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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世事难算谁可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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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武林大会,分三个部分,议事、比武、排名。
三天前,各派首领齐聚枫林小筑,已经将议事部分完成,商定事宜之后,只等今日这最重要的一环,各派高手齐聚,今日的一战,使人无比期待。
柳吟风身后的位置依旧是那三个姐妹,柳云也只和白君前站在一处,望鹤真人一早便不知去了哪里。她灵动的凤眼四处转动,对这热闹的场面无比新鲜。
可是首座的人却迟迟未来,坐在慕容煜旁边的容修有些担忧:
“庄主向来守时,今日是怎么了?”
慕容煜摇头表示不知,心中却挥之不去的担忧,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群雄并在,校场中央的擂台上,锣声响过三遍,大会还有一刻钟便开始了。
首座依旧是空的,众派议论纷纷,此时柳吟风走向慕容煜:
“贤侄,你且去看看庄主为何没来。”
等了许久,于是只得另大会先行进行。
柳云正想上擂台见识一下玉壶阁的轻功时,大门吱呀一声响,慕容煜来了。
可是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才发现他的脸几乎没了血色,慕容煜进到校场的一刻,看到他惨白的脸,没人敢问发生了什么,气氛登时沉重起来。
只听他用一种诡异平静的语调说道:
“我叔父,被人害了。”
各派掌门跟随他来到慕容淩的房间,只见一滩血迹,慕容煜指着院中一处说道:
“我方才便是看到那边也有血迹,于是一路顺着血迹寻过去。结果……结果……”
他悲痛绝望到难以开口,那死讯说一次便让他心痛一次,毕竟慕容淩名为他的叔父,对他却有养育之恩,与父亲并没有区别。
于是众人随他一路走到了树林里,却见到地上有一具尸体。
血肉模糊,连面目都不甚清楚,手上握着的寒喻剑,是慕容瑜生前的佩剑,慕容淩时常拿着它悼念亡兄。
看来当时时间仓促,慕容淩连放下那剑的时间都没有,便追了出来,或者,被人追杀?
而每日跟随慕容淩的慕容晓不见了踪影。
平日里慕容淩待人宽容,十分和善,他惨死自是有人看不下去的。
熊霸天性子十分直率,怒冲冲地到:
“定是慕容晓杀了庄主之后逃脱!”
而夜阑素来心善,且心思缜密:
“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还是等找到慕容晓再说。”
向明走上前细细查验一番,一会儿说道:
“可是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庄主,只因面目损毁,难以辨认,现下看此人的特征,只能有三分把握。”
“庄主手中握着的是寒喻剑而非寒雪剑,似是对来人毫无防备,或者当时十分匆忙!”
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声。
此刻,只听得枫林小筑那边一声惨叫,十分凄厉。
众人忙将慕容淩的尸首安置好,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路跑回枫林小筑,竟只来得及见到校场上,望鹤真人被一蒙面黑衣人打倒在地上,身下血迹斑斑。
看来惨叫,便是他发出的。
黑衣人见来者甚众,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大家暗暗吃惊,前任盟主慕容瑜武功已是独步天下,何况望鹤真人是他的师傅,时隔多年,望鹤真人武功理应已臻化境,当今武林竟能有人将望鹤真人伤成这样?!
望鹤真人已不省人事,众人上前将他扶到房中,向明一边为其诊脉,一边皱紧了眉头。
“这邪门的武功我真是闻所未闻,竟使人静脉一寸寸断尽,内力却毫无损伤,所以自身内力在体内冲撞,使人痛苦万分,若不及时压制,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这话,白君前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有惊诧一闪而过,不过他一向看起来十分冷漠,十分冷漠之中有这么一点点的惊诧,自是没人注意的。
随后,向明开出一个方子,字迹龙飞凤舞一般,他很少写方子如此仓促,因为字迹潦草易错认,那便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可这次他却顾不得了,将方子递给一旁等候多时的小厮,叹息道:
“快去煎药,晚了的话,真人性命恐难以保住啊。”
免不了又引起一阵恐慌。
发生的事情太多,来不及细细的想已经很是令人害怕,一片忙乱中,各派一致同意武林大会延期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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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柳云坐在慕容煜对面,看他将一壶酒倒入自己喉咙。
想想他们还真是奇怪,第一次见面时他看着自己醉酒,如今他却如此失控。可是她却无法为自己扳回一局开心。
天阴沉沉的,院子里没点灯,借着屋内的灯光只隐约看得清他的轮廓,她却觉得有种从未见过他般的陌生感,扑面而来。
她本应该高兴的,因为,他们的婚约,经过这件事,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实现了。
可她并不像自己想的那般,可以静静旁观,置身事外。他和她虽不能算是朋友,可是经此一事,天下第一庄必定变动很大,江湖好像变得不太平了,慕容煜心中必定也不好受。
她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笑出来。
此刻竟说不出什么。
忽然想起来,那尸首是面目模糊的,于是便对慕容煜道:
“我想,去看一眼,庄主的尸身。”
慕容煜似乎也想到了,他点头,镇静理智的样子让柳云十分吃惊:
“我也觉得有些蹊跷。”
可是,当他们再次推开门的时候,竟然发现,
什么都没有,屋子里面,空空的。
而此刻,弟子来报。
望鹤真人,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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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煜继承庄主之位简直是天经地义。
也因此有人觉得凶手也许是他。
可这些,慕容煜都不太在乎,他现在似乎一心料理叔父的后事,还有庄内事物,尸首失踪这件事,除了柳云和他,没有别人知道。
慕容煜性情变了,和以前有些不同,他似乎内敛了很多,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喊着捉凶手,只是安静的做着他应该做的事。
他也没再和柳云提起过他们的婚事。而柳云觉得,慕容煜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最后,凶手也没能找到,毕竟连证据都不曾有过。
而查案的任务,自然落到了白君前身上,大家都以为他是望鹤真人的弟子,武学造诣自是高于在场众人,兼之稳重非常,让大家十分放心。
各门派自然是回到了各自的地盘,仿佛本就该是这样。江湖一片平静,却不知隐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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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的事情过多,柳云觉得这三天比她的几个月都复杂,她其实并不喜欢追查复杂的案子,不过她更加不喜欢恐慌。
这时的她,已和白君前走在去郦城的路上。
她不知道白君前是否也觉得这件事不寻常,于是想去容清那里查探线索。
不过,她打定主意和白君前同行,见识过他的身手,在这多事之秋里,还是他身边更加安全。
而历来不管闲事的白君前,再次破了例。主要原因不言而喻,不过自然还有其他原因,没有柳云,这事他也是要管的。
来到那院子的时候,容清正在弹琴。
离歌一曲动天下。曲调实在是悲伤莫名,十分刻骨之间竟让人有种即将落泪的冲动。
她已熟悉他们的脚步声,上次见到他们时,她对白君前极度的恐惧,如今已然没有了,只余一脸淡然。
“你们又来了,出了什么事?”
“慕容淩,死了。慕容晓不知去向。”
很久之后,柳云想起容清脸上的表情,还觉得,那时的她一定是伤心到了骨子里。她才明白,那是失去爱人之后才有的刻骨悲伤。
美人闭目不言,月光洒在她身上,一地凄然。
柳云听到她的声音在抖,却不似害怕似的颤抖,是一种绝望又隐隐期待的抖:
“确切么?”
“还不,尸身被偷走了。”
这是柳云半路上告诉他的。
容清眼里有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希望的东西。
“那么,一定是他动的手。”
柳云不由觉得这人十分喜欢慕容淩,才会对他的生死如此关注。
可是却很奇怪,难道,上次见她时,自己想错了,容清喜欢的不是慕容瑜,竟是慕容淩?
这个女人,有问题。
“是谁?”
白君前声音淡淡的。
“慕容晓,也可以叫他……慕容瑜。”
这话出口,连白君前都略略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
“他还活着?”
同样的问题,白君前问了第二遍。
容清奇怪的觑他一眼:
“当然。”
此时的柳云,已经不只是吃惊了,若容清说的是真的,那也难怪慕容淩一死,慕容晓便失踪了,可是慕容瑜易容术如此高明,竟在亲弟弟身旁潜伏十余年都未被看出?
这一认知实是非同小可,她第一次见识如此高明的易容术,是在白君前身上,再次见识到,便是在慕容瑜身上了。
慕容瑜,和莲城,和白君前,会不会有些关系?
而白君前早已将她拉出了院子,他向来能看穿她的想法:
“你猜得没错。慕容瑜是莲城人,不过自十几年前执行任务,竟意外身死,现在看来不过是想从莲城叛逃,不想他今日再度出现。”
可是柳云想起容清的表现,却又十分好奇:
“容清……好像有问题。”
那一瞬间白君前好像有了些表情,大概是……饶有兴味?
“哦?”
“上次来的时候,她似是想掩饰慕容瑜的生死,这次她又因为慕容淩的死讯如此失态……不有点奇怪么?”
“是有些奇怪。”
他……笑了?!
柳云霎时明白他其实一早看出,一种被捉弄的感觉油然而生。可是…他笑起来......
真是很好看呐。
心中不可忽略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欣喜的情绪,柳云一面怀疑自己是不是看惯了他的冰块脸,偶尔他换个表情自己都受宠若惊;一面觉得大概自己在他心里,是有几分不同的,毕竟他对自己好像不太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开心起来,如此一来,就连眼前复杂的局面在她眼里也变得轻松起来了。
白君前看着眼前的女子纯洁却足以魅惑人心的笑容,再次发现她其实是很漂亮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如能永远看她笑颜,护她平安喜乐,免她流离颠沛,那么一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