同,但在漂泊的各处所见的没什么不同,兜兜转转在自己的痴迷的幻想中,但从没有能摆脱这种禁锢。

      红海的树,中国的树,尽管品种不同,但是相同的是都是树,我们无论走到什么地方看到的都是同样的东西,或者从来没有静下来去认真清楚地看过他们,四处漂泊为的是要去看什么呢。看树和草,还是泥土与天空。只要一息尚存,就在蓝天之下,土地之上。岁月都耗费在了漂泊中,当身体老去的时候能回忆起什么呢,是土地和草木的结合景象还是其他的究竟什么呢?草和树,天空和大地无论在世界的哪一处都是一样的,没什么本质的区别,在别处有的,我生存的地方也有,是我有眼而目盲没有发现罢了,却被视像欺哄将多数的生命浪费在了虚无中。

      当我老年回忆时,记得土地草木和人,他们都在各自的地方不变,当我死去时又从哪里来找我存在过的痕迹呢。是草木还是他人的记忆,我见过很多人却不是每一张脸都无比清晰,只有我停下时看到的才记得清楚。别人难道不是一样,我也不过是那些人见过的千万张脸中的一张,很快就会遗忘,即使他永远记得,那当他也消失的时候我也随之消失了,我的存在竟是依靠那些人自己都不能确定真实的记忆中,而记忆总是虚妄的需要人相信。那我为什么而生的呢,如果是为了别人,别人已经有了他的生命,那么又何必创造我呢?如果我是为了到土地上留下脚印,这世上的人太多而土地太辽阔,他未必会记得我,而我的脚印总将被后来人所覆盖。那么我在这世上,将一生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所有的岁月都耗费在了世间,却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记得我。纵使我闻名遐迩,当我死去,世人所记住的不是我,而是那纸上的线条和划痕,纵使他们以探秘的好奇去探寻我生存过的每一处地方,那都不是我,是房屋土地以及新的不与我生命相连的人。他们搜不会认识我,知道我,他们知道的一切都不是我。

      而我的一生,倾尽所有的一生都在这世上消耗。难怪老子说什么“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们谁都不会真的能将死去的时间和生命复原,他们所有的探寻和研究不是为了成为那个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或者是为了借别人的经历为自己增加情感体验,炼情增加自己人生阅历和智慧而已。这就是为什么人们不会将无名者放入眼中,或者是去挖掘那些拥有深沉的智慧等待死亡的无名者的精神,成为自己闻名获利的手段而已。项羽坑杀的十万士兵,十万个人的人生生活喜怒哀乐,无人去逐一体察,因为没有那种需要,即使著述写说又是为谁呢,以此闻名罢了。诗经里的“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或许是写的从军者,但是谁呢?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也只有那一群人着同样感受的人才能接着文字将自己的生命气息让后来活着的人知道,那些没有这样感受或者另类思绪的人,谁来著说呢。即使写出来叶不是为他们的人生,是因为作者的精神孤独和目的需要,他们穷经一生的经历和情感,只有在别人为了实现一种目的才能得到体现,甚至他们本身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在打乱方式重新组合的人那里他们的经历罢了,不是他们本身的生命,所以曹子建写了个虚构的洛神,却比甄宓在人们心中更加长盛不衰,更加真实有生命气息。包秋在这红海边,思绪翻涌,悲不能抑。在各处辗转,生命竟是不知道被什么给夺走了,着实可悲。倘若一个人真要借助什么在做什么事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是因为他本来就一无所知自己有什么价值,只有在无尽实现别人的要求里才能知道自己还是活着的,这比死亡本身更让人悲伤。

      而死亡呢,凡是描写叙述想象的人,都是还活着的人,谁都没有资格去对他下定义,没有资格说他是恐怖悲伤痛苦还是幸福快乐的,甚至谁也无法确定当我们死去后是否真的可以从此“歇息”,不必再经历感受活着时经历的种种痛苦,因为我们的痛苦或幸福来自于内心的认识体验,我们的身体只是为了增加这样的体验而为意识存在打造的一个载体,我们又如何确定当身体死亡消逝后我们的意识不会以另一种形式另一种维度存在于另外的空间世界里继续饱受煎熬和痛苦。死亡被称为解脱的方法,包秋想,还是继续活着承受已知的一切要更确定得多,至少你现在能确定的是某些痛苦的程度,从别人经历过的痛苦找到借鉴,谁又知道死亡不是开启了另一扇未知痛苦的大门呢。

      就如我们出生是突然的,冥冥中放进一个人脑海里的决定就是我们出生了,或者那是我们必须出生不可,非要到这世上历练一番。虽然活着,不能确定将要到来的是那种痛苦或幸福,但至少在这个人类已知众多的世界里是有迹可循的,总好过及早堕入另外一个彻底无知的世界里去。死亡是迟早会来的,又何必如此急躁呢。包秋想到此,看来我原是罪孽一个。

      哪一天我面对万事万物都风云不变的时候,希望是超脱洗练,而非麻木无知无感。包秋的脚边有些红缕条纹的石头,像舞女的丝带,包秋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盒子,捡了一盒放进背包里。看着这一鼓鼓的背包,包秋自言自语笑道:“反正已经背负这么多,不在乎再多来些小石头,也想看看我到底背负得起多少呢。”那个脑海老去的眼光在海边看着年青的这个人,如此转瞬即逝。包秋背上背包,背离着海洋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独钓千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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