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湛风弦歌

9、河

　　埃德尔斯坦家在普奥七周战争后留下一个后遗症，或者说是一个禁忌：维蕾娜。

　　当老伯爵听说自己的女儿跟着一个敌方的普通士兵跑了后失手打碎了据说是特蕾莎时代的瓷杯，从此，长女的消息对于这家人来说就如瘟疫一般。

　　所以当失踪了足足五个年头的维蕾娜突然出现在伯爵府上，全家的如临大敌也是可以理解的。

　　伯爵夫人拿出足以填满一条多瑙河的泪水向圣母祷告以求原谅自己女儿为家族带来的罪孽，她丈夫则是铁青着脸苦苦思索如何替这个事情找出一个不损门面的说法。

　　而维蕾娜本人是平静的，她回到家只是想好好歇一歇，所以她轻轻推开围绕在身边的议论径直走到卧室倒头便睡。

　　第二天，她从从容容地走到父母面前询问他们是否能帮忙找到还在普鲁士的丈夫和儿子。
　　伯爵夫人神经质地抓着嗅盐瓶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没一头昏过去“亲爱的……你是认真的吗？你才出油锅又要踏入火坑……哦，圣母啊……”说着眼泪又决了堤。

　　“我的丈夫和孩子在那里。”她又重复了一遍。
　　“你还有个丈夫在法国呢！”她的父亲再也忍不住了“你难道就没有一丝羞耻心吗！”
　　“那您打算让我怎么办呢？”
　　“我会找人把你送到修道院……”
　　“修道院不会收孕妇的。”
　　“噢！”她的母亲快背过气去，赶忙踉跄着回卧室去“罪过啊！”

　　客厅于是又沉默了下来，安静的可怕。
　　“几个月了？”已经基本恢复贵族姿态的老伯爵终于冷静了下来。
　　“大概四个月，基尔去法国之前怀上的。”
　　“那要抓紧了……”她父亲紧紧地皱着眉头“一个月应该可以……”
　　“您想干什么？”
　　“你不用管，我会替你安排好的”

　　半个月后，她知道他父亲帮她安排的地方不是普鲁士的家而是意大利。
　　意大利一个年老而无子的侯爵，老伯爵知道意大利人一向很开放，又很注重家庭。
　　“那我丈夫怎么办？”
　　“你做出这种事侯爵还愿意接受你你应该感激！”
　　“可他不能是我孩子的父亲，我甚至都不认识他。”
　　“这由不得你！你若不想嫁人，当初何必嫁了一个又一个！”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自己父母家。

　　维也纳的天气已经转凉，可她浑然不知，只是沿着街道走着，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片纯净的蓝色。

　　多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