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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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就快要过去了，赵靖和赵易一起泡茶喝，“二哥，其实少棠也好，三哥也好，五哥也好，咱们都是一家人，也并不是真的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害来害去的呢？”
赵易没有说话，他把旁边的一个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把古琴，“还记得怎么弹吗？”
“忘得差不多了呢。”
…………
王允奇去赵靖营帐的时候，听见里头有弹琴的声音，他在外头一瞧，赵靖坐着弹琴，赵易靠在赵靖身上吸水烟，吸了几口，忽然把烟嘴递过去给赵靖，赵靖就吸了一口。
王允奇站在外头装作才到的样子，用力踩了几步，然后大声说，“回主子，卑职有事要禀报。”
赵靖过了一会才让他进去，王允奇走进营帐，赵易正好走出去。
王允奇行了礼，看见那水烟还冒着热气，炭火还在烧着。
“回主子，慕容青和夏崇都已经安置好了，消息已经封死，绝不会透漏出去。”
“那就好。”赵靖把账本翻开，指着几个地方对王允奇说，“这几天我看慕容家的账本，发现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为什么慕容英要花这么多银子去支撑一个江湖组织呢？这难道也是父皇的意思？”
“主子是说冷雨轩的事情？”王允奇分析道，“慕容英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来发展壮大冷雨轩，并不是要真正介入所谓的什么江湖，而是为了传教。”
赵靖也认同这个观点，“前朝兴道，今朝兴佛，用宗教来控制愚民，的确是最好不过的手段，可是……”赵靖想了一下时间和代价，“传教需要银子，更需要时间，可我现在，却可谓一无所有，真要去做，只怕是不容易的。”
王允奇劝慰道，“就是因为主子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才有充足的时间早做准备。”
“那么你说，我该派谁去呢？”
王允奇没有说话，而是和赵靖眼神交流了一下。
“让慕容去？”赵靖意会了，但还是有些犹豫，“是啊，锦的性子单纯，若是放在朝堂里的，只怕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自己都还不晓得呢……”
赵靖拿起笔，好一会才写好密函。
赵靖吩咐道，“就让锦接手冷雨轩，顶替秦瑞的位子，再收留此次因动乱而流离失所的难民。”
“是。”王允奇嘴上那么说，却没有退下，赵靖问，“还有什么事吗？”
王允奇没有和赵靖说真话，他说，“慕容大人逝世的事情，总是锦的一个心结，不如主子也顺便着信慰问几句？”
赵靖犹豫了，他知道慕容锦的心意，他也的确对锦有好感，可他更明白，此时此刻的犹豫和暧昧，对谁都不好。
赵靖缓缓说，“写几个字不难，但写了就是给了他希望，我心里有别人，又何苦再伤他？”
王允奇说，“那便又是慰问，又是坦白。”
王允奇把信笺又放回赵靖面前，赵靖想了一下，便拿起笔，写下了“前事勿念，珍之重之。”这八个字。
两天后，徐州下起了大雪，雪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一夜之间，给大地盖上了一条白色的被子。
故地重游，慕容锦便去商水县看了看，谁知路上却遇到了徐振，徐振一身孝服，正在一户门口烧着纸钱。
慕容锦抬头一看，发现是胡府。徐振看到慕容锦就解释道，“这位胡举人生前对我家颇有照顾，所以来慰问一下。”
慕容锦说，“那怎么穿着孝服呢？”
徐振说，“小生父母在一年多前的瘟疫中过世了，小生是在守孝，之前去见嘉王殿下已经违背了礼制了，所以要再加一年，小生要和锦大人一样，再过三年，才能从仕。”
慕容锦听后不知该说什么，徐振苦笑道，“想必锦大人也觉得小生迂腐，但小生又何尝想做个迂腐的人呢？只是，既然世人皆迂腐，那唯一独树一帜的人，只会招人嫉恨罢了。”
慕容锦不知道徐振过去的事，也自然无法理解徐振这一番感慨。
又过了半个月，转眼到了二月份，慕容锦早起练剑，回去的时候听下人回禀，说是王允奇到了。
慕容锦打开信看了，信里头写了一些任务，让他接替秦瑞的位子，重整冷雨轩，收留难民等。
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婉。
直到他看到信笺上的最后一句话——“前事勿念，珍之重之。”
有些话，不必挑明了说，有些事，不必放到台面上来做。
慕容锦把信收起来。
二月份明明到了，可是慕容锦却一点也感受不到春天的气息，他的世界里，冬雪还在下着，好像永远也不会停下的样子。
心里寒冷，连带着身体也冷冰冰的。他明明内力深厚，此时却如同置身冰窖，不自觉就瑟瑟发抖起来。
王允奇看慕容锦衣着单薄，想他如今孤身一人，身边无人照顾，心中也是恻隐，也是愧疚，于是他开口道，“主子还说了，天气冷，让你多穿些衣服，不要再着凉了。”
即便只是一句关心的话，也让慕容锦心里生出了暖意，原先身体的寒冷，好像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青儿呢？找到她了吗？”慕容锦问王允奇，王允奇叹了口气，说，“已经找到了，可是……是在流匪的老巢里找到的，所以一直都没有把消息透出去。”
慕容锦的神情有些落寞，“那阿睿会娶她吗”
王允奇没有说话。
“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们都以为我看不清这泥鳅事，但其实我心里明白。如果赵靖对青儿有愧疚，那么和其他女人比起来，她至少会是幸运的。”
王允奇皱皱眉，“锦，你的性子太直了，腹诽之所以叫腹诽，那就是不能说出来的。你既然心里清楚，又何必做出直呼主子名讳这样傻事来？如果主子在这里，你这样气他，除了让他心里不舒服，又能有什么用呢？现在主子不在这里，你说了，除了让自己心里不舒服，又有什么用呢？”
慕容锦心想，当然是什么用都没有，可他就是咽不下心里这口气罢了。
谁都知道他的主张是对的，谁都知道他的主张和见解是为国为民的，赵靖也知道。但是却没人听他的，因为为国为民的事情，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吃力不讨好的。
为了一些贫民得罪有权势的官僚大臣，最终换来几句“清官”的称赞，在他们看来，都是可笑的笑话。别人怎么想慕容锦是无所谓的，可是偏偏赵靖也是这么想的。
慕容锦说，“你要是想告诉他，我也无所谓。”
王允奇气得一甩袖子，“慕容锦，别以为直来直去的才是谏臣！”王允奇说完就走了，连口茶水都没有喝。
回长安的路上，赵靖夜里睡不着，又不想去吵赵易，就随处走走，铁铮对主子未必是忠心的，可能力是遮掩不住的。整个军营整治得井井有条的。
走了一会儿，赵靖瞧见夏崇在烧什么东西，就走过去看看。
夏崇看见赵靖来了，就跪了下来，神情有些落寞，他磕了三个头，低着头说，“见过六殿下。”这一声六殿下让赵靖又心酸又心疼。
“你在做什么？”
“小人在祭拜家父。小人不懂规矩，这些秽物脏了殿下眼睛了，还望殿下恕罪。”
“哪儿有这样的说话，谁是没有父母就来到这世上的呢，快起来吧。”
见那香烛元宝一应俱在，夏崇把香点了，插在香炉里，赵靖在一边把元宝给烧了。
“这人啊，不知怎的，好端端就没了，前头还是商水县的大老爷，后头就成了这一捧灰。”
夏崇说，前年夏天，江北不知怎的就漫了水，淹了几座城，灾民四处逃窜，渐渐有了瘟疫，整个商水县一夜之间成了鬼郡。夏令涛死后，他的几个小妾联合着下人把家私掏了个底朝天。他回去的时候，弟弟妹妹被扔在街上讨饭，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赵靖听后有些黯然，他知道是赵易故意做了手脚，让庄喻城搞了这么一出天灾人祸。他佩服赵易的狠心和决断，便不由想，假使有一天，上位的人是他，那他会不会有这样的底气，用这么多人的命，去换一个契机？
无论成，或者败，这里头的赌注，都太大了。几万人的性命，毕竟不是草芥。
他究竟会不会成为赌得起的人呢？
赵靖收回心思，对夏崇说，“还有多的元宝纸钱吗？”
“有，殿下要祭奠谁？”
这一问把赵靖给问倒了，那着黄纸，赵靖不知该写什么，他心里有个名字，叫华衣，可是才提笔写了一撇，就又涂了。
铁铮和他说过，流放的华衣已经被刀疤三顶包了，可当年就是刀疤三陷害的他们，又怎么会自己反而被流放了呢，或许这世上，根本从来没有过华衣这个人。
但是赵靖想到华衣给他的玉佩，又觉得华衣的存在未必是假的。
真真假假扰得他头疼。
最后赵靖在黄纸上点了几个墨团，引了火折子就烧了。
元宝纸钱被黄纸包着烧得很快，那些飞灰随着风飘到半空，向着越来越远的地方，四处飞散了……
这时，铁铮骑着马过来，“主子，宫里头出事了。”
赵靖看到铁铮后一怔，心想，这奴才倒是还知道过来喊主子，后来赵靖一想，徐振和慕容锦都在守孝，王允奇去给慕容锦传消息了，他身边除了赵易就剩下铁铮了，难道还要赵易亲自过来和他说事情吗？
赵靖说，“什么事？”
“太子殿下被人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