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晨晓》言言未绝

3、 第 3 章

　　到D市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1点多了，虽然通常从C市到D市，正常来说一般只要1个多小时，但是遇到了堵车这种情况，即使开着跑车也没有用。所以说不管你是轿车还是跑车，只要遇到堵车，你就是不能动的车。

　　这次是姑父六十大寿。按照D市的习俗，六十是人生的一个大事，一般都要大办，所以虽然姑父说了不要铺张，姑姑还是在金禧大酒店订了二十桌。

　　等到他们到了金禧大酒店时，已经有很多客人来了。家里的亲戚其实并不多，大部分还是姑父以前的战友，和现在单位的同事。因为六十岁生日一过，姑父也就准备退休，所以单位的同事也来的比较多。

　　顾晓晓和慕晨一起进去，找到了在招呼客人的姑姑和姑父。姑姑看到他们一起出现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是只是一闪而过，然后笑眯眯对慕晨打招呼：“慕晨来了，找个位置坐吧！马上就要开席了。”

　　慕晨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姑姑。

　　顾晓晓撇了一眼红包的厚度，估计不少。

　　姑姑笑着收了，客套了几句“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慕晨应酬着又转过去对着姑父道：“祝老爷子身体健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姑父笑呵呵的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你父亲还好吧？”

　　慕晨点头回答：“家父还不错。”

　　姑姑见他们似乎还要寒暄，拉着顾晓晓对慕晨说：“你们聊着，我带晓晓去见几个长辈。”
　　说着就拉着顾晓晓就往一边的侧门走。

　　顾晓晓走了两步，回头看见慕晨还在原地对着姑父说着什么，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也转头看着她。

　　她赶快把头转回来。

　　姑姑把她拉到一个角落，“你怎么和他一起过来的？你哥呢？”

　　顾晓晓有点疑惑：“哥还没有回来吗？”她看见姑姑摇头。然后继续道：“哥昨天说他去M市有事情处理，说今天一定赶回来。所以他就叫慕晨送我回来。”

　　姑姑听完点点头，略一沉默，道：“你再打个电话给你哥，叫他无论如何一定要赶在开席前来，你姑父六十大寿，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如果不出现，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你姑父这个人又好面子。到时候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

　　姑姑一副忧心重重的样子。

　　顾晓晓连忙拿出手机，给傅俊逸打电话，没有人接。她又打另外一个号码，就是那天去找他的时候，他把他另外一个号码也给了她，可是还是没有人接。

　　顾晓晓有点担心，可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忧色的姑姑，只能先安慰姑姑：“别担心，哥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你知道的，哥还是很讲信用的。”

　　姑姑点点头：“只希望他快点到。”

　　“那姑姑快出去招呼客人吧！”她推着姑姑往外走，“哥到了我叫他第一时间去找你。”

　　姑姑无奈，点点头，走了出去。

　　顾晓晓又把电话打了几遍，还是没有人接。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她准备找慕晨问问。他们一直是一起的，傅俊逸有什么事情，他一定知道。

　　当她走到宴会厅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然后她走出去，却在走廊处看见了他。

　　他站在窗子旁边抽着烟，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黑黑的剪影，但是就是这个剪影却给人一种很悲凉的感觉。似乎他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为什么她会觉得悲凉呢？好奇怪的感觉。她甩甩头，走过去。

　　“慕晨哥。你知道我哥去那里了吗？我联络不到他。”

　　慕晨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似乎才回过神一般：“他去M市了，那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他过去处理一下。”

　　其实，傅俊逸和慕晨到底是做什么的，顾晓晓一直不太清楚，她只知道，在C市他哥哥管理一个夜总会。夜总会的幕后老板就是她眼前的这个人。而慕晨好像还有一间贸易公司，他自己在打理。至于其他还有什么产业，顾晓晓就不清楚了。

　　似乎看出她的担忧，他摸摸她的头：“别担心，小问题，很快就可以解决的。”

　　“我担心他不能准时赶回来。”顾晓晓一脸愁容，声音中略带一点委屈：“他和姑父的关系一直不好，如果姑父大寿他还不能赶回来，我怕他们的关系会更差。”

　　慕晨抬起手，似乎想要摸她的脸，略一停顿，抬高了手，又再次揉揉她的头。“别担心，没事的。他们是父子。”

　　顾晓晓点点头，这才反应过来，声音略带娇嗔道：“你怎么和我哥一样，总喜欢揉我的头呢？发型都乱了。”

　　“不可以吗？”慕晨小心翼翼的问。“我也算是你半个哥哥吧！”

　　你才不是我哥哥呢！我也不要你当我的哥哥。

　　酒席很快就开了，傅俊逸还是没有能赶回来，顾晓晓陪着姑姑和姑父坐在主桌。她能感觉到一股很低的气压。姑父的脸沉得似乎都能滴下水。

　　姑姑在一旁打着圆场，缓和着气氛。

　　寿筵中有一个儿女代表上台念贺词的环节，一般的情况下就是亲生孩子上台歌颂一下自己父亲劳苦的前半生，再表达一下自己的孝心。贺词是一早顾晓晓就写好的，只需要傅俊逸回来念念就好了。可是就是这样，傅俊逸也做不到。

　　因为傅俊逸的缺席，这个任务就落到了顾晓晓的身上。

　　虽然顾晓晓从小是在姑姑家长大的，但是毕竟是侄女，而不是亲生女儿。所以顾晓晓上台，还是能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姑父早年是当兵的，为人正直，但也好面子，脾气也倔。而他总是觉得他这辈子唯一的污点就是他的儿子，中学的时候叛逆，出去当混混，后来高中辍学去倒卖木材之类,后来又做生意，又开夜总会，做他认为的投机倒把的事情。虽然现在他赚得钱比他那些战友的孩子要多得多，但是他还是觉得他干的这些都是不务正业的，上不得台面的。

　　顾晓晓念完了下台，来宾也很给面子的拍手鼓掌，但是依然改变不了姑父阴沉的脸色。

　　下来后，顾晓晓又给傅俊逸打了一个电话，这次电话通了。傅俊逸说他已经在路上了，半个小时应该就可以到了。

　　顾晓晓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姑姑，姑父。

　　姑姑高兴极了。

　　姑父却冷哼一声：“这个时候还来干什么，不如不来。”

　　顾晓晓知道姑父是不满意他不能赶回来给他念贺词。在他看来，这是儿子应该尽的孝心，给父亲争到足够的面子。

　　姑姑责怪姑父：“孩子回来就好了啊！你还责怪他干什么！都是你每次这样，他才不想回来的。”

　　姑父瞪了姑姑一眼："慈母多败儿！”

　　酒席到了尾声，傅俊逸终于赶到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方盒子，用红布盖着，急匆匆地走来。走到姑父身边，对着姑父深深鞠了一躬。

　　“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着就把手上的方盒子放在了桌上，准备掀开。

　　在傅俊逸进来的时候，在座的宾客们都注意到他和他手上的东西。这个时候，更是伸长脖子想看那个红布盖着的东西。

　　红布掀开的时候，顾晓晓听到了很多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待看清桌上的东西时，她自己也倒吸了一口气。

　　一个弥勒佛，一个大概50多厘米高的铜鎏金弥勒佛。一看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老东西。

　　最近这一两年，姑父迷上了收藏。他自己也经常去古玩城买一些古玩意儿。可是因为不懂，
　　时常买到一些假的。但是这个铜鎏金弥勒佛，就算看不懂古董的人，也知道这个弥勒佛是个真东西，估计价格不菲。

　　姑父的好多朋友中也有玩收藏的，这个时候都围过来观看这座佛像。他们就开始卖弄自己的学识，说怎么认识佛像的真假，说这个佛像是那个朝代的云云。就有不懂收藏的人也过来观看，说老傅的儿子多么多么孝顺，说这个佛像值多少钱等等。

　　姑父黑了一上午的脸这个时候终于晴了一些。

　　顾晓晓看着傅俊逸暗笑。傅俊逸注意到她的注视，偷偷给她眨了一下眼睛。

　　酒席结束，顾晓晓帮姑姑送客。等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她才往宴会厅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走到休息室外面，她才发现，慕晨没有走。

　　她走到慕晨面前，抬头望着他：“你还没有走？”

　　“嗯，等你哥，要问他点事情。”他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

　　“哦。他在里面？”顾晓晓抬头，示意了一下那个休息室。

　　他点头。

　　“那我把他叫出来。”

　　顾晓晓说完就往休息室走，刚跨出去一步，慕晨就抓住她的手臂。

　　“他们好像在吵架！”

　　“吵架？”顾晓晓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进去看看！”顾晓晓说完就往里面走，慕晨松开了手，跟在她后面。

　　站在门口，隐隐约约能听见姑父训斥的声音。顾晓晓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开门的一刹那，一个白色不明物体迎面过来。

　　在她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就觉得额头生疼，一股热流从额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眼前一片黑暗。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顾晓晓感觉到似乎有人接住了她，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