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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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夜姬投水自尽的消息传来时，源博雅正在晴明家喝酒。
??蜜虫提心吊胆地将话说完，眼睛就没离开过源博雅的脸。博雅挟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又端起了酒。
??大家都沉默着，空气中有说不出的诡异气氛，仿佛都在期待着什么，又害怕着什么。
??“博雅大人？”蜜虫轻轻唤了声，难道这男人没听到？
??“嗯？”博雅的酒端至唇边，漫不经心地问。蜜虫诧异极了，又唤了声：“博雅大人？”就在此时，她突然发现，酒盏起了涟漪。抬起头看时，蜜虫禁不住低声惊呼。
??那张脸，那张脸已经仿若鬼魂，有东西从这具名为源博雅的躯壳中被抽离，他眼中盛满着死的沉寂。这股死亡的气息源源不断散发出来，蜜虫的目光被牢牢吸住，怎么也移不开。
??她没有回头看，若是回头，就能看到更为可怕的鬼魅般的脸。安倍晴明的眼，死死盯住了酒盏。
??酒盏的晃动越来越剧烈，源博雅努力想要稳住，由于用力太过，竟发出了挣扎着的急促呼吸，他喘不过气。声音渐大，大得似乎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种声音，晴明倏然起身，一把将酒盏打落在地板上，再顺手一抄，从博雅怀中抢过“葉二”吹了起来。
??从来没人听过安倍晴明吹笛，连蜜虫也没有。在别人手中从来不响的“葉二”，开始流淌出柔和宛转的乐曲。源博雅双手用力抠住地板，头拼命后仰，一声接一声抽气。
??蜜虫使劲想要扳开他紧握的拳头，一边扳一边哭：“博雅大人，你哭啊，哭出来就好了，哭啊！”笛声还在继续，天崩地裂也不更改地继续。
??“啊——啊——”抽气声变成了嘶叫，源博雅干涸的双眼中，终于有了水光。蜜虫一把抱住他，呜咽着：“哭吧哭吧……”
??泪水迅速打湿了她的肩头，博雅象个孩子似的痛哭起来。
??恨不得死去的是自己的蜜虫，并没有察觉到，地板还承受着另一个人的泪水，一滴一滴，沿竹笛无声在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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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夜姬的死，成了永远的谜。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做，正如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源博雅在一起，又为什么要离开他一样。这件事，足够京中人士谈论上整整一年，就是一年后，还会有人偶尔提起：“真是可惜了呢，这样的美人。”
??也只有这么多了。世间的事，不是每一件都有答案，就算有，也未必能让人看到。有些人，喜欢追根究底地问，而有些人，学会了接受和放弃。
??源博雅依旧活了下去，活得平静安详，娶了妻生了子，一路做到从三位参议兼宫权大辅，安享天年，寿寝正终。许多年后，天文博士从四位下安倍晴明也辞世而去。
??再没人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也没人记得，从某一年起，“雅乐之神”源博雅，不再弹奏古曲《啄木》、《流泉》，那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从蝉丸法师处学到的琵琶秘曲。
??然而那已经不重要了。爱与恨，怨与憎，背叛与宽容，终必成空的种种，最后慢慢消散在时空之中。
??衣香鬓影的少女们消失了，宫殿倒塌了，神社荒废了……
??是什么，曾在月光下流淌？
??是颤动的双唇旁曾滴落的泪，还是散落在岁月中的记忆珍珠？
??抑或是那曾经令鬼神也动容的……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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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新兵卫的打更人，在晴明神社的门外，刚刚打开那纸包，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倒在了地上。
??从他身后走出一位白衣男子，拾起的纸包。
??纸包内是一张符咒，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名字上一个桔梗状的五芒星印，那印很大，张牙舞爪地将名字压住。这是一个封印，一个对记忆的封印。
??白衣人看了很久，唇边牵起一丝苦涩的笑：“我还是忘了，我可以控制鬼神灵异，却掌握不了人心，甚至是自己的心。”他扔下纸包，将纤长的手指放在唇上，轻轻念了句咒语。
??白纸包在新兵卫身旁燃烧起来，白衣人转身离去。风里传来叹息，淡淡地，不为人知地：“我想，可以忘记你了。”
??如果新兵卫这时醒来，就会看到纸上的名字。
??那个名字，是在史册中也有记载的，只要翻开看到，就会想到晴空、明月、清澈的流水……
??那个名字，只有三个字：
??源博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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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大人，为什么？当初不是你来找我的么？”
??“你怎么能这样绝情？我爱你呀。”
??“忘记你？为什么不让我忘了呼吸？”
??“你来了，惑乱我心，然后一走了之？”
??“我已经回不了博雅大人身边了，心里装着你，我怎么回去？”
??那美丽的女子在绝望中喊出了最后一句：“你爱的人，是博雅大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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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美丽的夜姬，我并不爱源博雅。
??我只不过在害怕，害怕着永恒的孤寂。
??他是我通向世界的一扇窗，所以，我不得不伤害你。我见过了光明，便不能再忍受黑暗。
??我引诱你，再抛弃你，为的，只是让你离开他，让他的笛声一直在我世界里。我忘了，世间还有着远比我强大的力量，忘了春花秋月的规律，忘了他终究还是会离我而去。
??真的很对不起。
??你不知道，孤身一人，有多可怕，多么可怕……
??为此就算要下地狱，我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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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17 3：01完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