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记事》痛快去爱

1、第一记

　　“当~当~当~当~~”悠远的钟声打破黎明的沉寂，惊起一群还在睡梦中的鸟儿，也唤醒了山谷中沉睡的学堂。
　　“咚咚咚”“咚咚咚”“起床了！晨练了！”娇小可爱的助教寻寻小姐一手夹着文件夹，一手扬起，挨个敲着宿舍的门。宿舍楼里像开了锅的水，声浪开始翻滚、慢慢变大…

　　“小爱，再来一块煎蛋？”教师餐厅里，和蔼的红杏老师正在做着早餐。
　　“不了，我该去盯早操了。”痛快去爱老师仰头喝光杯子里的酸奶。
　　“小爱，等一下。”笑呵呵的萍水相逢校长叫住她，随后转过头来：“杏啊，再给我一块。”举着煎蛋，校长朝站在桌边的小爱说：“杏的手艺很好的，你不来一块。”
　　“不了。”小爱礼貌的拒绝。
　　“你看，最挑剔的彩虹都喜欢呢。”带着小块煎蛋的叉子指向了正在示意红杏再来一块的教务主任彩虹。
　　“校长，您叫我是~~”小爱的眉毛微微皱起。
　　“哦，没事。”煎蛋进了嘴里，“就是确认一下，真的很好吃，你真的不要？”
　　“不！要！”小爱咬着牙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您自己慢用吧！”最好撑死你！心里暗自补上一句。

　　宿舍里，寻寻还在艰苦的奋斗中。
　　高年级的同学都是夜猫子，晚上贪玩儿不睡，早晨自然就起不来。这不，寻寻正在挨个的掀被子呢。
　　“不要~~”第一个掀的是吧啦的被子，她哀怨的叫着拉起被子盖住可爱的跳跳虎睡衣。
　　“起床了！”寻寻刚掀开灵珊儿的被子，就被她抢了回去，再掀，连自己都被一个趔趄的拽到在床上，被灵珊儿抱了满怀：“再睡一小会儿就好了”
　　正挣扎间，门口传来“咚！咚！咚！”三声响亮的敲击声。
　　“真烦，寻寻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吧啦掀被而起，随即吃惊的跳下床“爱老师。”
　　小爱板着脸站在门口，扫视着屋子里的“蚕茧们”，手里拿的正是檀木戒尺。
　　“还有五分钟，误了早操你们知道怎么办。”扬扬手里的戒尺，小爱转身走了。

　　操场上，一队一队的学生按照年级排好，在班长的带领下做着早操。小爱和寻寻在队伍里穿梭，清点着人数。教务主任彩虹阴沉着脸站在一边。
　　红杏端着早餐盘子坐到校长对面，和他一起透过窗子望着操场。
　　“小爱太严肃了”红杏笑笑：“那孩子本来不是这样的，我都怀疑是不是彩虹把她传染了。”
　　“她是太认真的缘故，不过认真也很好啊”校长乐呵呵的说：“很多规章都是她建议或者制定的。想当年…”

　　学堂的成立，是三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萍水相逢正愤愤于教育变成盈利机构的时候，遇到了现任私塾特约顾问的石头，两个人一拍即合，挑了这个世外桃源的地方建学堂。随后得到了彩虹的加盟，并招聘了一批教师。小爱和红杏就是这个时候来到学堂的。
　　这批人在这个四面环山的山谷里，按照古典建筑的格局依山建了三排校舍和宿舍，中间流着小溪的空地上，规划成了操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到雨季，操场就成了鱼塘。
　　学堂没有对外招生，只是相熟的朋友将子弟送了进来。不公开招生是为了保证教学质量，方便教师因材施教，也满足监护人希望学堂培养被监护人某种个性的要求。
　　当然，学堂也因此而变得与众不同。例如，山上散落的小屋，就是学堂一大特色。每个学员和老师都可以在学堂范围内，挑一个自己喜欢的位置建一个忏悔小屋。例如：小爱的忏悔小屋就建在最高的山崖顶上，名为笑归红尘。红杏的静心室是半山腰的小亭子，上书三个大字“听雨轩”。

　　如果说忏悔小屋的用意是取自孔子，君子“日三省吾身”的教育方针，那么“尺规方圆”则直接继承了中国古典教育“不以规矩，不成方圆”的思想理念。
　　当然，因为所有老师都是是受过现代教育的，所以，尺规方圆中融入了现代民主思想，也是不足为奇的。那就是，尺规方圆不仅仅用来惩罚学生，还兼有同学申诉的作用。也就是说，上至校长，下至学员，只要是违背校规，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这间坐落在通往后山小径入口的厅堂，是前往忏悔小屋的必经之路。为了表明教育的庄重，采用了古典的祠堂建筑结构。唯一不同的是，门前多了一座俨然成为广告牌的影壁，上面横七竖八的贴着各种通告，有被罚的，有告状的，有忏悔的。

　　按照私塾的规定，挨罚的时候，是允许旁观的，以示公平的接受大家监督。所以，当某个凶巴巴的老师被罚禁闭的时候，忏悔小屋外就会趴了一圈幸灾乐祸的学生。
　　例如：上学期校园十大热点之首就是教务主任彩虹被诉七大罪状，一时间校园轰动，全都热切关注着校长的态度，郁闷的校长挠掉了一小半头发才研究出处罚决定。随后，彩虹老师被罚100藤条的现场参观券成为抢购的热点，校长被逼无奈将惩罚地点由彩虹的忏悔小屋改成了操场，造成了“万人空巷”的轰动场面，当之无愧的跃居校园十大震惊事件之首。眼尖手快的小记者吧啦同学当场撰写稿件《尺规方圆审冤案件－状告彩虹》，当选为年度校报十大新闻之首…

　　这会儿，寻寻助教正准备往上面贴一张通知，通知早操迟到的同学晚上到4号惩戒室谈话。吧啦和灵珊儿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纸上，扯着寻寻撒娇般的哀求她不要贴，周围围了一些同学，讲情的，起哄的，看热闹…在这个封闭式教育的学校里，任何风吹草动都是大家难得的乐趣。
　　寻寻为难的看着她们。自己刚刚从学校毕业，只比她们大了三四岁，在她们面前没有什么老师的架子。就连小爱老师，如果不是天天板着脸，也很难让这些年龄小不了多少的学生真正的听话，自己这刚工作的小助教就更难树起老师的威信。
　　正闹得热闹的时候，人群突然静了下来，原来眼尖的灵珊儿看见小爱低着头走了过来，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去嘛，去帮我们求求情喽！”在吧啦和灵珊儿的合力下，寻寻被推到了小爱面前。
　　“嗯？”小爱正在低头沉思，突然看见面前多了双鞋，待得抬起头，就看到一脸为难的寻寻：“怎么了？”
　　“嗯，这个，吧啦她们，今天早晨，能不能…”
　　听得小爱的眉头拧成麻花了，这是地球的语言么？不过，她只瞟了一眼寻寻手里自己刚刚开出的通知，再扫视一眼寻寻身后不远处装作若无其事的丫头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们让你来求情？”
　　“是。”难说的话不用说了，寻寻也就不再为难了：“这次是不是就放过她们？”
　　“好吧。”小爱点点头：“下不为例。”
　　“耶！”吧啦和灵珊儿她们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呢，闻言高兴的一哄而散了。寻寻也夹着文件夹回办公室了。小爱叹了一口气，独自往思过崖上走去。

　　轻轻掩上笑归红尘的门，小爱望着黑黝黝的夜和清冷的月光茫然若失。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恢复平静需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这不，已经深夜了。整个学堂寂静无声，只有山林中偶尔的虫吱鸟叫。抬腕看看表，已经过了零点了，小爱匆匆的下山，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宿舍的布置各自相连又自成体系，小爱喜静，选择了较偏僻的宿舍。望着只铺了一层淡银月光的路，小爱觉得还是从学生宿舍穿过比较好，至少走廊里还是有夜灯的。
　　一路走来，听过了男生宿舍此起彼伏的交响乐，觉得女生宿舍简直安静得太美了。不经意的一转头，看见某个门缝内火光一闪，小爱心里咯噔一下，停住脚步扒着门缝往里张望。
　　原来灵珊儿的电脑还开着，三个人挤在一起不知在看什么。而那火光是吧啦点着蜡烛趴在床上看书。
　　小爱松了一口气，不是着火就好。抬手准备敲门，可是手举起来又踌躇了。自己刚刚费了好大的力气平复心情，已经没有精神再管她们了。
　　罢了，小爱心里默叹，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又是一个清晨，小爱顶着一脸疲惫出现在员工食堂。
　　“爱，没睡好？”杏关心的问。
　　“嗯。”小爱低着头勉强笑笑，往流理台走去。
　　“要点什么？”系着围裙的万老师热情的问。
　　小爱一抬头看见他，顿时一脸惊恐的表情：“土司一块、酸奶一杯，谢谢。”
　　万老师失望的问：“新煎的鸡蛋、刚炸的培根，还有…”
　　“不了，谢谢，我减肥。”小爱赶紧打断他的话，免得一时心软，害得自己受苦。
　　“这样啊。”万老师失望的把碟子和杯子放在托盘上：“其实你不算胖，你可以...”
　　小爱低着头端走托盘，装作没有看到他哀怨的表情，余光瞟到大家都在啃面包喝牛奶。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操场上日复一日的早操又在进行着。
　　“小爱！”彩虹踱到小爱面前：“怎么有人没来？”
　　小爱扫视了一下，果然吧啦几个都不在，也没看见寻寻。
　　“是。”小爱低头回答：“我去看看。”

　　走进宿舍，远远的就看见寻寻正在焦急的敲着门。
　　小爱摇摇头，到舍监办公室取来钥匙。
　　屋子里四个女孩子都在酣睡，寻寻赶紧去推她们。可能是昨天睡得太晚了，没有一个人醒过来。
　　小爱无声的走到吧啦床边，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本小说，床头捡起半截蜡烛，示意寻寻收好。
　　随后低头从床下拿起hello kitty的拖鞋看了看，又摇头扔下了，回首看见窗边插的掸子，倒抓着抽了出来，挨个掀了被子抽了三下，直抽的尖叫声四起。
　　“今天晚上7点，4号惩戒室，我想和你们谈谈。”小爱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掸子：“现在，清醒了的，就收拾收拾上课去吧。没清醒的——”
　　话音未落，四个女孩子鞋都来不及穿的跑进盥洗室。小爱好笑的摇摇头，扔下掸子，搂了搂寻寻的肩，走了出去。

　　晚上，惩戒室。
　　“早操为什么迟到？”小爱沉着脸坐在桌边，桌上是一本书和半截蜡烛。寻寻坐在旁边，看看小爱再看看表情各异的四个人。
　　“没起来呗。”吧啦一幅你是明知故问的表情，自从看到书和蜡烛，她就知道肯定是跑不掉惩罚了，索性打定破罐破摔的念头。
　　“为什么没起来？”小爱微挑眼睛，心中再给她加上十下。
　　“反正你都知道了。”吧啦不耐烦的说。
　　“你们呢？”小爱转问其他人。
　　“我，昨晚上网了。”灵珊儿虽调皮，但是是敢作敢为的个性。
　　“我们陪她看了一会儿。”剩下的两个在小爱目光扫过去的时候，也就顺从的说了。
　　“既然这样，那么她被惩罚的时候，你们也陪着吧。”小爱轻描淡写的说，把手里的记录本递给寻寻：“那三个交给你了。按两次早操迟到罚。吧啦过来，我需要和你好好谈谈。”
　　吧啦知道是跑不掉了，无奈的走了过去，顺从的趴在小爱的腿上。
　　“知道晚上应该几点睡觉么？”小爱一只手压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里的戒尺摆在她身上。
　　“知道。”沉沉的声音之后，是三下戒尺的声音。
　　“为什么不睡觉？”
　　“看小说”闷闷的回答之后，是三下戒尺的声音。
　　“知道为什么不让你们在宿舍点蜡烛么？”
　　“怕失火。”怯怯的回答之后，仍然是三下戒尺的声音，伴着低低的呻吟声。
　　“自己说几项错误。”
　　“点蜡烛、不睡觉、误早操”
　　“还有明知故犯！”小爱好气又好笑的打了一记：“去桌上趴着。一项错误十下，明知故犯加倍。多少下？”
　　“六十”吧啦暗喜，小爱老师每次都凶巴巴的，但是她的六十下顶多红肿一晚。随即乖乖的趴在桌上。
　　桌子的另一边，灵珊儿正趴着挨板子，另两个也被命令褪了裤子，趴在桌子的另两边等着呢。
　　“都抬起头，互相看着。”小爱的扫视了一下各占据桌子一边的四个人：“下次再不睡觉的时候都互相提醒一下。”话音刚落，啪一板子打在吧啦pp上。随后寻寻打了灵珊一板。
　　板子声交错响起，相信挨打的不好受，旁观的也不会好受。

　　九点的时候，四个女孩从惩戒室走了出来，直接回到宿舍。
　　当晚的学生宿舍，没到就寝时间，就有一个寝室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