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繁花的天空下》墨香书雅

16、第 16 章 春晖堂

　　春晖堂是侯爷夫妇的住所，也是沐府里最大的建筑群，由一个两进的大院落组成。只不过侯爷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外院的东书房，偶尔才会歇在春晖堂。
　　靠近春晖堂附近那一片房舍就是侯爷妾室们的住所。
　　宴席设置在春晖堂正房旁边的偌大花厅里，再受宠的妾室也是不能上席的，最多只能在一旁站着伺候。那还得是主母看得起的才可以。
　　秋水拿了百十文铜钱分别打赏了抬小轿的两个婆子，她们喜笑颜开的夸着瑾希，吉祥话跟流水似的。
　　瑾希一向不喜欢这些媚高踩低的奴才，连声都没有吭就径直穿着高齿木屐悄无声息的沿着回廊走进了侧厅里。
　　在门槛边等着亦步亦趋跟着的紫棠给自己脱下高齿木屐，早有机灵的小婢女赶紧给打了帘子。秋水也立刻被有眼色的体面一些的婢女迎到侧厅旁边的准备茶点的厢房里吃茶烤火。
　　进了侧厅里，紫棠悄然跟着进去帮瑾希褪下斗篷，瑾希轻轻扬手示意让紫棠退下去。别人不清楚，瑾希自己却是清清楚楚，十三岁的紫棠是皇后娘娘半年前从鹰卫里专门给她找来的近身护卫和死士。
　　这事除了严嬷嬷跟花嬷嬷隐约猜到一点，瑾希身边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瑾希走到哪里都带着容貌相对普通一点的紫棠，嫣红她们反而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能到宫里当宫女的，无论是宫娥还是宫婢基本上都是容貌端正或者比较出众的，最起码也是眉清目秀，五官清秀。
　　偏偏沐府里的嫡长女大小娘子沐明珠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
　　沐明珠身边就没有长得好看的，每次见到瑾希身边美女如云，总是阴阳怪气的，要不就指桑骂槐。
　　嫣红她们又不是沐府里的婢女，可也得罪不起侯府里的千金贵女，只好有多远躲多远。
　　“小……娘子。”
　　“没见其他人也不让自己贴身婢女伺候，等一会吃饭时再跟过来。”瑾希小声说道，不仔细的话根本看不到她嘴巴动了。
　　紫棠轻微点头，悄无声息的退去。本来就是隐卫，最擅长是融入人堆里，让人无从注意。
　　从降了爵位以后，沐侯爷就特别反对家里人再有过度的奢侈行为。尤其不喜欢看见家里到处都是仆妇婢女扎堆。
　　用他的话说:一切口舌是非皆由这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流而起。
　　因此，小娘子们一进春晖堂都不敢让贴身婢女伺候在左右。
　　此刻最先到的十二娘子沐霏正坐在鼓凳上无意识的揉着帕子，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沐霏穿着浅豆绿色绣忍冬纹的交领襦裙，袖口处已经有点泛白。她生母年纪大了早就不得宠，自己又不是一个喜欢讨好奉承嫡母的，已经十七岁还没有说上人家。
　　女儿家长大了说不着急嫁人肯定是假的。
　　“十二姑姑——”瑾希进屋看见沐霏起身，行颌首礼。（微微点头，上级对下级的打招呼方式）。
　　瑾希是嫡又是有爵位的，她的身份地位就高出来。沐霏虽然是长辈但是身份低下，反而是需要向瑾希行礼的一方。
　　这就是正统的礼法所在，不能说我年纪大是长辈，你是晚辈就必须得遵从我。先要遵从的是礼法，然后才是长幼尊卑。
　　“快别这样子……可不敢受。怎么来这么早，冷了让她们给你多加衣服。”沐霏赶紧双手交叉在腰侧给瑾希行常礼。
　　瑾希则是立刻侧身只受了她半礼。
　　沐霏虽然胆子小，不过喜欢沐瑾希的心情却是真的。以前沐瑾希她娘亲沐霏的二嫂在时，虽然说县主二嫂高傲霸道，不过对几个小姑子从来都非常大方。
　　每次出门去逛街，看到衣料，香膏，胭脂水粉什么的，不管喜欢不喜欢就购买回来一大堆回。转眼又不稀罕了，大大方方的分给几个小姑子，不分嫡庶都或多或少有一份。
　　不像大嫂次次都显得扣扣搜搜的，明明是拿人家的东西做人情，还总喜欢表功。完全没有宗妇该有的胸襟气派。真不知当初是看中她哪一点好，才千方百计去求娶回来做宗妇的。
　　只是如今两个嫂嫂都不在了，一个香消玉殒一个禁锢佛堂。侯夫人管着家，总是看她们庶出的小娘子不顺眼。虽然在月钱上没有克扣过什么，却也不经心。
　　下面的奴才哪一个不是看人下菜碟的，弄得沐霏经常是捉襟见肘。
　　“谢谢郡主让人送的东西过来……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闲暇之余绣了几个荷包，郡主用来打赏奴才还将就。”
　　“谢谢十二姑姑。那些不过是些小玩意，十二若是姑姑喜欢只管开口就是。阿瑾还小，那些花儿要十二姑姑戴着才好看。”瑾希一边说一边悄悄的打量着沐霏。
　　沐霏生母据说年轻时候非常漂亮，曾经是教坊里红极一时的歌舞伎。被人高价赎出后赠送给了当时的国公爷，现在的侯爷。（伎不同于妓，前一种靠的是技艺才华，后一种靠的是颜值跟手段跟身体，唐代以后才渐渐的混合在一起。特别是到宋代时期最是鼎盛，如李师师之流，皇帝微服出宫去给她捧场。严蕊严幼芳更是连朱熹的面子都敢拨，说不见客就不见客。尽管后来被朱熹的门下陷害入狱受鞭苔。）
　　因此大体上长得跟生母模样差不多的沐霏长得高挑匀称，纤细如弱柳扶风，肌肤如欺霜赛雪，容貌似皎洁明月，眉眼带着抹轻愁。素雅的打扮更显得气质如兰，令人心生怜惜。
　　“瞧郡主说的，十二娘子天生丽质难自弃，咱们这些一个个的都是成了蒲柳之姿。”十六娘子沐霖跨过门槛进来。把身上的斗篷自己脱了顺手扔给带来的婢女绿豆。
　　“十六姑姑。”瑾希率先站起来。
　　“姑姑那里有竹子树根根雕的小盆景摆设，已经让红豆给郡主那里送了几个过去，若是不喜欢只管随便赏人就是。”沐霖一边说一边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