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武门》南爬子

3、第 3 章

　　本田菊回到友人家里，那位友人不期然立马迎上来充满期待地问：“怎么样？”
　　本田菊面上看不出变化地说：“在下输了。”
　　友人简直不敢相信，他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本田菊为了表明他没听错再次重复了一遍。
　　“竟然连你也不是他对手吗……王耀，他到底是有多强大……”友人喃喃自语，本田菊席地而坐，随后平淡道：“迎战的不是王耀，是他弟弟。”
　　“他弟弟？”友人疑惑道，“谁？”
　　“如果我的记忆还靠得住，应该是叫王香港。”本田菊努力回忆了一下，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刻认出对方了，王香港尚小的时候眉眼与王耀更加相似，甚至于装束打扮也像王耀，但是岁月流逝，如今的他除了发色与瞳色，几乎没有一个地方能和幼年的那个王香港联系到一起，换句话说，他长得不像王耀了，在他身上几乎找不到王耀的影子——他个子很高，幼年的一头长发已经剪成利落的短发，少年的脸庞也有了棱角，而最令本田菊过目不忘的是那双眼睛，与王耀一样的瞳色，却不一样的眼神。
　　对，那种带着杀意，找不出一丝温柔的眼神。
　　不过或许这只是针对他吧，毕竟怎么说也是自己杀了他父亲。
　　本田菊略带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听见友人说：“王香港？没听说过此人。倒是王耀他有个比较厉害的徒弟叫王嘉龙的。”
　　本田菊一愣，随后思索了片刻，明白了缘由。
　　“想必都是王耀先生的主意吧。毕竟当年他接管武斗场的时候麻烦事那么多，改头换面也没什么奇怪。”
　　友人听了觉得有些蹊跷：“你怎么知道？王家武斗场这么多年，一直是王耀在打理，我得知的消息是当年的那场浩劫死了他父亲和几个兄弟姐妹。你是怎么确认那人就是他弟弟的？”
　　本田菊沉默。按照友人的话来看，当年那件事之后王耀彻底掩盖了除了他其他家人还活着的事实，并且把他们都改名，对外应该说那是他的徒弟。而基本应战都是王耀本人亲自出马，他家人究竟还活着几个自然更没人知道了。
　　本田菊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王耀此人，或许是比他师傅更麻烦的存在。当年他就发觉此人不好对付，即便背部受伤也丝毫没有退却，没有喊过疼，这对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而言简直无法想象究竟该有怎样的毅力和勇气。
　　而从这件事后他的处理方式来看，他的心思缜密到了不符合当时那个年龄。
　　本田菊清楚记得当年自己是下了多大的勇气，磨蹭了半个月才忍心去杀了师傅；又在砍伤了王耀后，拿着刀的手都开始颤抖。他也记得自己是如何在王耀坚定的眼神下退却，仓皇地逃跑。
　　本田菊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武士刀。
　　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他本意不是去杀了他的师傅。但是，他不后悔。
　　此刻在一边狐疑打量本田菊的友人看见本田菊握紧刀柄的双手在剧烈颤抖，他不由得皱眉：“你怎么了？”
　　本田菊垂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也带着颤抖：“在下此刻是多么想用这把刀再次砍向王耀先生啊……”
　　友人一愣，他刚才用了什么词？“再次？”难道说，面前这个剑士就是当年造成王家武斗场衰退的元凶？！
　　“你、你难道说……”
　　本田菊没有回答，而是用他的刀代替了他的回答。
　　收刀入鞘的瞬间，眼前的友人应声倒地，血花四溅。
　　本田菊毫无表情的看着尸体，随后把尸体拖到院子里，一把火烧了。
　　他拭去溅到脸上的血渍，抬头瞥了一眼对面屋顶上的黑衣人。
　　“抱歉，原本并不想在此刻多制造尸体，但是事情已经败露，恕在下出此下策。”
　　屋顶上的黑衣人看清了本田菊的口型，眼底闪过一道精光，随后点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这算是默认他的做法了吧？
　　本田菊握紧了手里的刀，脸上挂着捉摸不透的笑容。
　　王耀，你就等着吧。
　　还有王香港，真没想到会败在你的手里，这个耻辱在下一定会变本讨回来。

　　翌日清晨，伤势有些好转的王耀想进厨房去做点吃的，在刚下地的时候房门就被推开了。
　　“先生？你怎么起来了？”王嘉龙看见下床活动的王耀，皱眉道。
　　“怎么，我不能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我昨天伤势没好就拆了我的床板，现在倒猫哭耗子假慈悲了。”王耀瞪了对方一眼。
　　王嘉龙无所谓地耸肩，他承认他喜欢捉弄王耀，原本他还就是打算来再拆一次床板的，结果这人已经起来了那就没意思了。
　　“我说你堵在门口做什么？”王耀没好气地推了推王嘉龙，王嘉龙拍了拍王耀的脑袋说：“先生是去厨房吗？给我顺两个包子过来。”
　　“把你的手拿开，还有，包子自己去厨房拿。另外这是我卧室，要吃也回你自己卧室吃去！”王耀说着就抓住压在他头顶的手甩下来，他真不知道自己教育方式哪里出了错，这个弟弟简直就是最不要脸的了。
　　王嘉龙有些失落地说：“我以为先生会心疼我一下的，昨天都去跟本田菊生死之战了，结果先生对我这么冷淡。”
　　提到昨天的这件事，王耀的心就软了，怎么可能不心疼，只不过担心已经大于心疼了，好在王嘉龙是完好无损的回来，否则他王耀真的不知道会做什么事。
　　“那、那好吧……除了包子还有什么，我都给你带过来，你就在我屋里吃吧……”王耀看着失落的王嘉龙没来由的想掌掴自己，就不该跟他斗嘴的！
　　王嘉龙却忽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睛发亮起来：“真的？！那我要先生做的流沙包！水晶虾饺！菠萝油！”
　　王耀眨了几下眼，意识到又被耍了。
　　他狠狠的抬脚去踩对方的脚背，却被对方躲开，王嘉龙一脸的得逞笑意：“说好的，先生别反悔！”
　　王耀气的脸都红了，他想了一会，没好气地说：“流沙包可以，别的免谈！你也不看看大爷我现在伤势没好，你是打算要我命吗！”
　　一句话戳的王嘉龙也犹豫了一会，然后王嘉龙妥协的一拍手：“那好吧，只要是先生做的都可以，麻烦先生你快点了！”
　　王耀瞪了他一眼，然后进了厨房。
　　王嘉龙满意的往王耀屋里的椅子上一坐，享受似的闭了眼。
　　他喜欢这屋里王耀的味道，清淡的茶香，绵长回味。
　　在经过王耀屋子的王梅梅注意到了坐着看似快睡着的王嘉龙，不由得挑眉，然后一把抓过身后的王濠镜嘀咕：“你说香哥为什么这么喜欢呆在大哥屋里？”
　　王濠镜不明所以：“在大哥屋里怎么了？”
　　王梅梅指了指一脸惬意的王嘉龙：“你看他一脸的享受，就跟吃了春药似得？”
　　王濠镜无语的推了推眼镜：“湾姐，你是女人，这种话还是……”
　　王梅梅啐了一口：“呸！女人怎么了，只许你们男人放火，不许女人点灯？”
　　王濠镜真想说姐你别乱改名句。
　　“而且你说，香哥对我们都不冷不热，为什么对大哥就各种招惹？”
　　王濠镜真的想说，姐，招惹这个词好像用的不对吧……
　　“总而言之，我觉得……”
　　“觉得？”
　　“觉得香哥对大哥的感情不一般。”
　　王濠镜有点懵了：“啊？”
　　王梅梅在王濠镜耳边用最小的声音说：“我怀疑，他喜欢我们大哥，男女之间那种喜欢。”
　　王濠镜吓得舌头差点咬到：“不是吧……姐你别乱说！”
　　“怎么不是了？”王梅梅很不服气，“你想想看，假设你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了，你是不是很乐意跟她说话？”
　　王濠镜点头。
　　“那你是不是会想多跟她说话，所以尽力去找话跟她说？”
　　王濠镜点头。
　　“那是不是不管什么话，只要她都搭理你，你就觉得乐在其中？”
　　王濠镜继续点头，他发觉似乎开始不对了。
　　“斗嘴也可以当做打情骂俏，对不对？”
　　王濠镜眼镜有点架不住了，他点头。
　　“要是有机会，会尽量多的去对方的房间，不管是做什么，就是在里面喝茶都觉得很满足，可以说因为那里有喜欢的人的味道？”
　　王濠镜终于也发觉了：“这么说来……”
　　二人达成共识：“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