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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以不变应万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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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7
毕业了,我手上把玩着刚发的毕业证,看着嘉嘉一脸幸福的挥着手和男朋友从我面前飘过。嘉嘉进了银行,和男朋友算是双宿双飞了。在我们专业的这帮人里算是结局想当好的一个。
昨天晚上她抱着我哭了一宿,还把我新买的衬衫袖子揉的无法见人。
嘉嘉对我这种别人正忙着各种面式,我忙着泡各种吧的人生状态表示担忧。她觉得如今的就业形势确实激烈的惨不忍睹,但作为她陈嘉嘉的同学,作为21世纪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新新人才,我不能连争取就业的勇气也没有。难道甘心一辈子匍匐在亨利那只浪漫老男人的爪牙之下?
我表示亨利大叔待人挺不错的,我现在泡咖啡的技术已经提升了许多,而且还有免费的饮料、点心,一辈子待着兴许也不错。然后我隐晦得表示了一下我目前其实还不存在经济上的问题,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明白,不过最后嘉嘉拉着我去吃了烤肉,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这样的场景让我不禁莞尔,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
齐子肃,他再没有出现过。
我挠了挠头发,认命般的拎起背包,往学校外走去,哎,还真是够沉的。
绕出校园几百米,一辆黑色的宾利跟了上来,我扭过头一看,车窗滑下,吴大叔朝我嘿嘿的笑,见我皱了眉头,急忙道:“小姐,是你严伯伯找你。”
我心下了然,转身继续走,“你和严伯伯说,我现在还不想见他,让他再等一段时间。”
车子继续跟上来:“严董说今天务必要见到你,小姐。”
“吴大叔!”吴大叔从来都很疼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吴大叔看我有些微怒,叹息道,“小姐,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
我顿时心软,伸手开门。却被人扯了过去,定眼一看是嘉嘉。
“他是你爸?”
我愕然摇摇头,“不是啊。”
“是你亲戚?”
我迟疑的摇摇头“也不是。”
“他是不是强迫你做什么事?”
我想了想,愣愣的点了头。
“那好,你退开,我来对付他。大叔,你年纪都这么大了,还好意思老牛吃嫩草吗?人家都有男朋友了好吧……”
老牛吃嫩草?男朋友?额……
“嘉嘉,误会啊,他是我家里的人,哎,上车吧,我车上跟你说。”我满脸黑线的向吴大叔歉意的笑笑。嘉嘉则一脸疑惑与兴奋并存的告别了男朋友。
从严伯伯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我关上门揉了揉额角,严伯伯不愧是号称凌封之冰,果然难应付的很,真是难以想象他和他儿子的性格居然差这么大。我准备离开时正撞上一个人走过来。
“咦?你不是子肃的那个小美人吗?来看子肃啊?”
我看着面前顶着娃娃脸的高大青年,又回忆了刚刚严伯伯的尊容,不由心生戏谑,抱着胸问:“严大少爷,八年不见,果然认不出我了吗?”
严飞眯起眼睛凑过来,对着我仔细端详起来,“你是?”
我抿起嘴朝他温柔的一笑,严飞突然炸了开去,“你,你是贝壳?”
“不愧是一起玩到十四岁,还有些眼力。”
严飞重新凑近打量我,“嗯,比以前端庄多了,像个女人了,不怪我先前看不出来。对了你这次来是因为那件事吗?”
我沉默的点点头,严飞继续凑着说,“齐子肃知道吗?”
我沉默不说话,严飞瞪大眼睛接着说,“靠,你们到底玩得哪出?我要去告诉他。”
我有心戏弄他,轻轻抚了抚拳头,眯眼温柔一笑:“你敢?”
“你,你,现在大家都大了,你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好欺负。我和齐子肃可不一样。”严飞戒备道。
“哦,是吗?那你就试试看好了。”我笑得温柔,飘然离去。听见严飞在身后羞愤的跺脚。
自从回了家,吴阿姨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许多好菜,补得我额头上冒出了两颗小痘痘。嘉嘉在我家住了几天,开始时直嚷着我不够义气,后来挑着牙心满意足的走了,领走前还认了吴阿姨做师父,吴阿姨笑得合不拢嘴。不过她每次见吴大叔的时候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难得火星人还有脸皮薄的时候。
日子便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我时不时会被请去凌封和几个叔叔伯伯喝喝茶聊聊天,以前我以为见到他们我会受不了,但目前看,情况好了很多。
直到有一天严飞打来电话,“贝壳,我严飞,齐子肃他,要结婚了。”
我愣住,半响才缓缓说:“严飞,你今天没睡醒吗?回去洗洗继续睡吧。”
“我去,你以为我逗你啊,你不信自己去问他。对方好像也是个圈里人,你自己去问他就全明白了。”严飞说完急躁的挂了电话。
我在吴阿姨担忧的注视下走进院子,靠近郁金香花田,翻过篱笆进了隔壁院子,我敲了敲齐家的大门,金阿姨告诉我齐子肃出门去了,没有回来,我给他打了电话,手机关机。
我在他家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决定回家。突然看到,外面有车灯亮起,我等了片刻,却见齐叔叔走了进来,看见我时诡异得笑了一下。“找我下棋?”
我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爸爸有次开玩笑的调侃说几个叔叔伯伯里就属齐叔叔最是奸诈,但我从小和齐叔叔算玩得最好,因为我们的脾气几分相投,但我也深刻明白这种秉性的危险性,就像一只猫,把玩着逃不出手掌心的小老鼠,似笑非笑的表情正如他现在看着我。
我回他灿烂一笑,“齐叔叔上回下得真是大杀四方,十分了得,贝拉今天再来讨教,望齐叔叔手下留情。”要套话还得先进门,不知道齐阿姨在不在家。
齐叔叔哈哈大笑,“拍马屁的功夫还没落下,齐叔叔我今天累得很,不和你这小丫头折腾。子肃和他妈妈现在又不在家,去巴黎了,给他媳妇准备婚纱。你自己回家折腾去吧。”
我的手臂轻轻一抖。
“说起来,他媳妇你也认识,就是冯氏的丫头,几年前你们不是还一起去滑过雪吗?对了,这是请帖,到时候叔叔等你来哦。”
我接过红金色的喜帖,顿时觉得烫手得很,恨不能丢在地上。
装模作样得和齐叔叔客套了几句,默默出了齐园。慢慢走回家的路上,突然发现,原来上回我掉下去的喷泉池竟然也是齐园的一部分,从假山那边慢慢延伸至此。
忽然有种冲动想要再跳进去,浑身淋湿也比现在这样闷着好。只是可惜当初那个逼着我喝鸡蛋酒的男孩不见了。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卧室的床上,吴阿姨泪眼朦胧的告诉我,我发高烧了,保安在喷泉池边发现的我,浑身都湿透了。
我都奇怪,晕过去都没淹死我,命真是太大了,只是脑子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又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了两天,高烧发得我浑身酸痛,难受得我晚上睡觉都不舒服,梦见齐子肃知道我生病了,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我。又梦见我睡衣都黏呼呼的全是汗,热的我掀被子,齐子肃却压着被子不让我动,我看着他的脸,脑子里模糊的转着,果然是个梦啊,在巴黎挑婚纱的人哪能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我真想把我浑身黏死人的汗全糊到他身上,谁让他说话不算数,移情别恋,就不能再等一等,现在像这样留下我一个人实在可恶。
然后我梦见我把脑门上的汗往他脸上蹭了好几下,顿时觉得大仇得报,舒坦得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床上躺了三天,病好后浑身一身轻,脑子感觉也轻松了好多,或许我早该像这样大病一场。
齐子肃一直没有回来,打他手机还是一直关机,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把我拉黑了,可是用吴叔叔的手机打情况还是一样。问严飞是一问三不知,齐叔叔那边又是柴米不进,我隐隐觉得有一场阴谋慢慢袭来。
但常言道‘以不变应万变’,对付齐叔叔这样的人更应该如此,越是挣扎浮躁,越正中他下怀。
于是我准备把当年丢下的箭术重新拾起来,重新请了以前的箭道王师傅。王师傅今年五十三岁,箭道技艺很高,百步穿杨穿得轻轻松松,骑着马射箭的样子简直秒杀二三十岁的小年轻,所以他还兼任了我的马术老师。
他来的第一天就让我在箭室里对着靶子射了几箭,射完后就拿着戒尺往我手掌心狠狠抽了十几下,疼得我到董事长上任那天讲话时,拿着稿的手还是抖着的。
是的,我最终还是回了公司,负起了我应有的责任。我想这也是爸爸希望我做的事。
22岁生日前夕,吴叔叔领我到书房,拿出了爸爸给我留下的信,解开了萦绕我多年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