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歌》SEVENWHISPER

35、第三十五章

　　“尹大人！”裴子安和刚刚进来的洛书夏一同吼道。
　　尹平最后的那句话如同巨柱击在胸口，秦瑾歌脸色微白，啊．．．是啊，她做了什么，无论以什么为借口，都说不通啊．．．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与那些人又有何区别！
　　“尹大人，这样的言论我不希望在听到第二次。”秦逸冷声道。看着她微白的脸色和渐渐空洞的眼眸，顾墨璟有些心疼地轻轻握住她的手。
　　“西戎的攻城我们谁也想不到，”顾墨璟开口：“不如你去问问为什么有座宅子的底下会有通往敌军军营的通道？哦，那宅子似乎是已经死去的马大人的吧？”
　　尹平一愣，他知道城内的死伤和事情的缘由后，就怒气冲冲地来到秦瑾歌这里，如今冷静下来，却也发现这一切确实与秦若无关。
　　“尹大人爱民如子也得有个度，”秦瑾歌缓缓道，似乎很疲惫：“三天两头来我这里闹，我也是受不住的。”她挥挥手：“我有些不适，恕不能好好招待大人。”
　　尹平道歉连连，一张老脸涨红，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出大门时被门槛绊了绊。“哎哟。”一个年轻男子连忙拉住他，手背上有青色的图腾：“大爷，您可悠着点，这灯可不暗。”他的笑容明朗，比这明亮的灯光更明朗，宛如阳光。
　　尹平点点头，站好，那男子在冲他一笑，走入院中：“主子，我来啦！”“嗯。”应答他的是秦瑾歌的声音。那个男子的主子是秦若？尹平皱眉，总觉得他手上的图腾似乎在哪里见过．．．他蓦然瞪大眼睛，他想起来了！
　　他转身，看着屋内明亮灯光下略显病态的秦瑾歌。多年以前把他从权贵的责杖下救出来的那个少年手上也有这么一个一模一样的图腾，但被那个少年唤作主子的可是．．．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望着屋内与几人笑着的秦瑾歌老泪纵横。

　　窗外树影婆娑，屋内烛光摇曳，柔和的烛光落了一世温柔，秦瑾歌单手撑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玉牌，顾墨璟唇角微挑，安静地看着她。这个女子似乎不太在意那些框框条条，或许是年纪还是偏小了些，思维没有那么缜密，生活上也比较随性，比如她任裴子安他们几个人在房里守卫，再比如这个时候他还在她的房里。外头传她和他都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了，她还是一点也不在意，他也乐得这样。
　　“瑾歌。”顾墨璟凑近她，打断她的沉思。“啊？”秦瑾歌抬眸，看见顾墨璟的脸近在咫尺，盈盈的烛光映着顾墨璟本就精致的容颜越发如魅如惑，眼眸中有着她所不熟悉的情绪，秦瑾歌一时也愣住了。
　　顾墨璟也看着眼前的少女，烛光下少女的眼眸波光盈盈，比平日的淡然更多了一点柔和，一点妩媚，浅色的唇微微张开，这样子的她．．．顾墨璟有一种吻上去的冲动。
　　他似乎也这么做了，却在极近的地方停住，一声轻笑，他拉开了些距离：“笨蛋，也不会躲。”他弹了弹秦瑾歌的额头。“呃。”秦瑾歌似乎这才回过神来，移开了视线，顾墨璟却能看见她微红的脸颊。
　　“瑾歌，我很快就要回帝京了。”顾墨璟张开双臂：“可以给我抱抱吗？”“我可以拒绝吗？”秦瑾歌翻了个白眼。顾墨璟也不在意，起身：“不早了，你去睡吧。”他拍拍她的头，转身离开。

　　“喂，你能离瑾歌远点不？”秦逸见顾墨璟出来，有些不满地丢了一瓶酒过去。“她是我的未婚妻。”顾墨璟接着酒瓶，靠到秦逸身边。“那不过是口头上说说罢了，怎么会是真的，母亲从来不帮我们随便做决定。”秦逸说。“但是我会当真，再说了，”顾墨璟喝了一口酒：“秦夫人也说过，我要娶的是她不是你，关你什么事？”“她是我妹妹，我怎么能把她托付给你这样的人？”“喂喂，就算是我，你这么讲我也会难过的啊。”顾墨璟说。“那么，”秦逸站直了：“秦家儿女的骄傲你也是明白的，世事的森凉，人心的险恶你更是清楚！”“两位大人，时候不早了，还请安静些。”裴子安抱着个婴儿不知从哪里走出来，面无表情道。
　　“．．．”“．．．”
　　似乎很无礼，但是却实实在在让两个人闭了嘴。
　　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一见面就宛如少年一边吵个不停？
　　夜风送来清冷的花香，明月高照散落一地的温柔，层层树影此刻看来也是别致，裴子安转身走回房间，怀里的小祖宗可不能受凉。
　　“只要我还活着的一日，我就只会有一个妻子，永不纳妾。”顾墨璟轻声说：“我此生必定尽我所能，护她一世安稳。”秦逸深深地看着他许久，轻笑一声：“喝酒罢。”这些誓言，又有谁知道真假？只是他信他。
　　不知哪个院子里，戚诺一边抱怨数落着，一边细心地给舒怡的伤口上药，她在城内帮忙总是弄得满手伤痕，舒怡似有些不满，却又乖乖地听着；凌云卫的房中不时有鼾声，守夜的人有时受不了便把一团布塞到他们嘴里，招来被吵醒的人的不满瞪视；多日未眠的陌霖煜趴在桌上睡得天昏地暗，满屋狼藉也没有收拾，有娇小的少女轻轻步入，为他收拾干净，在为他披衣时却被那清亮的眸子一惊，红了脸颊；山上的墨桥宫里有把脚搭在椅背上半睡半醒的祁钰繁，也有面略有病容，懒懒散散的戚言，更有大事过后喝酒喝得天昏地暗的一群人；城内城外有背着刀的士兵巡逻，城中有人安睡，也有人开始为生计忙活。
　　直至此时，世事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