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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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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就要满十二岁的沐瑜怀,带着从弟沐琦华在京城郊外的西山书院读书,基本上每个月夫子沐休时才可以回家一次。这次也是眼看着快过年,夫子们多数要回家去过年,书院里从腊月二十几一直放假到二月开课,他们哥俩才由沐三郎亲自带人去接回来的。
沐三郎是沐侯爷的庶子,他的两个儿子将来都要辅佐嫡长孙沐瑜怀,所以一个跟着去书院读书,一个将来学习打理庶务。主要是世子沐青阳目前没有其他的儿子能帮衬到沐瑜怀,不然他们兄弟两个不可能这么好命。
三小郎君沐玮轩比瑾希只小两个月,秋天时就已经开始在族学里读书,族学里前几天就已经散了学,今天是跟着沐三郎一齐去接兄长们的。
父子叔侄几个跟侯爷在大门口遇到才一起从外面回来的。沐清朗自然是要带人去安置沐瑜怀的行李,送侯爷他们进了春晖堂就赶紧办事去了。
祝氏带着辛妈妈跟几个婢女从内堂那边过来,谁知道刚刚进来就听见宝贝孙儿挨训,立刻不高兴了,“侯爷也真是的,怀哥小小年纪就得去书院里辛苦读书,这都多久没回来。怎么才一见着面就训斥他。乖乖心肝……快点来祖母这里。”
一边说一边在沐侯爷的右手边椅子上坐下,拉了大小郎君瑜怀到自己身边嘘寒问暖。对垂手肃立的琦华两兄弟跟瑾希就当不存在似的,连看也没看一眼。
二小郎君沐琦华他们哥俩的爹爹是庶子,跟祝氏只是法理伦常上的母子关系,没有任何血缘。不亲近他们两个自然说得过去,可瑾希却是祝氏有血缘关系的嫡亲孙女。这么明显的故意疏远,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瑾希有些惊讶,但不是祝氏的态度,这些年祝氏就没有对她和颜悦色过。让她感到惊讶的是沐瑜怀,不过只是一瞬间就收敛好了情绪,微微垂下眼帘,避开沐瑜怀眼里流露的那一丝得意。
切,得意个什么劲,十二岁的年纪多少该懂事了不是,居然是个没心眼的笨家伙,沐家将来的承重孙也不过尔尔。
沐侯爷是什么样的人,成精的老狐狸啊!本来他以为看到祝氏只关心呵护大小郎君,年幼的沐瑾希多少也会流露出舔犊之情。谁知道看到的却是沐瑾希对沐瑜怀不屑和蔑视的眼神。
这……还是一个才六岁孩童吗?
可只是一瞬间,沐瑾希就又恢复了她毕恭毕敬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再看大小郎君沐瑜怀脸上那抹想要掩饰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那种高高在上,且洋洋得意的小表情,看来还是没学会什么是内敛。
唉,如果把他们堂兄妹两个能够中和一下该多好,“瑾娘,要不要过来祖父这里。”
“阿瑾坐在小娘子这里就好了。”沐瑾希立刻笑嘻嘻的,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福礼后退到后面跟其他小娘子站在一起。
沐侯爷暗自点头,不亢不卑,不骄不躁,此乃大家风范。如此看来,皇后娘娘在这孩子身上花了不少心血……
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只可惜,娘娘已经日落西山没有多少时日。
不然……
功勋家女子不得入后宫宫闱,不过嫁个闲散宗亲,王公贵胄也不是不可能,荣华富贵一生。只是可惜瑾娘恐怕跟沐府永远也不会太亲近。
也罢,不求她给沐府带来荣华富贵,利益助力。将来不携夫家之势对沐府打击报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吉人天相。
另外还得找时间好好敲打孙儿一番才是,时刻需得谨记——永远不要小看了任何一个女子。君不见有多少美人臂成就英雄冢。几百年前的则天女帝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教训。
大概是顾忌沐侯爷的威严,沐明珠没敢再生事,只是冷着脸仿佛被人欠债不还一般。小小年纪就显得一幅刻薄相,让人不喜。
沐美兰虽然想要巴结讨好沐瑾希,到底忌惮沐瑜怀也在座,毕竟那才是自己以后最可靠的依仗。
也就不敢跟瑾希太靠拢,只是时不时的羡慕地看着瑾希佩戴的那些精美饰品。
沐三郎的妻室包氏是沐侯爷以前属下武官家的嫡女,虽然出自武官家却知书达理,如今协助祝氏管家。她过来毕恭毕敬的禀告说是酒席已经准备好了,问什么时候入席。
虽然是依仗唐代的制度和大部分文化,到底还是有了根本的改变。大夏朝不再是使用席地而坐的方式举行宴席,而是桌子椅子凳子代替了过去的案几跟筵席。男女虽说各坐一桌,座位还绰绰有余,就没用什么屏风隔开。
沐侯爷从先前的国公爷那里继承爵位过来时,共有一兄四弟,兄长年轻时就战死沙场,徒留有个寡嫂带着独养的小娘子。那小娘子早已经出嫁十年有余,寡嫂在老家带发修行,大房人基本上已经跟不存在一般。
四个弟弟中只剩下一个是侯爷的同母亲兄弟,另外三个全是庶出。早在年轻时成亲那会儿,前任国公夫人就给了一笔钱财后将他们一个个分出去单过。
只要一说起胞弟沐博文,沐侯爷也是愧疚难过加恨铁不成钢。本来沐博文当时才华横溢,眼看着就可以功成名就,那知偏偏跟悦华公主邂逅相遇,情窦初开。
为了不让沐博文身陷情网而毁了终身前途,他跟当时的老国公爷一起利用自己没有过门的未婚妻祝氏之手。让姨母家的表妹跟弟弟一起迫不得已在郊外野外,孤男寡女待了一夜,还故意走漏消息让悦华公主给撞见。
历经唐代多次驸马跟着谋反的事实,渐渐的驸马不再予以实权官职。大夏朝历来尚主的下场就是只能做个没有实权的驸马都尉,况且好儿郎何患无妻。
他们原本也是为了沐博文的前途,却怎么也没想到沐博文会用情至深,要不是表妹一哭二闹三上吊闹着要死要活的,估计这个计谋肯定付诸东流。
更让人捶胸顿足的是沐家的翩翩少年郎从那以后变得放荡不羁,醉生梦死。迎娶表妹不过两三年时间就离家出走,漂泊各地,十几二十年来行踪不定 。徒留下娇妻稚子不闻不问,落得薄情寡义之名。
表妹兼弟妇这些年赌气不愿意住在沐府,只好在城南的善德坊另外置办下住所。那里离她娘家只相隔三个宅门,每个月沐府把有度开支直接送过去。
沐侯爷想到弟弟家唯一的独子,自己的侄儿沐青仰都是当爹的人,今日来说弟妇近日身体越加不好,怕是过年都得侍病。不能跟往年一般过来侯府一起祭祀,说着说着潸然泪下时,心情难免就变得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