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晨晓》言言未绝

4、第 4 章

　　等到顾晓晓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雪白的屋顶墙壁和旁边的输液瓶，就明白了自己在医院了。

　　“晓晓，你醒了？”是姑姑的声音。

　　顾晓晓侧头一看，姑姑，姑父，傅俊逸和慕晨都站在旁边。姑姑一脸担忧，姑父和傅俊逸则是一脸愧疚。

　　“姑姑，我没事！”

　　“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倒霉！”姑姑怜惜的摸摸她被纱布包裹的额头。“伤口不大，但是很深，缝了三针，流了好多血。有点轻微脑震荡，医生说了留院观察一天，没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顾晓晓轻轻的应了一声。

　　“都怪你姑父，脾气大，说上两句话就动手，什么不好丢居然丢烟灰缸，结果没有砸到那个臭小子，居然把你砸到了。哪知道那么巧你就进来了。”姑姑责怪的瞪了姑父一眼。

　　姑父有些讪讪的，没有说话。

　　“没关系！”顾晓晓转头看向姑父甜甜一笑：“姑父，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姑父脸色一赫，“我生你哥的气呢，没生你的气。”

　　“也别生哥的气了，今天你的生辰，气坏了多不好。”

　　“嗯，好。我不生气。”其实对着这个侄女，他也只有心疼。

　　“晓晓，当时我不躲开就好了。你就不会被砸到了。”傅俊逸愧疚又心疼的说。

　　“没事。你只要不要在惹姑父生气就好了。我这个伤也算伤得值得了。”

　　顾晓晓摸摸自己的额头，麻药好像过了，她已经开始感觉到疼了。她微微蹙了蹙眉头，对姑姑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没事的。你不是说医生也说就是留院观察一下吗？今天姑父生日，也不好一直在医院里面啊！”

　　姑姑想想觉得也有道理。还有好些客人她还安排在麻将馆，也是要回去招呼。还有晚上还要安排晚餐的事宜，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和他们一起离开了医院。临走前说晚上在过来看她，给她送晚餐。

　　等到她们都走了以后，整个病房就安静了下来。病房是双人间，隔壁病床放着一些日用品，应该是有安置的病人，可是现在却看不见人影，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按铃找来了护士，把墙上的电视打开，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综艺节目虽然无聊，但总还是能戳中一些笑点。顾晓晓一边看着一边笑，倒也忘记了额头上面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口似乎站这一个人，顾晓晓以为是隔壁病床的病人也就没有在意，依旧盯着电视看，可是好一会儿了，那个人还站在门口，没有离开，也没有进来。顾晓晓才转头去看到底是谁。

　　夕阳的余晖透过门框照进来，照在那人身上，高挑清俊的身上仿佛闪着金光。背着光，看不清脸。可是即便看不清脸，可是顾晓晓还是知道，是慕晨。

　　“你怎么来了？”看到慕晨的出现，顾晓晓还是有点惊喜的。

　　慕晨没有说话，只是晃晃手上的食品袋，表示他是来送饭的。

　　他走进来，把食品袋放在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拉出餐板，再把食品袋打开，拿出里面的两个一次性饭盒和一个一次性勺子。

　　顾晓晓看到其中大的透明饭盒里面装着白粥另外一个小一点的里面装着菜。

　　等到他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才开口道：“你刚刚在看什么那么好笑？我站在那里很久你都没有注意到我。”

　　顾晓晓脸色微红，“一个很好笑的综艺节目。我以为是隔壁的病人所以没有注意到你。”

　　她静静的吃着粥，慕晨也没有说话，抬头看着墙上的电视。

　　“怎么让你送晚饭来？我姑姑她们呢？”

　　慕晨没有马上回答他，似乎等到电视里面一个镜头结束，才转过头看着她说：“她们还在酒店，晚餐还没有结束。等到她们结束给你送来，估计会很晚。”

　　D市的习俗就是这样，不管是结婚，祝寿还是满月酒，只要是摆酒，都是要摆两次，中午正式，晚上还要加一顿晚餐。下午的时候就会留宾客打麻将。

　　顾晓晓看看墙上的钟，确实还没有到散席的时间。

　　等到她吃完了粥，慕晨就过来收拾餐台。

　　顾晓晓看着这样的慕晨，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嘴角也不自觉的翘起。

　　“傻笑什么呢？”慕晨侧头看着她。

　　“呃，没什么。”顾晓晓转移话题：“你知道我哥今天为什么又和姑父吵架吗？”

　　慕晨一边清理餐台一边说：“好像是你姑父让他去相亲，他不去。”

　　“啊！”顾晓晓有些惊讶，事情的起因居然又是这种小事。

　　唉！为什么要说“又”呢？

　　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了，很多次吵架的起因在顾晓晓看来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比如这种相亲，如果是她，再怎么不愿意也不会直接拒绝，她会去，然后想办法让对方否定她。结果可能一样，但是处理的方法可以不同啊。姑父的脾气太大，哥的性格也很硬。两个火山撞在一起，后果就很严重啊。

　　“你哥只是不想他爸事事安排他，越是这种安排，他反应越大。”

　　“那你呢？你会听你爸妈的安排吗？”顾晓晓很好奇。

　　“我？”慕晨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暗哑：“我不会再听他们的，从我14岁开始，他们也就再也不能安排我的人生了。”

　　顾晓晓静默了，她知道在慕晨14岁的时候，他的父母离婚了。然后父母分别再婚，虽然有父母，也像没有父母。

　　“咦？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傅俊逸走了进来，手里也提了一个食品袋。

　　“你也是来给我送晚餐的？”顾晓晓指指傅俊逸，又指指他手上的食品袋。

　　“哦？谁还给你送过晚餐了？”傅俊逸颇有意味的撇了一眼慕晨，又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面的一次性饭盒，继续道：“既然都吃了，那我的就放在这里当宵夜吧。”

　　“哥，今天为什么又要和姑父吵架？今天是他寿辰，你就不能让着他一点吗？”

　　傅俊逸摸摸鼻子，颇有点无奈的说：“他总是想要插手我的人生，让我按照他的路子走，而我好多年前就已经偏离了他要我走的路，反正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现在又想要插手我的婚姻，我很反感。”

　　“可是你可以好好跟他说，或者婉转一点，不要和他硬碰硬吧！”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就算我好好跟他沟通，只要不是按照他的想法走，还是一样的结果。”

　　傅俊逸和姑父矛盾已经好多年了。从姑父在傅俊逸7岁的时候退伍回来后，就一直对傅俊逸严格要求，可是越是严格，傅俊逸越是逆反。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学习成绩下降，逃学，打架，甚至辍学。姑父恨铁不成钢，也觉得自己在战友同事面前没有面子。父子俩的关系就越来越差。

　　第二天中午，姑姑和姑父来接顾晓晓出院。傅俊逸和慕晨都没有在出现。姑姑说哥哥昨天从医院回去后就直接回C市了，似乎有事，具体什么事情，他们就不知道了。

　　当天下午，顾晓晓就打算坐大巴回C市。就在她去巴士总站准备换长途巴士的途中，接到一个电话，是慕晨的。慕晨说他准备回C市，问她是不是也要回去，顺路送她回去。得知她已经在巴士总站了，就让她在哪里等他。

　　10多分钟，慕晨就到了。

　　坐上慕晨的车，车子就往C市行驶。

　　顾晓晓问他：“我以为你也回去了，我哥昨天晚上就回去了。”

　　“嗯，他有事情要赶回去处理，让我今天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淡淡的。

　　“哦，原来是我哥让你来的。”顾晓晓有点失落：“其实不用麻烦的，我可以坐大巴回去。”

　　慕晨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似乎有点怒气“你受了伤，还和那么多人挤大巴。也不怕出事。”

　　他生气了？为什么啊？车子到了C市，上了高架就开始赌。因为是周末下午，回城的车子就特别多。在高架上堵了快一个小时，下了高架以后都快到7点了。

　　慕晨提议吃了晚饭再送她回去，顾晓晓没有拒绝。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慕晨问她。

　　“没有，都可以。”

　　“嗯，那我做主带你去一个地方。”

　　慕晨把车子绕去了三环，在一片低矮的屋子前，把车子停在路边。

　　慕晨往前面一个巷子走去，顾晓晓跟着他走了进去，穿过昏暗的巷子，眼前一片光亮。巷子的这头居然是一条小吃街。路两旁是林林总总的小吃摊位，小吃摊的后面就是商店和餐馆。

　　等等！这条街怎么这么眼熟啊！

　　这不就是C大后门的那个小吃街吗？这个巷子的尽头就是小吃街的这一端，而C大在小吃街的另一端。顾晓晓从没有走到小吃街的这头来过，所以也不知道这里有个小巷子通往另一条街。

　　慕晨带着她走到旁边一家名叫“从头再来”的餐馆。看这个招牌，顾晓晓想老板肯定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