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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城锦色繁如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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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花城锦色繁如春
一阵茶香之中,易封微微皱眉,看着窗外深沉美妙的夜色,他心中只有担忧。
没想到柳云来的这么快,却也为她对自己的了解感到欣喜,天下也只有她才了解自己什么时候会在何处,然而两人至交多年,头次见她如此执着,此刻正想着,听到窗外响起一阵细微的金石相击之声,他不禁有点无奈
:“碧波,退下。”
屋顶上,柳云摘下蒙面布巾,凤眼觑着对面执剑的男子。
那青年听到命令,有些讶异,于是就着朦胧的月光看了她一眼,认清后眼里似懊恼似无奈,迅速闪开,不知去了哪里。
柳云眼底有了笑意,转身跃入房间,重重薄如蝉翼的纱帘后,隐约见一人端坐,挺拔之姿令人心折,身前长案上,架起的茶炉中传来淡雅香气,她走近,笑问:
“可是雨前龙井?”
面前伸来一只手,修长洁白的指间拈着浅碧色的杯,茶色清亮,烛火明灭间显得没来由的动人。
她接过,小口品酌。赞一声好茶。
清风抚过,纱帘晃动不以,那人自案前起身,明明步履悠然,却转眼就到了窗前,深夜之中更显身姿挺拔俊秀,他目光投向窗外,音色犹如多年未校的胡琴,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无端使人心弦震颤。
“你啊,总是不走正门。”
她吐舌,
“每次来你这里阵法都有变化,好玩儿的很。”
忽然,他似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冷淡:
“若是仍为了那件事,暮雨剑主大可不必费心。”
她自然知他的隐瞒是出于担忧,走到他身旁,斜倚窗框,月光下更多了几分嫣然,开口带着哀求的语气:
“明知故问,就告诉我白君前的下落,好不好?”
她在耳边哀求的语气最是令人受不了,忍不住开口,带着了然的目光投向她:,
“你真的那么想....查清当年的事情么。”
两年前她醒来时,柳家告知她因参与一场在漫天谷的混战,中毒药解繁失了记忆,毒药是幕羽族特制,中原是没有的,解药自然也没有,而她穿越而来,自是对此喜闻乐见,自己不用装失忆,那是极好的。
可是那场混战至今成迷,竟无人知晓内情,当时她是与易封同去的,而易封与她从小相交,关系甚好,那时他却也中了毒,带她回来后就隐瞒了一切,如今她只知道那混战涉及到幕羽族,其它一概不知。
她本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只是两年来频频遇到的刺杀,已揭示了两年前的事情有多么不寻常,近半年来,自己越查越深,也就在此时,家族为了她与慕容家的联姻,逼她愈发逼得紧,令她疑窦顿生。
思及此,她的眼神坚定起来。
而易封目光深沉,不知在思索什么,两人之间弥漫茶香,一时无话。
她略略沉吟,开口:
“那场混战,至今一点头绪也无,而白君前大概也是从近两年才成名,我听说他最近也在查探两年前那事的消息。”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他扶额,只觉得颇为头痛,于他而言,她最是重要,那件事的内幕,或许知道对她并无好处,而他阻止不了她的决定,劝说的话出口只化为轻叹:
“查了那么久,都毫无头绪,你还要继续么?”
她决绝的坚持着,
“不必担心,不明真相我如何能心安,何况这次,我觉得真能从他身上知道什么。”
如此,他还能说什么,毕竟再亲密的朋友也只是朋友:
“你去吧,月前的消息,他在莫泽边缘,这人两年前在江湖上初现,擅长武功和阵法,无人查的清此人师承,你多加小心。”
“小女子在此谢过知秋阁主。”
她说着,身子向下福了一下,小小行了一礼,美人如玉,巧笑嫣然,当真迷人。
他看进她的眼睛,勉强笑到:
“一叶落知天下秋,知秋阁从来都是你想来便来的地方,何来阁主一说,无需对我客气,多多保重便是,近来我有些事情,不能和你同去,你带上它,也好有些助力。”
柳云记起,去年此时他也有一段时间的消失,只是他既不说,她便不问,出手将那物接住,温润的触感,是块上好的碧玉,翻转过来,篆书刻着两字,易封。
那字深刻有力,像是刻在了她心里一般滚烫,印竟是私印,代表着他本人的信物。
忽然对他的心意感到不知所措,他好像要表示些什么,此刻感动之余,没来由有些语塞:
:“印信竟轻松给了我,子卿对我如此放心啊。待我平安回来定会还你。”
说罢,似是不忍离别般迅速转身,道了声再会便出了阁楼,提身纵越,渐渐远去。
而易封看着她的背影,低低的叹,
“何尝想要让你还,而你,又何尝想要过。”
语气伥惘,声音显得愈发低沉,深夜之中有种撩拨人心的意味。
她身法极快,他凝视着那抹渐渐消失的白色,良久,出口唤一声,
“红影,绿袖。”
两名女子迅速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齐齐的声音无比悦耳:
“阁主。”
“跟上去,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
话语止于他严肃的目光,她们知阁主已下了决心,却不禁震撼,身为知秋阁中四大护法之二,除了处理阁中事物,从未离开阁主身旁,遑论跟随除他以外的人,虽然阁主的目的除了保护,还有不想让柳云和白君前碰面,可是阁主身上毒性加重,需外出压制,正是危险关头,她们竟被派去别处,虽柳云平日在知秋阁中人缘极佳,可如今她们也是先忧心阁主的。
易封似是看穿了她们的疑虑,道:
“不必担心,碧波,青池会在我身边,你们这便去吧。
她们只得应下:“....是”
行至城外,柳云慢下脚步,手中的玉传来阵阵凉意,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昭示着这玉有多上乘,价值连城不说,更加珍贵的是他的心意,可是也是这珍贵的心意使她为难。
身为一穿越人,开始她本想开始自己的生活,毕竟上天给了她重活的机会,当好好珍惜,可是醒来之后,总觉得心中隐隐的悲伤,莫名又刻骨,时间久了,她已分不清难过的人是原来的柳云还是自己,每每伤怀,都很想对之前的事情有个了结。
不必说她一心查找过去无心情事,又者她视易封为难得一见的好友,是这世上最懂她护她的人,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意,因此她也觉得伤怀,却无从理清;他从未言明,但是他的关怀常伴左右,让她更有愧意。
只盼他能早日明白,早日解脱,柳云心中暗叹。
突然有树叶被风吹过的声音,却有点不寻常的凌乱,她霎时从思绪中脱出来,
“什么人!”
两道暗影落在她身后,柳云转身拔剑只在一瞬完成,却见两双盈盈秋水样的眼眸笑着看她,可是语气却不那么善意,
“五妹,在外面玩儿够了吧,家主叫我们带你回去。”
柳义天自己没有妻子儿女,然柳家百年基业,所以她们姐妹几个自幼被柳义天收养,故而在外称他为家主,姐妹几人都是高手,虽柳云最是出色,却也最是难逃与别派联姻的命运,那也是柳家在江湖上屹立不倒的手段之一。
相传慕容家少主慕容煜自一年前武林大会上见到她就念念不忘,江湖上人尽皆知,婚约是两个家族订下的,她連拒绝的余地都没有,自己的自由便被当做了家族利益的砝码,她甚至怀疑,所谓的念念不忘,也不过是天下第一庄做的一场戏,一切不过是为了利益。
“大姐三姐莫要为难我,你们知我不可能回去的。”
柳云看着她们,暗忖自己倘若使出全力应是能击败她们二人,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剑。
“五妹说笑吧,两年你一直拖延婚期当我们看不出来么,家主为保周全,这次不止派了我们。”
她不禁心惊,来不及细想,眼前便闪过几道迷幻的剑光,在这月明星稀的夜里,美丽无比。
手中的剑似乎感应到她的紧张,发出一阵阵的嗡鸣。
长剑出鞘,艳丽如血。她脑中只有一个字,逃。一定要自由。
终是渐渐不敌,当大姐的长鞭袭向自己周身要穴时她闭上了眼,那鞭影和着月光,真像是花城绚丽的锦缎呢。她已隐隐感到绝望,未曾明了的过去和已经被人注定的未来,难以躲过,似乎就是自己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