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因缘际会 几个此前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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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初来我们互不相识，如今又蓦地离开。哎，倘若你哪天想起了来这儿，麻烦你,还是念着我们，告诉一声。”陆峰说道。火车站人山人海，说话声好如繁花落入沸腾的深井里，尤灵从断断续续的声音和他们说话的口型明白，垂下眼帘盯着地面不说话。只偶尔漫不经心的向他们身后瞥去，表情漠然却有意地将视线无限伸长。陆峰、蓝玉和尤灵在一起相处已有几月，几月前,尤灵在城市中飘荡,在一本杂志摄影上看到这儿的风景照,动了心思到这儿来。陆峰是本地人,那段时间当临时导游赚点钱.蓝玉虽是本地，不过也就是个当地的山顶洞人。在景区的一个石桥上观景遇到了独自一人沉默的尤灵,相识结伴。几个人素不相识,命运的脉络线上却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几个人从千里之外的地方奔赴而来，赶赴这个命定的聚会。这些人得缘认识成了朋友，而陆峰和蓝玉之间萌生出了爱情。蓝玉说道:”这样说,你可要当好火车站的守望者。”尤灵笑道:“我可还敢来吗？”陆峰和蓝玉相处数月,感情日深，也许在过几个月至多一年，经济再宽裕些就结婚。尤灵也替他们高兴。站台的播音喇叭已经开始播放检票通知了。“去吧,别错过了这趟车。”蓝玉悲戚地说道。陆峰看她这副情态,笑道:“相聚本来就是离别的前奏，早是知道的,不必这么倩倩不舍，我们去补两张票,再送尤灵一段路。”尤灵未及开口,蓝玉已迭声赞同。陆峰到楼下售票厅买了两张票.这时候,显示屏上显示即将停止检票了,陆峰帮尤灵拿着行李走在前面,蓝玉跟在后面拉着尤灵。尤灵在通过检票口的时候低着头,回头张望了一眼,上站台了。尤灵坐的是2258次列车,还有三分钟就要发车了,尤灵心烦意乱的在站台上,上车时回身扫了一眼人群，最终利落地进了站台。窗外景色倒是纷纷后退,纷纷后退。尤灵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看着看着就睡了。蓝玉和陆峰看了一眼,三个人都闷着没话说。到分手的站口,尤灵没下车,只是在车窗内向他们浅笑,直到发车。每当忆及,还记得那情形,像是路边芬芳的槐花被一阵狂风吹得漫天飘零，却闻不到什么香气。尤灵拿过背包拿矿泉水,摸到一把钥匙,笑道:“这世上，什么不会换的。”下车后,蓝雨和陆峰在站台等坐另一列车回去,陆峰买的是回程票。回来的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延长,两个人都在细细的计算每一秒,每一秒都看着窗外相反方向退去的景色,然后忘记。
刚下火车,一个穿白色短衬衫的男孩从后面跑过来,看见陆峰和蓝玉,边擦汗边四处张望,问道: “尤灵走了还是没赶上。”陆峰一拍他的头笑道:“人都走了才来,是要送谁”蓝玉瞥了他一眼,扭头走了,把手上的东西摔过去,说道:“人家是金身菩萨尊贵得很,怎么来送这些凡人呢,能挪挪窝站在这儿已经是荣幸。”陆峰没接话,对穿白衬衫的男孩-厉言办了个鬼脸。厉言也回了个鬼脸,这时候蓝玉回过头来说道:“这个样子又是做给谁看呢，人可不是走了吗。”说话的时候看到沿着轨道的两边已经是衰草枯黄,秋天竟已经来了。蓝玉想到这儿,更是一阵心酸。虽是几个月,彼此间秉性相近,昔日朋友,谁知离开的时候竟连送别的都没有呢。“你何必这么生气，不见到也好。”陆峰说，蓝玉回道:“那个如来佛现在不知道在打什么座呢,谁又能劳动他大驾。”一路蓝玉面带寒霜,厉言心中一路兢兢战战。
回到房子,他倒还怡神静气地好睡着,房间窗帘拉上了，昏昏暗暗不分昼夜。蓝玉一把来开窗帘,包秋懂了几下,还是坐起来。阳光刺眼得很,包秋坐起来,看是蓝玉,问道:“这么早。”蓝玉一言不发地出去,厉言在后面向包秋挤眉弄眼拌鬼脸。大概是自己睡过头，尤灵已经坐车走了。没再问什么,直接穿衣服起床了。蓝玉在客厅把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大,播的是一些奇闻异事,有段时间尤灵总是在晚上听到微弱的类似电波的声音,失眠起得早,那段时间她早上就看这个节目。包秋走进洗手间洗漱完了就直接出去买早餐了。
这城市是闻名的旅游城市,一座有悠久历史的古城。尤灵,包秋,厉言都是外地人,到这儿来旅游,陆峰和蓝玉是当地人。蓝玉从来没有到这些景点来看过,蓝玉和尤灵两个人找住处的时候碰到陆峰正好带着游客来青年旅馆租房，不过只在柜台处一面之缘。后来蓝玉帮尤灵租房长住的时候遇到陆峰租房，商量几个人合租。蓝玉本是无牵无挂的，父母几乎不在家中，也和尤灵一起租房住。蓝玉进门看到还有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转过头来看陆峰,陆峰笑道:“他是我的朋友,不用担心,不是什么不良少年。”那个穿蓝的男孩和尤灵蓝玉打招呼,尤灵回以一笑,蓝玉说道:“我们四人也许要相处好一段时间,我叫蓝玉,她是尤灵,相处愉快。”蓝玉向厉言伸出手。陆峰笑着解释道:“没向你们说清楚我们是几个人,准确的说是五个人,还有一个和我们年龄相仿的,他有事出去了还没有回来。”蓝玉和尤灵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几个人整理行李和清理房间到了晚上。“这么晚了,先搁着,我们两个去做饭。”蓝玉说道。陆峰说道:“这么累了,让他顺路带回来,我们坐着休息。”尤灵坐在沙发上,暗自揣测那个未识庐山真面目的房友。正想着,就响起敲门声,陆峰笑道:“肯定是忘带钥匙,哪天我们不在了,谁为他开门呢。”开门的时候,尤灵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睁开眼，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片白中有一点红,定下神仔细一看,一个清秀的剑眉星眼瘦削脸的青年男人站在门口。手上提着几个大袋子,看来他就是包秋了,带了很多回来。蓝玉在房间换睡衣,包秋进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女孩两眼惺忪的坐在沙发上,笑道:“是谁的客人呢。”说着把东西放桌上。厉言回道:“我们的新室友,另一个女孩在房间里,哪里找得来这样的俏佳人。”尤灵羞赧一笑道:“我是尤灵。”吃完东西,大家肚子撑得厉害,厉言提议大家出去散步消食。这晚是除夕,也可以出去看看这里的人过新年。尤灵没接话,蓝玉欢呼雀跃的接受了建议。尤灵进房间拿上钱包,陆峰和包秋,厉言还有蓝玉就站在门口等她。
街上没有想象的人潮涌动,尤灵,包秋和厉言心里惊诧,却也无话,也只是安静走路。五个人中厉言年纪最青,包秋和陆峰关切他一些,蓝玉待他也如弟弟。一路聊天,正说着,突然家家户户的门都打开了,人都涌出来,街道的转角处也不知道从什么方向涌出来很多人,全城的人都出来了。尤灵看见蓝玉的模样，笑道:“小玉儿,看你活像老虎爪下的小白兔。”正笑蓝玉呢,那些熙熙攘攘乱糟糟的人群横冲直撞,大家都冲散了。人群又猛地向道路两边推挤,人人都拼命推搡着别人,有人高声叫道:“来了,来了,出来了,大家快准备好,快站到两边,快点。”一听到这个号召,人群顿时加大拥挤推搡力度,刚开始尤灵和陆峰他们还能远远看到,挤不到对方的身边,这么一挤之后就彻底散了,一点都看不到了。还好,尤灵和蓝玉紧紧牵着,两个人没有被冲散,却也被人群挤得退不得进不能。尤灵和蓝玉隐隐约约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一点红点闪來闪去,人群还在推搡拥挤,那点红光渐渐逼近尤灵才看清楚那是一条人在舞动的长龙灯。
龙灯“走”到尤灵和蓝玉面前的时候,两边的人彩排过一样齐刷刷拿出了烟花点燃,两边的人群都拿着烟花对着龙灯和狮子放,龙灯身上有些地方着火了,两边人群更加兴致高涨。舞狮子和龙灯的人身上被烟火星烫到好几处,开始暴躁地对着人群发泄,却更激起了人群的破坏的欲望和兴趣。夜空被烟火照亮,尤灵和蓝玉身上溅了几滴火星,痛得往后退却不能动弹分毫。这时候,龙灯烧起来了,成了火龙灯,舞龙灯的仪仗队急忙扔掉着火的龙灯,愤怒地站在街上对着人群胡乱破口大骂,寻找罪魁祸首。得逞的人群带着恶作剧之后的满足和洋洋得意迅速四处逃窜,人群带着极度的兴奋四散开来,生怕被抓住。尤灵和蓝玉挤在人群中苦不堪言。尤灵和蓝玉牵着不肯放手,手心都被掐出血了。尤灵向四周扫视,望到离这不远的桥上没多少人来往,对蓝玉指着石桥说道:“放手吧,在那里再见。”那桥不远，但人群的阻力太大,使得一进□□。散开后,有人手里还拿着烟花筒,烟火星四射不停,尤灵被烫到不少次，只得忍着。这时候,突然出现一片阴影在尤灵面前,这个人背着光看不见脸,他用外套挡住火星，拉着尤灵挤出人群,说道:“抓着我，别放手,我带你从人群里出去。“
他半搂着尤灵挤了出去,等到僻静地方,尤灵看清楚原来是包秋，包秋问道:“先休息,我看你整个人都虚脱了。”尤灵气力虚微地答道:“先去桥上等等,我和蓝玉约好,在那儿等她回去。我们在人群里，放手散开了。”包秋穿上外套,借烟火光芒,尤灵看到他衣服上烧破几处。尤灵低头一笑,包秋瞥到尤灵,也笑,说道:“走吧。”
人群转眼散尽,桥上初还有几个人来来往往,一会儿就彻底没了,冬雾浓而浓淡。桥边竹叶上微生水珠,雾重了,尤灵冷得有点抖。“我们回去吧,有谁能知道她是否听到了你在人群里的声音呢,她或者已经回去了,若是回去没看见再出来找,怎么样”包秋虽觉得很有点冷,但身体康健得多。尤灵没接话,只是望了桥栏边外河面的雾,又望着石桥上的一块青石板。然后站起来,向前走几步蹲下来,说道:“现在桥上的石头没人踩,它倒是偷得浮生闲安，绿莹莹的几点,石板冷得紧，它怎么选了这个地方。”尤灵拉包秋的手去摸桥上的石头,果然冷得渗骨。尤灵说道:“回去吧,肯定在等我们呢。”
回去路上,尤灵抬头看夜空,有半轮明月和三四颗明亮的伴月星。尤灵在青石板上步履轻盈，可说是蹦蹦跳跳,没注意看路,把脚扭了。包秋搀着她走几步,尤灵要自己走，说道：“总得我自己走的。”路边有一个长石凳,尤灵坐在石凳上休息,包秋坐在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尤灵突然笑,笑声轻盈,像是阳光下的一滴水珠迸溅到一片青竹叶上。包秋看着她,问道:“怎么这么开心”尤灵奇怪的看着他问道:“你倒是问得莫名所以，按理是不高兴才有原因的，今晚也算是意外之喜，不高兴吗？”
“回来这么晚,都没找到你们。”蓝玉开门看见他们说道,看到尤灵一瘸一拐的,问道:“扭伤了坐那儿我帮你看看,我去拿点损伤药。”扭伤不很严重,脚踝处红肿了,擦了点药尤灵就让他们各自去睡了。第二天,都起得晚,几个人起意去古镇上四处看看。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孤老头摆着几个手工木偶,看上去形态灵动而逼真。尤灵看这些木偶很有神韵，问道:“木偶怎么卖？”老头回道:“你要买这几个不过35元一个,你要订做真人木偶的话,就贵一些,200一个。”尤灵说道:“刻我们五个人,什么时候来拿。”“你把地址给我,给你送过去，但你得先付一半钱。”尤灵付了老头一半的钱,说道:“尽早送过来。”尤灵把他们拍的一张合照递过去,老头摇摇头道:“我眼睛不好看不清楚,我挨个摸摸你们的脸就心里有数了。”尤灵转身去把蓝玉和陆峰还有包秋,厉言都叫过来,老头挨个摸了摸每个人的脸,除了包秋和陆峰,老头每摸一个人的脸都摇头,摸到包秋和陆峰的时候,老头只是摸了眼睛鼻子和轮廓然后叹了口气。陆峰笑道:“我们难道都是歪鼻子咧嘴吗,叹什么气摇什么头。”老头不说话,只是笑,说道 :“我记住了,我会给你们送过去的。”尤灵他们走了,老头还在那儿嘟嘟囔囔:“各人自有各人的福祸录，今天的花，明天的露，太阳嚄，哎-。”
时间犹如太阳眼里的一滴泪般仓皇无踪,转眼数月过去。尤灵走后几天,厉言也走了。有天蓝玉和陆峰做清洁,扫出来一个红发夹,蓝玉认出来是尤灵出去古镇玩早上戴的那个，她偏爱红发夹。包秋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说道:“她忘记把木偶带走了。”然后从房间里拿出背包,对陆峰和蓝玉说道:“我也要走了。”蓝玉低头扫地,陆峰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方才笑道:“我们的还在,你的呢。”包秋说道:“我的留在这,你们保管。”说完包秋背上背包走了,蓝玉说道:“现在要仔仔细细地扫地,都走了也好。不知道走的人留的人，谁忘得快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因缘际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