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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纵着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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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皇宫
锦屏伸出洁白如玉的双手轻轻为太后按抚着,太后显然已有些疲累,就那么半撑着手在塌上小憩。
一个男人从内室出来,他一身青衣,惊艳绝伦,相貌也是极为清冷,但唯独双眼中含着的是与其高山白雪完全不符的蓬勃野心。
他使出个眼神向锦屏示意她离开。
锦屏对这位以男色获宠的然公子没什么好感,但她深知太后对这位公子一直很特殊,几乎可以说是纵着宠着,也不愿与其正面对上。
便松开手,退至一旁。然公子接着锦屏揉按的地方继续。
陈太后微阖着眼小憩,但对锦屏和男子的举动一清二楚,毕竟男子的手和女子的手她还是分得清的。
男子一边揉按着太后的太阳穴,一边轻声问道“太后觉得力度可还好”
陈太后未做出回应。
“今日上朝情况如何”男子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太后微阖的双眼一下睁了开来,目光灼灼的向男子望去,冷声道“下去”
男子自知今日是打探不出什么来了,也怕触怒这位太后,顺从的低着头走了出去。
垂下的双眼里闪烁着仇恨的目光,悄悄的握紧长袖下的拳头,若不是若不是楚肃,他堂堂一个楚国皇子怎么会沦落到陈国这样一个小国太后的男宠。
锦屏在一旁对男子走出去时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她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一边按揉着穴位一边皱眉问道“太后,这然公子”
太后又恢复原先的倦懒,听闻她这话,头也未抬的说道“不过一个小玩意儿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锦屏一听太后这话便放下了心,毕竟这位然公子别的不说单凭相貌与楚国哪位大人真真是极像的,她作为从小跟着太后长大的宫女对太后曾经对哪位大人所怀的心思一清二楚,她真是十分害怕太后因此被这位然公子所迷惑。
锦屏低着头,认真的帮太后疏解着疲劳,不再开口。
但太后倒是维持着疏懒的姿势,继续开口了“倒是惠地和阜都的事情有些难办了”她一直以为单凭借着宁瑾对她的愧疚之心,便会出手相助,以往的事实也证明她想的没错,但这次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宁瑾却一反常态的拒绝了他。
想到这里太后不由撑着手,坐了起来,看向一旁因他突然的举动而有些茫然的锦屏问道“对了,给母后的信,发出去了吧”
“十日前便已经发了出去,算算日子也应该到了”
而此时,宁国皇宫内,皇帝和太后再一次不欢而散,顺便为太后皇后俩姑侄找了点事做。
*
十日后
陈国出发的信使一路面见了宁国太后,又从宁国太后处带了回信和大量的珍宝一路回了陈国,面见陈国太后。
信使跪在地上,忐忑不安的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上首的太后,却只可见华贵的衣袍角边。
此时已经九月,往年此时惠地阜都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秋收,但今年陈太后想着派出去的钦差和地方官员的奏章,脑袋有些隐隐作痛,实在是情况不容乐观,十不存九。
现在的陈太后颇有些将希望寄托与自己母后身上的意思。
但耐着性子勉强着看完回信,他的母后字里行间洋溢着的是对她的关爱问询,还有对陈国小皇帝的嘘寒问暖,竟没有其他实际内容。
陈太后心知,恐怕她这母后也是无计可施了,她一直便知道,她的皇兄一但下了决定怕是很难有人可以改变。
她慢慢的伸出涂满艳红丹寇的指甲,将宁太后的回信撕的粉碎,一边对跪在地下的信使说“你下去吧”语气并无什么特别,却让那信使胆寒,勉强让自己站起来,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双腿,道了句“是”便战战兢兢的走了出去。
锦屏站在太后身后对宁太后的回信也是看了个八九不离十。她颇有些担忧的说道“太后,那惠地和阜都已有地方开始暴乱了啊”
陈太后将那撕碎的信纸随意往空中一抛,飘飘洒洒的纸屑将她的表情映的晦暗不明。
她伸出手玩弄着自己血红长甲漫不经心的回着锦屏“谁说不是啦”
语气中的冷意让相伴她多年的锦屏也有些胆寒,太后如今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待米黄的纸屑纷纷扬扬的撒了一地,陈太后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些笑意道“哀家多年未回宁国了,甚是思恋皇兄和母后,不若今年便去宁国与皇兄母后一同过年吧”那笑容唯美绝伦却充斥着残忍。
锦屏在一旁低垂着头,不敢对太后的话有所反应。
而太后说完话后,也只是打量着一地的碎屑,表情恍然,半晌后在锦屏以为太后可能睡着了后突然抬起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将然公子也带去,本宫要给皇兄一个惊喜”她的浑身流淌着像是小时候对自己皇兄做着恶作剧的光芒。
但眼中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让宁国曾经天真无邪的小公主变成了如今陈国心思深沉的太后。
*
而此时宁国也是忙的一团糟。
苏城匆匆进宫来,在御书房讲了些在朝堂上无人敢讲的话,宁国民间的一则旧闻传的十分热闹。
宁国如今的皇帝从未做过太子,在他登基之前宁国一直是由现如今的太后的嫡长子宁呈做的太子。
但十年前,没人知道宁国皇室发生了什么,断断两个月内原本繁茂的皇室人息凋零,皇帝太子和其余几位皇子相继死亡,让原本登基可能性不大的皇后嫡幼子登基为帝。
这段过往对皇室来说十分难以启齿,知情的人讳莫如深,不知情的人猜测纷纷。
十年前皇帝刚继位时,民间便有传言皇帝弑父杀兄上位,十分不堪入耳,只是后来皇帝励精图治,爱惜百姓,在民间口碑十分不错,这则传闻才慢慢消淡。
但如今似乎又是卷土重来,还声势浩大。
苏城牢牢的跪在地上不敢直视皇帝的表情“泉州出现乱党,自称先帝三子璃王,说陛下您弑父杀兄夺得皇位,要肃清皇室之乱”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苏城为皇帝心疼的无以复加。
当年的事他再清楚不过,这璃王实在是再无耻不过。
分明是璃王勾结敌国妄图作乱,如今却倒打一耙反倒来污蔑陛下,太不要脸了,苏城愤愤的想着。
皇帝倒是没有苏城那么愤慨,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感慨,他也对最近的民间传闻有所耳闻,这种污蔑他这些年倒是受过再多不过了,对这种与事实无一点相符的脏水他倒是一点不在意。
皇帝正襟危坐的问着苏城“那泉州的可真是璃王”璃王一向狡猾,自从当年侥幸逃脱后,这些年皇帝在也寻不到他了,没想到这次他竟主动出来了,倒是正好将当年的事一同算个清楚。
苏城没想到皇帝对传闻不怎么在意反倒是更关注璃王,抬起头看着皇帝神色不似伪装,才颇有些放下心来的答到“卑臣不甚确定 ,但从泉州传来的消息来看那首领的相貌的确是像极了璃王,应该八九不离十”
苏城官位不大,但一向是皇帝心腹,统领着皇帝手中不便示于人前的力量。
皇帝听了他的回答,瞳色越发的深深,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城看皇帝这幅表情,怕他又想到当年的伤心事,提及从陈国传来的消息,想转移一下皇帝的注意力“那惠地阜都,有些地方发生了暴乱”
皇帝果然回过神来,继续看着苏城问道“结果如何”
“已经被我军镇压”陈国上代君王荒淫无道,军事薄弱,皇帝便派遣了宁国军队驻扎在陈国境内,稳固局势。
这也是他一直被宁太后误会对他妹妹的陈国不怀好意的主要原因。
“不过”提及这不过,苏城又有些难以开口了,他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对皇帝来说是好是坏。
皇帝用眼神示意他直说,苏城咬咬牙倒是说了出来“陈国皇宫传来消息,说八公主已经启辰准备来宁了”作为皇帝的心腹之臣,他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深知称呼哪位为八公主比称呼其为陈国太后更另皇帝欢心。
皇帝一听这消息却一下愣了,婧儿要回宁国?这十年来,他不是没见过宁婧,甚至四年前他御驾亲征攻到陈国皇宫时他还见到了他的小外甥。
那时的宁婧浑身沧桑阴郁,再无当年的高傲娇蛮的影子,她对他卑躬屈膝恭敬极了,让他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
他匆匆的扶了她的儿子继位,让她做了太后,留下足够的人和东西帮助他们恢复陈国生息,便赶了回来,他实在是不想面对宁婧那副卑微至极的模样。至此却是再也未曾见过。
宁婧的儿子登基四年,她从未想过要回宁国来看看,如今却突然做了这个决定,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皇帝坐在高大广阔的龙椅上,不知为何有些疲累,他阖下双眼,遮住眼中不知是悲是喜的情绪,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苏城说“罢了,罢了,究竟是朕对不起她”
苏城僵硬着身子,连手都不知该放在那里。
他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劝慰或者该不该劝慰。
不过还好皇帝素来克制,不过一晌,便重新睁开了自己深不见底的眼,又变成了平日里寡言深沉的帝王形象。
他看见苏城这幅不知所措的模样,倒是颇有些戏谑的笑了“你这紧张个什么”
苏城见皇帝已恢复了,倒也不再紧张,继续说着未说完的消息,“楚国然公子似是也跟着来了”
皇帝对楚然和宁婧之间的事情一清二楚,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一来他妹妹喜欢倒也无妨,二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用他来对付楚国哪位真正来为不正的皇帝倒也不错。便也对那位然公子居于陈国太后寝宫的事当做不知道的。
只是,这如今被他的那位胞妹一同带来宁国倒是让他想不通宁婧想要干些什么了。
这些年通过形形色色的消息也让他明白他的胞妹早已不像当年那么天真单纯了。
要说她仅凭着自己的喜好便带着哪位然公子来宁国他可是不信。
但总归,现如今一个靠女人养着的男人也激不起多大风浪,他妹妹想做什么,他纵着些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