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南蛮老人

18、第 18 章

　　莫阿点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刘国庆的军事学博士学位没用在保家卫国上，倒是都用来应付家里面的几头野狼了。他跟钟弋阳同居只是为了分散家里面的注意力，毕竟稍微调查就能知道不少关于他的“光辉”过去，这样的人，要弄掉也只是小事一桩。至于后来他和他分手，也并不是真的就因为他教唆未成年人吸毒，而是大哥告诉他钟弋阳在用他的名义走动，似乎想在电台里打通关系，他这才干脆利落的甩开了钟弋阳。
　　医院的走廊里很多来探病的病人家属，刘国庆顺着病房一间间走过去，脑子里有些混乱。方阳的病房是6人间，现在住了4个人，刘国庆来到门外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呆，傻愣愣的侧脸映着手机屏幕发出的白光。医生从刘国庆身边走进去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方阳，现在感觉怎么样？”
　　“啊。”被医生的声音打断发呆的方阳手一滑，厚厚的手机垂直砸在他的脸上，好大一声，他惨叫了一声，连忙回答道：“医生，我感觉好多了。”一边说还一边揉着脸。
　　被他的傻样逗笑的刘国庆不顾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自顾自弯起嘴角笑起来。
　　“都说了是4楼了，老四非得说是5楼，方阳是骨折，怎么会住到产科去呢……”走廊那头突然传来几道争论不休的声音，刘国庆往那边一看，赶紧闪身进了隔壁的病房，还一把关上门。贴在门上听着杂乱的脚步声进了方阳的病房，刘国庆松了口气，一扭头，病房里坐着躺着趴着的病人和家属都盯着他。
　　“不好意思。”调整了一下心态，刘国庆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倒退着出了病房。在厕所里抽了两根烟，他回到方阳病房外面的时候老六几个人已经走了，方阳躺在床上啃着苹果。
　　想了想，刘国庆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不要躺着玩手机。
　　叮——方阳挠了挠头拿出手机一看，惊慌地环顾一周，没发现刘国庆的身影，回了信息——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在躺着玩手机？
　　刘国庆想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还想问他什么时候招惹了钟弋阳，可最后什么也没问，手指在屏幕上好一阵猛摁。
　　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国庆节快乐。
　　方阳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咬了口苹果，嘴里甜丝丝的，甜到了心里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醒了，眼巴巴地望着病房门口，老六来陪他吃饭的时候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以为别是脑袋摔坏了，怎么每隔3秒就往门口看一眼。
　　“你不是被这么一撞，开了阴阳眼吧？别吓我。”老六戳戳自己的盒饭，一脸惊恐看着方阳。
　　“什么跟什么，我、我看看护士来给我打针没，那护士打针挺疼的。”方阳遮掩着岔开话题。
　　一直到晚上探病时间结束，方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病房里一片黑暗，他睁着眼睛往天花板直到眼睛发酸。老师骗了他，说好的今天来看他，却没有来，他是不是和杜康姐在一块呢？也许他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吧，没关系的，自己过明天就能出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次次安慰着自己，方阳却觉得胸口闷得厉害。那天在车上老师和易医生的对话他都听到了，老师有一天是要和别人结婚生子的，他早就该知道，老师这么优秀的人，一定有很多人喜欢，而自己不知道是几分之一。
　　人生病的时候容易脆弱，方阳发现自己脸颊湿漉漉的时候他没有去擦，他允许自己因为骨折的疼痛而哭一阵子，因为骨折很快就会好的，以后他就不能再这样了。
　　病房房门被推开，有人轻轻走了进来，方阳害怕自己哭泣的丢脸样子被人发现，僵着身子忍住哽咽。这个点只会是医生来查房，他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忍住了肆虐的泪水，躺平在床上。可等他眼角余光看到进来的那人，原本瞪大的眼睛马上紧紧合上。
　　刚刚走入病房中的刘国庆还不习惯关灯后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差点没踢到病床的床柱，躲过保安的视线可花了他不少时间。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他才适应了黑暗的室内，找到了方阳的病床。小土包子僵直地躺在床上，握着拳头，脸上看不清表情。刘国庆轻轻坐在床沿边上，看了他好一会儿，发现他的呼吸声很重，还带着重重的鼻音。无声地在黑暗中笑了笑，他伸手探上方阳的脸颊，指尖上一片潮湿，他愣住，小土包子不是因为自己没能来看他哭了吧？
　　果然方阳被他的手指一碰就憋不住了，嘴巴一咧哭了出来，但是眼睛还倔强的闭着，死活不睁开。
　　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刘国庆忙了一天之后才从家里脱身出来，虽然已经过了探病的时间他还是溜了进来，只想看一下这个因为自己一句“明天来看你”就笑得像是拥有全世界的小土包子。他想哪怕他已经睡着了，自己能看他一眼也好，可惜没看到他笑，却看见他哭了。刘国庆一手撑在他的肩膀边，俯下身凑到他耳朵边，声音意想不到的轻柔，“为什么哭？”
　　方阳抽噎着，好久没能说话，就这样一直在刘国庆耳朵边小声抽噎，不时吸吸鼻子。
　　“为什么哭？”刘国庆还是问。
　　“骨、骨折……很疼的……”
　　刘国庆勾着嘴角轻笑出声，哄他，“很快就会好的，不哭了。”声音吹进方阳的耳朵里，微微发热。
　　期待了一天后的失落，失落之后的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温柔，方阳不知道是因为天太黑了还是老师身上的味道太让人安心，他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咽了下口水，说道：“可是我喜欢老师，可能很久都好不了……”说完这句话，方阳再也忍受不了了，忍不住张嘴小声哭出来。有些话一说出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可是他还是说了，不计后果。
　　心脏像是被突然被一把抓住，疼得厉害，心跳声也如雷鸣一般惊天动地，刘国庆侧过头在他泪湿的脸颊边一吻，问他：“是这种喜欢？”
　　方阳死命的摇头，不是这种喜欢，比这个还喜欢。
　　刘国庆于是把身子撑起来一点，对着他颤抖的嘴唇毫不犹豫的吻下去，四片嘴唇交缠在一起，方阳忘记了呼吸，憋得脑袋缺氧太阳穴突突的跳。
　　“那是这种喜欢？”刘国庆吻够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下巴枕在他肩膀上，两个人的心脏位置贴在一起，比赛似的越跳越快。方阳大口喘气，好久才平息了这种悸动，却吓得没能说出一个字。
　　“你醒着吗？”刘国庆问他。
　　“醒着……”方阳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正常了，怎么会出现这种幻觉，他确认一般抬手握住刘国庆的手，温热的，真实的，不是他的幻觉。
　　反手握住他的手，刘国庆又问道：“你在做梦吗？”
　　“我不知道。”被这么一提醒，方阳又慌了，这会不会真的是一个梦。
　　刘国庆张嘴在他脖子侧边上轻咬一口，松开嘴，“疼的话就不是做梦。”
　　“真的疼。”方阳缩了缩脖子，放下心来。
　　“那我要说了，你听好。我也喜欢你。”
　　“是、是哪种喜欢？”方阳瞪着溢满了泪水的双眼，再一次心跳如雷，一再确认。
　　刘国庆被他战战兢兢的语气逗笑了，鼻尖蹭了下他的耳朵，在他发红的耳根吻了一下，“是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抬手抱住老师，方阳笑了出来，咬着嘴唇不知所措却又欣喜若狂，还在想有什么话能够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吓得他立马松了手。想起来他们还在病房中，而且病房里还有其他的3个病人。他小声问道：“老师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猜。”刘国庆坐直身子，牵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亲吻了一下，“好好睡觉，嗯？”
　　“好！”
　　刘国庆悄无声息地走出病房，躲过值班的医生，顺着来时的路出了医院。而躺在病床上的方阳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裂开的嘴角还是没有恢复好，老六来帮他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拎着他简单的衣物不停转身盯着他诡异的笑容，暗自打算着要让自己当神婆的舅妈给他算一卦，驱驱邪什么的。

　　T大的课程在同等的大学中算是排得比较满的，刘国庆在指导学生操作电脑的时候接到了陆鹿的电话，摁断了几次之后他关了机。等他下课后还没走到学校偏门，陆鹿已经在半路等着了，一看到刘国庆，火急火燎地走上前，“国庆，钟弋阳说他被炒了？”
　　“那怎么了？”言下之意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没停下步子，手臂夹着几本书往校门走。
　　“他说是你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陆鹿一看刘国庆这淡定的表情，有几分犹豫地挠了一下后脖颈，钟弋阳那个性，也不知道平时得罪了多少人，也不一定是刘国庆整他。
　　“那你得问问他做了什么。”刘国庆斜他一眼，问他：“你什么时候跟他混得那么熟了？”他没记错的话陆鹿也挺不待见他的，他俩交往的时候陆鹿还冷嘲热讽的给他做了个评估，说他不值四位数一晚。
　　“那不是你前几天把我扫地出门，在酒吧里他给我摆平了个麻烦嘛，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一接到辞退信就找我来了，我不得……”
　　“等会儿，你说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刘国庆眯起了眼睛，眼带寒光盯着不明所以的陆鹿，看得对方一阵后背发凉。
　　“就前几天从你家出来，我没地方去，就找了个酒吧喝酒，就遇到他了。”
　　“你当时跟他说什么了？”
　　陆鹿看他一副自己要是说错半个字就要倒霉的表情，哪里敢说实话，含糊着说：“我、我哪里记得，都喝断片儿了都。”
　　刘国庆这下终于知道方阳这无妄之灾哪里来的了，一抬手搂住陆鹿的肩膀，笑着问：“你知不知道钟弋阳的新凯子前两天撞了人？”
　　“什么情况？”陆鹿一脸迷茫。
　　“好巧不巧，就在你见过钟弋阳之后的两天，他的男朋友撞到了好好走在路上的方阳，估计是最后关头胆子不够，踩了刹车，不然方阳就不是一条腿的问题了。”
　　“你的意思是……我操！！他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光天化日还想行凶杀人？”
　　“所以你说我只是给钟弋阳的老板发了几张他玩□□的裸照是不是太给你面子，啊？！”在陆鹿耳朵边上一吼，刘国庆恨不得扼死这罪魁祸首，什么叫做交友不慎他刘国庆是真他妈体会到了，可都认识了他有什么办法，要不下狠手整死算了呗。
　　“哎哎哎，你别冲我发火，我不是不知道这回事儿吗？”陆鹿捂着耳朵远离刘国庆几步，一脸惊魂未定。
　　“你帮我转告他，让他以后不管是开车还是走路都小心点，现在出车祸的概率多高啊，是吧？天有不测风云，撞死了算他运气好，把自己整个半身不遂就不好过了。”
　　“不是我说，刘国庆，你真要整这么狠？”陆鹿听他这么一说也是吓了一跳，刘国庆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没什么幽默感，所以他说的话陆鹿可分辨不出来是真是假。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