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死生契阔》月上僵尸

2、再见故人

　　一阵青烟过后，没有想象中的阴兵出现，连之前的人面鸟也了无踪影，除了青铜门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其他的一切宛若虚无。门缝之间的人皮已经脱落，此时巨大的青铜门已经半开，门前的这一伙人看到这种情景固然已经惊愣住了，这是意料之中的，有谁能在这种神迹之前保持镇静呢。胖子记得他们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腿软，想跪下然后重重地磕个响头。没有卖弄的成分，单纯是这青铜门带给人的感觉太过震撼，他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但，这是他第二次来了。
　　这次的感觉是什么呢？
　　震撼？有的，不管来多少次，这感觉是不会消失的，可更多的呢？
　　似乎是落寞，沮丧，心酸······其实还是有一丝高兴的，也应该有的，因为他是来接小哥的呀。
　　替吴邪接小哥的，替吴邪么？
　　胖子叹了口气，扫了眼四周的人，黑眼镜就站在他的身边，还戴着那副万年不脱的墨镜，看不清脸上的神情。解雨臣靠在一旁石壁上，除了刚才看到青铜门时稍稍露出的一点惊讶的表情外，已经没有太多的反应，此刻正低头玩他的俄罗斯方块。剩下的人都是吴邪亲自挑选的上长白山的伙计，也是道上厉害的人物，就拿他身后的吴凯灵来说，虽然身手不是顶尖的，但也算数一数二的人物，做事决绝狠辣，有些手段。
　　这家伙五年前跟了吴邪，因为救了吴邪一命，所以收在了吴邪的身边。现在他已经成了吴邪的左右手，几乎没有人能比他更接近吴邪，就算是自己也不能·······
　　胖子收回了视线，眼眶里有些雾气。十年了，物是人非，当年的铁三角，如今剩下了谁。当初在这里的三个人，随着岁月埋葬在了长白山的冰雪之下，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们之间最先消失的不是张起灵，不是他，而是那个被叫做天真的男人······
　　十年啊，足以改变太多了······
　　突然，青铜门内发出一声闷响，强烈的震感让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长白山内暗含着万分的凶险，然而刚刚一路下来过于顺利，让他有些懈怠了。
　　“都别他娘的发愣，抄家伙。”还是黑眼镜最先反应过来，冲着周围的人大喊道。
　　胖子端起冲锋枪站到了最前面，解雨臣不知什么时候闪到了黑眼镜的身边，夺下黑眼镜的另一把枪架在胸前，姓吴的那家伙反应也挺快的。现在所有的武器全都对准了半开的青铜门，出来一只射一只，出来两只射一双，保准他娘的立马变蜂窝。
　　·······
　　半晌过后，隐约有个人影从门后走了出来，步子虚晃却走的坚定，孤独的身影仿佛独立于这个世界。
　　胖子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手不自觉地颤抖着。门前站的那个人，瘦削的身体，还穿着那件蓝色的连帽衫，这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他娘的不是小哥，是谁！
　　胖子“哇”的一声怒吼出来，丢掉了手上的东西，冲过去把人狠狠地抱在了怀里，不停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哽咽，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你妹的，还是那么年轻。
　　张起灵眯起眼睛，已经很久没有适应光线了，他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他记得，几个小时之前他还抓着手里的笔记本在想，吴邪会不会来，他会不会赴自己曾经立下的约定，吴邪还记得他吗？
　　那个本子从进门之后就未曾离开过他的身边，每过一天，他就写下一个“邪”字，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忘了不能忘的人。如今，扉页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名字，如同他满满当当的填在了他的心上。
　　还好，还好它足够厚，足以支撑他的十年。
　　张起灵用手指婆娑着满纸的“邪”字，嘴里呢喃着吴邪的名字，像他曾经叫他那样，只是没人会回应他了。
　　你还好吗？吴邪？
　　他闭起双眼，再次陷入回忆。心里带着恐惧，忐忑，期待，如果能再见，该多好。
　　接着，他听到了远处青铜门传来的巨声，警觉地从地上站起来。
　　吴邪！是你么！无论结果如何，张起灵已经不能平静地待在这里了。
　　吴邪来了，吴邪没有忘记他。此刻他的心里，被一种叫欣喜的情绪包围着，从未有过的情绪包围着。他曾暗自做了决定，如果吴邪不再记得他了，他会在这里替吴邪守上一辈子。但如果吴邪来了，他会选择出去，因为想看到吴邪，想看到那个曾经带给他温暖的人，想跟他说，我回来了。 十年，他以为转眼即逝，毕竟在他漫长的一生里这是不值一提的。可是他不知道加注了情感的十年，竟会感到这般遥遥无期，这般难耐。他对吴邪是什么情感的?兄弟？
　　其实他也不明白······
　　从出来之后，张起灵就没说过一句话，胖子觉得不大对劲，急道：“小哥还好吗？卧槽，不会又格盘了吧？记得我是谁么？”胖子有些着急，如果小哥失忆，那他们累死累活地上长白岂不白搭了，杭州那位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黑眼镜见状，叫人放下枪，凑过去，笑道：“哑巴，你可不能这么折磨兄弟我啊。”
　　一旁的解雨臣冷哼了声，道：“张起灵，如果你失忆了，我看你还是回去青铜门待着吧，别出来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张起灵好容易适应了光线，放下挡在眼前的手，瞥了眼小花，最后将视线落到了胖子身上，不痛不痒地道：“我没事”
　　胖子愣了下，刚才小哥说话啦？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一个没忍住又痛哭起来。他不是矫情，只是十年了，当初的那份情谊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能够体会。他们是铁三角啊，当年的铁三角啊。此刻言语都是废话，只有兄弟之间无言的感动。张起灵明白，他也清楚，所以他没有说话，任由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在衣服上，轻轻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哭了。
　　黑眼镜看着张起灵，笑了笑道：“哑巴，欢迎回来”
　　张起灵冲他点点头。
　　解雨臣实在受不了胖子鬼哭狼嚎，一把把他从张起灵身上扒开，嫌弃道：“别他娘的要死要活的，又不是死了谁，要哭回去哭，现在可没时间给你猪叫。”
　　胖子狠瞪了眼他，刚刚来点情绪一下子就没了，不过解雨臣说的倒对，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小哥已经出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赶紧离开这里才是正事。他抹了抹眼泪，对张起灵道：“那成，小哥，我们先回去吧。”说着，便去拉他的手。
　　张起灵没有动，眼神却在打探着周围。
　　胖子知道他在找什么，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不用找了，他没来。”胖子看着张起灵，他也在盯着自己，是在等他的解释。可是胖子却没再说话了。其实他并不是不想说，只是开不了口，是的，他开不了口，因为吴邪告诉他，他很忙······
　　张起灵又把眼光投向另外两个人，然而他们却很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张起灵突然有种莫名的不安，吴邪出事了吗？
　　“吴爷，要忙盘口的事，所以没来，他让小的来给张爷接风洗尘。” 说话的是吴凯灵，他笑着，笑得很是灿烂，又有些苦闷，“所以，欢迎张爷回来。”说着，他又打了个手势，然后所有的伙计都向张起灵鞠躬，齐声道：
　　“欢迎张爷”
　　张起灵皱起眉头，却还是不说话。
　　忙吗？吴邪······
　　胖子摆了摆手，道：“先走吧小哥，以后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