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南蛮老人

19、第 19 章

　　方阳出院后拿到了一大笔赔偿金，莫学长交给他的时候他简直吃惊到嘴巴都合不上，“学、学长，你是不是骗他我瘫痪了？”
　　莫阿点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里还有人嫌钱多的，难不成你还想退给他？”
　　“那倒不是，我也是爱钱的。”方阳小心翼翼地收到背包里，还把背包背到了胸前，生怕被小偷偷了去，心里暗忖着，怪不得现在社会上那么多人碰瓷呢，原来可以赔那么多钱。随即他摇摇头，虽说可以赔那么多钱，但是他可不是故意去碰瓷的，这只是一个意外。
　　莫阿点看着他土气的动作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怎么有人干净成这样，怎么干净成这样的人偏偏遇到那个比锅底还黑的刘国庆？
　　“学长，其实我今天是想问你，老师喜欢什么东西？”方阳觉得他们俩也算是互通心意了，第一次谈恋爱，他经验值为零，于是他偷偷在图书馆里看了书，书上说恋人之间重要的日子很多，其中就有双方的生日。可是自从出院之后他就没见过老师了，自己摔坏了的手机这两天更是不断失灵，好不容易老师打了个电话过来，没说两句话就自己掉线了。而且他私心里还是想要给老师一个惊喜，于是趁着学长带钱来给他的机会跟他打听一下。
　　看着他一脸兴奋的表情，莫阿点也不好再说什么，耐心地回答他关于刘国庆的杂七杂八的问题，看着他一脸认真，似乎想拿笔记本出来一一记录，莫阿点也忍不住笑了，人的情绪是会传染的。
　　从学长那里得到信息之后的方阳一整天都很兴奋，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撇下了所有人到商场去选礼物了。之前他有问过同宿舍的同学他们希望收到什么礼物，结果整个宿舍开始起哄，问他是不是要舍己为人把赔偿金拿出来给大家买礼物，最后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唉，老师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手表呢？”方阳已经在柜台前看了半个小时了，店员看他驻两根拐杖走来走去，给他搬了张椅子让他坐着挑。
　　各种款式的机械表在玻璃柜里闪着夺目的光彩，店员看他毫无头绪，于是拿出一款性价比比较高的铂金男表，“先生，现在准备国庆了呢，我们这儿还有一个折扣名额，您看看这个合不合适。”
　　方阳是想了好久才想到送手表的，刘国庆有很多手表，他房间里有专门一个架子是放置手表的，方阳有一次偷偷看了看一下上面的标志，在网上一查，贵得惊人。他拿到的赔偿金也只是刚好能买一只这个品牌中等水平的手表，他犹豫了……
　　“方阳？”
　　就在他一狠心想走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一回头，方栋梁站在一个男人身边，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他。他身边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长得斯斯文文，身材中等，而方栋梁今天还化了妆，穿得还挺花哨，俩人不时互相咬耳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俩人关系不寻常。
　　方阳先是吓了一跳，生怕方栋梁问起他为什么买那么贵的礼物，以他撒谎的功力估计瞒不过方栋梁，但是他也不能表现得太异常，只好硬着头皮抬手打招呼。
　　“怎么，雅阁里的朋友？”那男人倒先开口了，一脸打趣地看了眼方阳，还在他□□上扫了一眼，方阳顿时间推翻了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
　　“张哥你说什么呢！”方栋梁冲着那男人软糯糯的撒娇，抬手轻轻打在他的手臂上。
　　张哥看他一副娇嗔的模样，恨不能当场办了他，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方栋梁转了转眼睛，欲语还休地瞥他一眼，俩人竟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起来。
　　“你脚怎么了？”俩人说了几句后方栋梁让那个叫张哥的先去付账了，坐在方阳身边，问他。
　　“不小心被撞了一下……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这两个月不能运动。”
　　“这样……你怎么在这儿？”方栋梁捋了捋过长的头发，扫了眼方阳看的专柜，“这几款都是别人不要的，要买的话……这个，这个，这个……”方栋梁这段时间跟着不同的人，短时间内审美凭空跳了几个等级，手指指的全是这专柜上顶受欢迎的几款，当然相对的价格也不便宜，那上面镶着的碎钻刺得方阳都不敢多看。
　　“你不是真要买吧？”方栋梁最会看人脸色，瞧见方阳低着头耳朵微微发红，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了？”
　　被他的话说得抬不起头来的方阳只得干笑了两声，“我随便看看……也、也买不起……”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店员倒是好素质，听他这么说也没表现出什么不耐烦，只是耸了耸肩，礼貌地说了一句：“没事儿，也可以了解一下，以后有朋友要可以推荐一下。”
　　方栋梁就这样贴在方阳身边百无聊赖地聊了几句，等着张哥结钱回来，没想到突然接了个电话，神色怪异地回头冲张哥的方向看了眼，没说话，狠狠挂了电话。
　　“孬种。”他骂了一声。
　　方阳受惊一般回头看他，再看向他恶狠狠盯着的方向，原来是张哥遇到了一个女性朋友，就在那边聊了起来，他们看起来还很亲密。
　　“怎么了？”方阳也看着那边，奇怪的是张哥最后和那个女人挽着手走了，也没有过来跟方栋梁说一声。
　　“还能怎么了，遇上他老婆了呗。”
　　方阳闻言，瞪大了眼睛。
　　方栋梁现在也是雅阁里的老人了，仗着自己年轻有本钱，什么活儿都接，要说这个张哥也是大方，才认识几天就给他借了一部车，方栋梁毫不推辞，就大方拿了钥匙。方阳说要回学校的时候方栋梁看他拄着拐杖，要送他，方阳也没推辞，就上了他的车。
　　在回学校的路上，方阳久久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T城的确是个大染缸，方栋梁才走上这条路没多久，他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影子，现在的他，穿梭在城市中间，没人能看出来他来自一个那么淳朴而闭塞的小镇。
　　“怎么，我干了这个你就和我没话说了？”方栋梁悠然自得地转动着方向盘，显然已经习惯了这辆车。方阳这样的人心思太好猜，他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自己变了之类的，可他在雅阁混了这么久，如果还是以前那个方栋梁，才是真正的奇怪。
　　“不是，我只是在想学校的事情。”
　　方阳不擅长撒谎，方栋梁也不拆穿，不露声色地换了个话题，“你那个老师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方阳难得有了点防备之心，小心翼翼地回答，不舒服地动了动自己受伤的腿，他觉得这疼痛突然鲜明了起来。
　　“我跟店里的人打听过了，虽然小叶没肯告诉我，但是听说他大有来头。好像因为什么问题很少在雅阁露面，一直是我们老板亲自给他安排的人，出手也大方……”
　　“老师现在已经不做这种事情了！”听他说道后面，方阳呼吸越来越重，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紧紧皱着眉头大声打断他的话。他知道以前老师是有些不知道洁身自好，但是他们认识这么久，刘国庆再没有去这些地方了。
　　他很少生气，方栋梁疑惑地看他一眼，随即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你不是还喜欢他吧？”
　　方阳咬着牙，扭头看车窗外的风景，手忙脚乱开了车窗，微凉的风吹在脸上，他这才冷静下来，可惜这种冷静没有维持多久，方栋梁接下来的话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难道你今晚是来给他买生日礼物的？”他想起刘国庆的全名，一联想就知道方阳支支吾吾的原因了，嗤笑了一声，满是嘲讽。
　　“……”方阳咬着嘴唇，窗外的灯光璀璨他却看不进去，眼里只映入巨大的黑色夜幕，一片死寂。
　　“他那天来找你的时候戴的手表是全球限量款，不是你刚刚去的那种地方能买到的，你买个镶金带银的手表可能就觉得诚意十足了，但是在他们这类人眼里，不过是土里土气拿不出手的东西……”话一出口，方栋梁就忍不住了，刚刚在商场被众人打量的目光像是这时候才开始让他难堪，那些鄙夷、不屑，都在一点点侵蚀他的尊严，让他怒不可遏。
　　他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膝盖的方阳，终于心里舒服了一点，“现实可不是童话故事，他也不是王子，不过是个上流社会被捧在手心长大，最擅长玩弄人心的公子哥……”
　　“你放我下车！”方阳突然扭过头来，已经放弃掩饰自己的怒气。
　　“方阳……”方栋梁拧眉还想说什么，方阳一肘子撞在车门上，瞪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满是难以置信以及被刺伤后的难过。
　　“我就是喜欢老师，但是那跟你没有关系！”车子一停稳，他气冲冲的下了车，一条腿蹦着到后座拿了自己的一双拐杖，头也不回地沿着马路走远。
　　留在车里的方栋梁瘫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方阳吃力地走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远远的拐弯处。身后有车子在摁喇叭，他捋了一下头发，这才发动车子，掉头往来时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