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医代劳》枳枝

6、第六章

　　（六）
　　马车已经行进了半个月有余，仍然没有要停下了的意思。
　　“小姐，你为了他又要去救一个她，我看我们去西夏找最后一个仙令的事越来越遥遥无期了……”夏夜苦着一张脸说到。
　　“唉，我什么时候能重新回到仙谷啊……”
　　“我……”
　　“你若再聒噪就出去赶车。”绿依撇了她一眼，夏夜立刻闭上了嘴巴，要知道好不容易有个人替她们赶车，她才不愿意出去。
　　蓬笙这些日子照顾伏禀照顾的很精细，在她想来算是报恩，在夏夜绿依眼里就是罕见了。
　　跟着小姐的这两年，从来没有见情感淡漠的她对谁如此系心。
　　江湖上不乏有人追求小姐，为的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以及传言绝世的容貌。所以后来傅姨为了掩盖这种谣言，给了小姐一张人皮面具，嘱咐她带着这个并且还要戴上面纱。
　　慕名来见惊世容貌的越来越多，但看完后只叹红颜虽美，但不及京城三公主的清姿，比之西夏皇后更是相差有余，算不上绝世，但大美人到是一个。
　　“绿依……绿依…”
　　绿依回过神，蓬笙正望着她，和她手上的草药。绿依忙递上去。
　　“我要何生丹。”
　　“给，小姐。”夏夜从身上翻出一颗。
　　“你在想什么？”蓬笙喂下药给伏禀，问绿依道。
　　“我只是从未见小姐待一个陌生人如此好。即便是救命之恩，在浮华岭他被围剿的时候也已经报过了。”
　　蓬笙怔了怔，“我说过，他不是陌生人。”

　　白灼带她们到的地方是一处冰地，现在正值春夏之交，此处却依旧是一片冰寒。
　　“冰雪谷！”夏夜惊呼。
　　“冰雪谷，仙谷的所属。”绿依也微微吃惊起来。
　　蓬笙对这些事并不了解，可以说她在仙谷，只有傅姨教她医术，其他的人和事她都不太了解。长到十二岁的时候就被送到旁边的终南山一个人修习武术和医术了，直到她十五岁的时候忍不住下了山……
　　“冰雪谷寒冷之极，被我们仙谷收入囊中后，作为储存和培养药材的绝佳之地。”绿依解释道。
　　“跟我来。”白灼向冰雪深处走去。
　　“夏夜你和绿依在这看着伏禀，每隔一个时辰喂他吃这种药物，我发现他的母蛊似乎不愿让他清醒，这种药是护住他的心脉和脑部的。”蓬笙交待完，跟上白灼的脚步。
　　越往里走的寒冷让人微微皱眉，眼前绕过的所有支柱都是以冰雪为坻，在这漫天寒冷的地方凝聚了无数洞穴，有的深些，有的浅些，眼花缭乱，仿佛在走一个迷宫，若不是白灼在前面带路，蓬笙简直晕头转向。
　　“到了。”
　　在一处寻常的洞口，白灼停下了脚步，有些踌躇。
　　蓬笙越过他走了进去。
　　里面别有洞天，被建成一处屋舍的样子，还有门锁开关，完全手工的雕琢，每一处都细腻的无比，冰门上仿木纹雕刻的花鸟栩栩如生，一看就下了很多功夫。
　　白灼不知转动了什么机关，蓬笙推门的时候没有一丝阻碍。
　　屋内有梳妆台，也有珠帘，珠帘后还放着一张精致的闺床，是女子的屋舍，美的让人赞叹，惊心动魄，让人目光流连在每一处雕花地，冰雪为天，纯色的美。
　　如果不是寒冷难耐，在这里生活的女子是多么的被人用心对待。
　　“禾熙，我来看你了。”
　　蓬笙看向被白灼小心抱在怀里的女子，她很漂亮，冰肌玉骨，担得起这冰雪雕城的主人。她的皮肤白的透明毫无血色，唇色也淡的仿佛没有，如果不是长发乌黑而柔顺，尚有一丝脉搏，蓬笙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你说她就是林禾熙？”蓬笙微不可见的凝了眉。
　　林禾熙，蓬笙十五岁刚出江湖的时候，她的名气正旺，是天下第一庄碧芙山庄的小小姐，年芳十八，那时因为她而争抢的青年才俊不知有多少，其人温柔雅致，有才情，可是后来，听说碧芙庄和西夏蛊毒有沾染，一夜间上下惨遭灭门，名动江湖的林禾熙也失踪无门。武林上曾经轰动一时。
　　“她是我最爱的女人。”白灼抚着她的发丝，手指留恋的在她的脸颊上来回移动，目光是蓬笙未曾见过的浓情和悲哀。
　　收回替她把脉的手，蓬笙思索了一阵，眉头越皱越紧。
　　“她身上中了七中毒，有三种内力为她裹住毒素，在体内缓缓流转，但问题是这三种内力互补相融，又因着毒也互不相让，按理说应该会立刻暴毙，但她现在却是活死人。”
　　“我知道你是从仙谷出来的，不管能不能治好，都希望你能用全力。”
　　“……就算是用尽全力，我也医治不了她。”蓬笙直言。
　　“你为何不让仙谷谷主医治，她能允许你入住这冰雪谷，待遇自然是不同的。”蓬笙一边说，一边察看林禾熙的全身，希望能有些头绪。
　　“仙谷谷主？这冰雪谷本就是我的，我以此谷为代价救她，最终也只是让她不死而已，却再没醒来。”
　　蓬笙的眼睫颤了颤，她知道谷主的医术，那确实是能令死人都有生机的医治，如果要这么说，那只能说谷主没有亲自医治林禾熙。
　　“难道世间真的没人能救她了吗？无论付出什么我都愿意……”白灼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方法是有，只是代价太大，而且也……”
　　“你先说出来。”
　　蓬笙的两指抵在林禾熙的侧颈间，“我发现这里的临池穴，肩处的百合穴，胸前的玉池穴，这三处有微动的真气波动，毒性在这些地方应该比较浓。只要有一内力过人的高手化解这三股真气，融为一种，再一一解毒即可。”
　　“而内力强大到如此的人，当今世上唯有少林的灵空大师可以做到，只是他在一年前就以圆寂了。”
　　蓬笙静静陈述着，白灼的眼神从希望变到寻常，渐渐隐没。
　　“灵空大师的境界当今武林仍有一人能敌。”
　　声音从身后传来，蓬笙和白灼都转头去看。
　　“伏禀？你醒了…”蓬笙触到他一双毫无情感的眼睛，觉得浑身冰凉。
　　伏禀没有看向她，而是将目光投在了白灼怀中抱着的人身上。
　　“要救她，需要找到无夜宫的宫主——无妻。”
　　“无妻？她早死了，世人以为她在充契合逃生，下落不明，实际上她已经丧命在僵蛟口下，尸体尚完整，我确认过了。”
　　“那是假的，她身上种有母蛊，若她死了，我也活不了。”
　　白灼看向伏禀的目光很复杂，他看不透这个人，他对他的了解只在于伏禀归属无夜宫前是江湖剑道大派风云的人，自碧芙山庄灭门后，这人就消失了踪影，复出后就转入无夜宫门下了，而且也不再使剑，转而以刺陵为武器，下手不复以往正气，变得狠绝不留情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白灼的双眼微眯，看起来并不相信。
　　“你记不记得我曾血洗天碟楼和暗势谷？那是因为我让他们寻一个人，他们给了我假消息。”
　　伏禀莫名看了蓬笙一眼，转而又看向林禾熙，“我要找的，就是她。”“碧芙山庄林禾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