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少年时》铭默

80、顾此失彼

　　好不容易熬到六点半，华生看到林易全从小塑料袋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点，心中五味杂陈，扭头不忍心看。
　　林易安很快就安静下来，不一会儿，林易全、姬鸿、小船依次下车。华生连忙问：“怎么样？”
　　林易全叹气：“已经没事了。”
　　看华生还想问，林易全连忙转移话题：“你那边怎么样？”
　　“很顺利。”华生说，“林大哥，林安这边是什么关系？对方很厉害啊。”
　　林易全皱起了眉：“很厉害？有多厉害？”
　　华生简要的说了一下他取枪的过程。
　　他拿着林易安给的手机，坐在租来的车上等，四点整，果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很客气，问是不是林先生。
　　“我是林先生的朋友，我姓华。”
　　“华先生？林先生没跟我说啊。”
　　“林先生现在有点事，让我替他去取个包裹。”
　　“啊，是这样啊，那请华先生过来拿吧。”
　　华生根据地址，回到YL县内，根据对方电话里的指示，在路旁停了车。对方说让他们原地等等，他们很快就到。
　　华生他们等了足足有二十分钟，等得华生火急火燎，他很怕耽误了回去的时间。如果七点前不能赶回去，林易安就没办法赎回胡逍。
　　停在后面的车开走了，紧接着又来了一辆SUV，对方的技术显然不怎么样，在停车时一头撞了上来。
　　华生和大海对视一眼，不知道这是意外还是有人搞破坏，他们不想生事耽误时间，就没动。
　　SUV的司机很客气，跑过来一看车里有人，连忙赔礼道歉，坚持要处理事故。
　　华生和大海都十分有经验，如果这是有人试探他们，这个时候拒绝处理，他们就暴露了。于是华生下车，跟着司机绕到车后来查看。
　　问题不大，应该是SUV的司机踩油门的时候没收住，右侧车头撞上了他们左侧车尾，后备箱凹进去一块。
　　SUV的司机又是拍照又是道歉，最后说：“这后备箱已经变形了，不如试试，看看还能不能打开。”
　　华生顿生警觉。对方这是要检查他们的后备箱啊。
　　不过他们还没接到货，后备箱里什么都没有，自然不怕他们看。华生跟大海一说，大海也明白过来，笑着打开后备箱。
　　这时SUV已经挪开，斜斜停在他们车的左后方，副驾驶的车门也开着，似乎是里边的人也在看情况。然而，就在后备箱打开的一瞬间，SUV的司机双手接过副驾驶里的人递过来的两个旅行包，迅速塞进了后备箱，然后双手用力一按，后备箱就关上了。速度之快，站在一旁的华生都没反应过来。
　　“我试过了，这后备箱能开能关，应该只是变形，没有撞坏，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啊。”SUV的司机依然很客气。
　　华生看着他，将刚才一瞬间所见迅速在脑中回放一遍，确认对方是放进去两个黑色旅行包，没有拿出什么，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位先生，您看我们能不能私了。我今年已经出险好几次了，眼看着明年的保费就要涨了，我多给您一些补偿，您看……”
　　“可以。”华生明白，只要他同意私了，接下来他们双方只要给钱走人即可。事后有人问起来，就说当场私了，没有留联系方式。如果有人查车，华生的车是租来的，而办理租车的是庄家的人，后面如果有麻烦，庄家一定能摆平。
　　果然，SUV的司机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数了数，递给华生。华生也装模作样的数了数，顺手揣进衣兜里。
　　SUV的司机笑着说：“先生能不能往前挪一挪，我技术不好，再撞到就不好了。”
　　华生他们前面也有车，哪有地方挪？
　　华生看了一眼前面，突然明白这是对方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走，于是与那司机握了握手，说：“没关系，我这就走了。”
　　他快步上车，直接启动。
　　大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问：“你要干什么？”
　　华生说：“已经拿到了，我们赶紧回去。”
　　大海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从后视镜里看看后面，那辆SUV还在停车。又看看后座，空空如也，问：“东西呢？”
　　“在后备箱。”华生一边开车一边跟大海说了整个过程。
　　华生介绍完整个过程，大海在旁边补充：“林大哥，说实话，整个过程我就坐在车里，一直从后视镜里盯着，愣没看出一点异常来，你说对方是不是很厉害？”
　　大海一脸艳羡的看向林易全，没想到林易全满脸阴沉，没有一丝一毫高兴的表情。
　　大海自觉说错了话，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只好闭口不言。
　　这时车门一开，收拾停当的林易安下了车。她换了一身衣服，重新绑了头发，眼神有些飘，看着人时焦点总不在这个人身上，好像在走神。
　　大海一见心道不好，连忙拉了拉华生：“队长。”
　　华生当然也看见了林易安的反应，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林易安不是好像在走神，她根本就是在走神。最牛的是林易安虽然在走神，但是这时候的她从来不误事。这时候的林易安就好像多出来几个脑袋，同时想几件事情都不会冲突。
　　不过华生不想对大海解释，他此时没有心情说话。华生一挥手，大海会意，将装钱的旅行包递给林易安。
　　林易安打开旅行包，手在摸了一会儿，点点头：“数量都对。”
　　靳军问：“你要不要带上这个。”说着他做了一个枪的手势。
　　林易安摇头。她转身招呼小船：“你过来一下。”
　　小船不明所以，他看向华生，用眼神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华生也不明白林易安的用意，只是示意小船听从林易安。
　　两个人站在一边说了几句话，林易安从衣兜里拿出来什么塞给小船。然后林易安看看表，走了回来，背起旅行包，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大家护送她到前面。
　　警方的主要人员都在等她，纷纷嘱咐她要小心，不可轻举妄动之类。林易安很安静的听着，除了点头就是简单的“嗯”一声，并不撘言。
　　众人以为她有些紧张，毕竟这也是一件冒险的事。
　　林易安说了一声“我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看着她一步步向前。灯光亮起，照得厂房门前纤毫毕现，林易安的身影拉得很长，一点点覆上门口。
　　众人的呼吸莫名的一窒。
　　双方距离并不遥远，林易安很快就走到门前。未等她敲门，门已经打开，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进来。”双头蛇的队长冷冷的说。
　　警方这边立刻提出反对。厂房是双头蛇的地盘，这人和钱一起进去，难道还能出来？
　　林易安站在门口，等着队长的反应。
　　队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要是不进来，那就回去。”
　　林易安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明明没有用力，声音却很大，震得人心都跳上一跳。
　　“钱。”队长说。
　　林易安拉开旅行包的拉链，露出里边慢慢的美金，然后又重新拉好，说：“人呢？”
　　队长一偏头，林易安看过去，胡逍狼狈的坐在地上，双手缚于身后，正抬头看向她。
　　有人过去拉起胡逍，动作有些粗鲁。林易安让他轻些，那人才一脸轻蔑的放轻了动作。
　　林易安向前迈了一步，想过去接人，队长的枪口冷冷的对着她：“别动。”
　　林易安皱眉：“你想反悔？”
　　队长摇头：“不不不，我们双头蛇是讲信誉的，你既然拿来了钱，我自然会放人。”
　　林易安闻言，索性将旅行包扔在队长的脚下，又迈步向胡逍走去。
　　“别动。”队长加重了语气。
　　林易安眉头一挑，一丝戾气迸发：“钱已经给你们了，还不放人吗？”
　　队长说：“放，当然放人。”说着，示意扶着胡逍的那人，那人会意，扶着胡逍走向门口。
　　林易安转身，看着他们将胡逍送到门口，打开门，心里一松。只要胡逍再向前走几步，警方的人就会上前接应。
　　林易安半转回身，点头致意：“多谢队长言而有信。”说着，她转身要走。
　　没想到送胡逍出去那人反手将门关上，挡在了门前。
　　林易安的眼睛顿时瞪大，猛回头看向队长：“这是要做什么？”
　　队长笑容狡猾如狐：“你拿来了赎金，他可以走了，但是你，必须得留下。”
　　门外的胡逍已经发现不对，不顾疼痛扑到门前开始砸门：“开门！开门！！你们要做什么？！快把安放出来！”
　　队长依然在笑：“如果他自愿回来，我也没办法。”言外之意，就是要两个人都留下。
　　林易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算你狠。”然后大声让胡逍赶紧离开。
　　胡逍自然是不想走的，不过姬鸿已经赶到，听见林易安的话，二话不说背起胡逍就走。
　　胡逍还在挣扎，姬鸿怒道：“你想干什么？我放你进去，能换安出来吗？”
　　胡逍一愣，这才安静下来。
　　胡逍虽然安静了，但是林大哥却闹了起来。
　　自家水灵灵的妹妹被人绑了，谁家大哥也受不了这个。
　　姬鸿知道胡逍内疚，怕林大哥一时冲动说了什么让他难受，所以直接将胡逍交给医护人员，安慰来了几句就跑回林易全这边。
　　华生等人已经按住了林易全，林易全经过刚才的发泄也冷静了不少，气氛有些沉重。
　　姬鸿回来，华生问了问胡逍的情况，知道没有大碍也就放了心。
　　姬鸿对林易全说：“林大哥，胡逍还得拜托您。”
　　按照原计划，林易全是被安排照顾胡逍的。
　　林易全冷着一张脸：“我是不会离开的。”
　　“那您留下来做什么呢？”
　　“当然是要看着小安。”
　　“安在他们手上，你在这也看不到。”
　　林易全火了：“看不到怎么了？看不到我就不能在这等消息吗？”
　　姬鸿的态度冰冷的好像机器人：“有了消息我会打电话通知你的，你在这一点用都没有。”
　　从“您”换成了“你”，姬鸿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林易全此时没注意到这些，他知道姬鸿说的有道理，可是林易安被人扣在里边，她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林易全怎么可能放得下心？既然放不下心，他又怎么肯离开？
　　姬鸿继续冷冰冰的说：“逍那里一定要有人跟去医院才行，你不去，是让我们几个去吗？我们去了不要紧，真要是打起来，你要拿枪冲锋陷阵吗？就算你冲上去了，你顶用吗？”
　　“我不顶用，你顶用吗？”林易全反问。
　　姬鸿二话不说，手上银光一闪，一把匕首已经横在林易全颈间。在周围人惊艳的目光中，姬鸿收回匕首：“我知道你身手不错，可是你是学过跟踪还是学过潜行，你连近身格斗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说谁顶用？”
　　林易全毕竟在办公室坐了太多年，就算没怎么丢下身手，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一些，真要是遇到专业的，根本不是对手。
　　而且正如姬鸿所说，跟踪也好，潜行也好，他都不会。要救林易安，他的作用是最小的。
　　林易全不是不明白这些，只是更加担心林易安。如今姬鸿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易全不走也不行了，总不能留下来拖后腿。
　　既然下定决心，林易全也不拖泥带水，狠狠的瞪了姬鸿一眼：“小子，救我妹妹这事就交给你了，你若是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姬鸿冷冷一笑，其中的森然之意看得人毛骨悚然：“你放心，他们要是敢伤了安一点皮毛，我就让他们尸骨无存。”
　　狠话也撂了，林易全也跟着救护车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大家在一起商议。
　　小船刚要开口，姬鸿已经抢先开口了：“他们真是太卑鄙了，哪有绑架送赎金的人的？我从来就没听说过。”
　　华生皱眉：“确实没见过这样的情况。难道说双头蛇觉得赎金不够多，又不好意思反悔，所以再绑一个要钱？”
　　靳军摇头：“不会吧，这么干，太不讲道义了。以后双头蛇再绑人，谁还敢去送赎金？”
　　他们接话很紧凑，小船几次开口都没没抢过他们。小船腼腆，以往这时候不问到他头上，他从不说话，因此也没人想起他来。
　　这时从远处来了两辆车，大家都转头去看。华生说：“这又是谁？”
　　姬鸿说：“我叫了我妹妹带人过来，也许是她。”说着就迎了上去。
　　姬鸿一走，其他人都跟了过去，小船叫了几声，见没人理他，只好跟过去。
　　姬鸿猜的不错，正是他的妹妹姬滟带着两个人赶来。不过来的不只是他们，还有一男一女，是在警方人员的陪同下过来的。
　　“Sharon。”华生惊喜的迎上去。
　　“Watson。”红发女子也是一脸的惊喜。
　　大家互相寒暄介绍，一番介绍下来各方人员都有些惊喜。
　　那个叫做Sharon的红发女子是专门负责追捕双头蛇的国际刑警。华生因为与双头蛇有仇，只要有机会，他几乎是处处下套，时时抓人，因此有好几次就与Sharon遇到了。双方打了几次交道，互相知道了底细，也合作过两次，抓到了两个双头蛇的成员，因此关系不错。华生去了浮云大学后，就不再参与这些事了，不过如果他得到了什么情报，还会告诉Sharon。
　　与Sharon一同前来的男子Oliver是特种兵出身，他退役后加入国际刑警，直接安排给Sharon做搭档。只不过他跟随Sharon的时候，华生已经去了浮云，所以两人互有闻名，却没见过面。
　　Sharon对华生的战友们虽然没见过面，也听华生提起过，华生的另一个战友浪花曾经提供过很多情报。对于姬鸿，Sharon则是略有耳闻。她的一个警校同学在SF市做队长，听他提起过这个漂亮的、沉默的、很少出手但是下手干净利落的小男孩。这小子以前也是个打架闹事的主，不过这一年来销声匿迹，就像是一下子转了性子。
　　对于姬鸿的妹妹姬滟，Sharon并不熟悉，但是对姬滟带来的两个人，她则是大有耳闻。姬家原本是开武馆的，后来开始转型进入安保行业，姬滟带来的两个人Quincy和Nash则是姬家现在最得力的两个人。两人都是特种兵出身，为姬家完成过很多重要的安保任务，Sharon的同学与他们关系很好，也曾经请他们帮过忙。
　　Sharon在全球各地追捕双头蛇，经常与各地警方合作。让她沮丧的是，到现在她还没有多少战果的主要原因，就是地方警员素质参差不齐，严重影响她的发挥。这倒不是说地方警员都不努力不尽心（当然也存在这样的情况），不过单兵素质差的太多，多次被他们逃脱；而双头蛇又非常狡猾，还有几次大规模行动，被他们提前识破，根本就没进陷阱。Oliver被派来做她的搭档也是出于这个原因。这次聚集了这么多一流人才，Sharon对这次的行动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