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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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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铮从山海关回来的时候,心里老是没有底,一个月前的时候,他忽然收到亲信的迷信,说赵靖死在大火里头了,当时他便觉得天昏地暗,好似自己的前程也死在那大火里头了,他一拍大腿,悔恨道,“嗨!我就说,这小孩子能成什么大事!说什么能成王,能称帝,都是些屁话!这不,这么点破事,就把命给送了。早知道今天,我当初就该带着他投奔康王爷!”
后来又接到亲信的迷信,说赵靖还活着,并没有死。他这才松了口气,好像自己的前程又飞了回来。但有了这次的前车之鉴,他开始更加不放心了,铁铮几次给赵易写信,希望赵易能着意提拔他一下,然而几次写信都被庄喻城给打了回来,他一回到平江,马不停蹄地就奔向了康王府,然而赵易闭门不见客,刘砚跪在房门外头,求赵易下令处理叶不留进城抢劫和城南大火的事情。
然而刘砚却不知道,其实赵易根本不在房间里,房间里只剩下急得脚脚跳的庄喻城和李知舟,庄喻城在房间里不停转圈,一旁跪着的几个男宠都已经泣不成声,庄喻城怒道,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哭个什么!王爷失踪的事情传出去,你们都得死!”
庄喻城问李知舟,“你的人究竟在不在找啊!”李知舟也急了,“当然再找了,不过难道还大张旗鼓地找?又要找又不能惊动任何人,你以为我是神仙不成?!……”
“嗨!”庄喻城一拍大腿,坐在了椅子上,气得直喝茶。
再说铁铮,无奈之下,他只能回了叶不留的山寨,叶不留倾巢而出后,老巢就被赵靖抢了,叶不留心里窝火,但也只能作散兵游勇,在城外不断徘徊。
铁铮推开房门的时候,慕容锦正在给赵靖换纱布,他本不会医术,但是这些天学下来,倒是换得比军医还要好了。赵靖表扬道,“看来我身边以后要多一个小神医了。”
慕容锦皱眉道,“就你贫嘴。”
那天周府燃起大火后,他几次想冲进周府找燕睿,然而都被王允奇拦住了,王允奇说,“火势太大了,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他在那一片大火外守了两天,就快绝望的时候,有人拍拍他的脑袋,他回过头,看见燕睿笑嘻嘻地看着他。
慕容锦愣在原地,他又惊又喜,但这欣喜之下,竟忘了该怎么展露笑颜,他呆呆地说,“你……你真的……没死?”赵靖说,“我当然没有死,不然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会是谁?”还没说完,慕容锦忽然上前抱住他,不说话,只是轻微的颤抖,慕容锦小声说,“真好……你没事。”
赵靖无奈道,“我本来找到一条密道出去,途中发现我掉了个东西,所以回去找了。”慕容锦气道,“什么东西能比命还重要!”赵靖说,“是一块玉佩,白色的玉环,是我朋友送给我的。”
赵靖把玉佩拿在手里,然后长舒口气,“原来那个时候一起扔出去了。”
赵靖看见铁铮来了,就问道,“这次去山海关,可找到什么线索?”赵靖才一说完,慕容锦手一抖,纱布一拉,赵靖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笑着说,“你还不禁夸了?”慕容锦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夫。”
赵靖哄道,“好好好,是我这个老板苛责了~”
铁铮看两个人这个样子心里有些老油条了,就行礼道,“少主子吩咐的事,自然重中之重,年生又怎么敢怠慢,只是这古语也有,这……”赵靖叹气道,“你就与我说实话吧。”
铁铮站在赵靖身边说,“年生此次去山海关,历经险阻,但仍将少主子的话谨记于心,果不其然,的确找到了去年一月,自金陵流放至山海关的犯人。”说到这里,铁铮略一观察赵靖神情,他瞧见赵靖神情里隐约的紧张和期待,便故意放慢了语速,“那囚犯姓单,家中排行第三,年三十七岁,因脸上一道长疤,故江湖上给了个俗称,叫刀疤三。”
“什么?!……”赵靖听了以后有些震惊,身体一动又扯到绷带,脸色顿时白了。他看见慕容锦手指紧扣,骨节都泛白了,就温柔道,“好了,阿锦,你去喊于老来给我包扎吧。”慕容锦这才回过什么,然后听话地点点头。
铁铮见慕容锦走了,立马行礼道,“那奴才也告退了。”赵靖看了看身前这个自称“奴才”的人,那神情和眉眼间,透着精明和野心,还有混迹人世的老练。
有的时候,奴才精明过头了,也是会让主子坐立不安的,更何况,是羽翼未丰的主子。赵靖有些不安,却不能不用他。
赵靖再说话的时候,脸上却已经写满了笑意,那桃花眼含着情,让人觉得无比真诚,赵靖说,“你也辛苦了,就好好回去休息吧。”
过了一会,于老进来给赵靖包扎,一起来的有王允奇,王允奇见赵靖眉间愠色,小心翼翼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赵靖说,“铁铮是不是去找过二哥了?”
王允奇想了一下,谨慎道,“是有去拜会,还写了几封信,不过康王爷没有见他,信也是庄喻城回的。”赵靖听后觉得不对劲,他想了一下,问,“二哥出什么事了?”
王允奇道,“已经一日多没有出门了。”赵靖一愣,他说,“快派人去查,二哥可能不在王府里。”王允奇稽首道,“是,卑职遵命。”
“你来是什么事?”
王允奇递来一本账本,“主子,事情有些不妙。”他轻声和赵靖说,“主子,我们的人虽然没有正面和慕容辰或者康王爷的军队有过摩擦,可是毕竟人数不少,军资有些不够用。”赵靖把账本翻了一遍后又合上,有苦难言道,“你以为我不清楚吗?可是慕容辰这一走,连带卷走了江南库房整整三十五万两银子,我上哪里变去?”
王允奇提议道,“要不,咱们和上次一样?”赵靖听了以后皱皱眉,“上次已经抢了不少了,这次再抢?总不能一点活路也不给百姓吧。”
王允奇摇摇头,“所以这次,咱们不止要抢,也要给百姓活路?”赵靖说,“怎么说。”
王允奇提议道,“上一次,卑职只是跟着也不留的人进城一起打劫罢了,这一次,咱们的人分成两拨,一半人抢,一半人捉,然后用从叶不留哪里捉到的俘虏斩首示众,这样一来军资有所缓解,二来主子在这里的声望也呼之欲出了,三来,也是给叶不留一个警示。”
赵靖听后满意地点点头,他把账本放到一边去,“就按你说的做吧。”
“对了,”赵靖又开口询问道,“我离开长安这些年,二哥平时都做些什么啊?”
王允奇站在赵靖后头,汇报道,“平时王爷处理完公务,都会去翰林院找人下棋,或者在府里写写字,偶尔的,也会把府里的戏班喊来,唱几出戏。”
赵靖低头一笑,感慨道,“他还是这么无聊啊,还有呢?”王允奇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道,“其他好像也没什么了,王府里的男宠那么多,王爷偶尔去照顾一两个,时辰也就过去了。这次南巡,王爷也带了十二个男宠跟着。”
赵靖带着绝对的不可置信道,“什么?他竟是这种人?!……”赵靖愣了一会儿,又问了王允奇一遍,“你说,二哥带了几个男宠来着?”王允奇补刀道,“康王爷带了十二个男宠。”
赵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心里的火丝儿一点点飘忽出来,他问道,“这是……一人一个月吗?”
“不,不是的。”王允奇又补一刀道,“康王爷给他们起名,是按照二十四节气来着的,还有十二个留在王府里。”
“哦。”赵靖几乎是飘着走到桌子旁边,深呼吸一下,桌子上的花瓶接着就被“砰”地一声摔到地上,与之而来的,是一声响亮的“混蛋!”
赵靖的青筋几乎都爆了出来,他已经许久没有生气了,也几乎忘记了怒火的滋味,即便在尘世流浪受尽炎凉,他也从没想过要用怒火来平息什么事情,因为他很清楚,怒火是毫无用处的。
可是现在,他却一点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发泄道,“他说过会喜欢我一辈子,那他就不可以食言!男宠?还二十四个?我干他大爷!!!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王允奇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然后倒退着走出去。
与此同时,平江桥头上,赵易“啊啾”一声打了个喷嚏。他擦擦鼻涕,左边看看,右边看看,这些路好像都是一样的,又好像都是不一样的。好像走过,又好像没有走过。
又过了半天,赵易还是站在原地,他又原地转了一个圈。
好像……迷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