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风华》花重春秋

3、如约故人 如果凌绍一

　　白钰将凌绍带至一处僻静的山脚下，凌绍老远就看见那个站在溪流旁边的女子，他有些激动的跑上前去。盯着云璃的脸看了片刻，惊讶又欣喜地问道：“小璃，果然是你。”欢喜之余，见曾经身形丰腴的故人清瘦不少，难免心中添了些叹息。
　　云璃点点头，刻意拉开了与凌绍的距离：“好久不见，荣王殿下。”
　　四目相对，是久违的眷恋和欣喜，只是这惊喜之色稍纵即逝。
　　凌绍微微皱眉，语带责备：“我不是让你永远别再回来了吗？你怎么不听呢？你这样跑回来，万一皇兄发现你还活着，那可就麻烦了！他必不会放过你！”
　　云璃冷笑一声：“他不放过我，我还不见得会放过他呢。”她的眼里透出一股寒意。
　　凌绍稍作思量，低声问道：“小璃，你该不会是想回来找皇兄报仇的吧？”
　　“那荣王以为我回来做什么呢？”云璃反问道。这一问，让凌绍颇显意外和尴尬，刚才的喜悦之情一扫而空。
　　凌绍转身面向远方的高山，轻叹道：“你一个弱女子能耐他何？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何不将仇恨放下？总好过再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放下？你叫我如何放下？他利用我牵制我爹，让我爹为他夺权卖命，这也就罢了。可他刚得到皇位，就对我们弃之草芥，竟还赶尽杀绝！我那时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天真的相信他为我编造的美梦。他说他喜欢我，会娶我，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他说他若当上皇帝，我就是他唯一的皇后。他说……”云璃哽咽着，眨了眨泛红的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她发誓不再为那个男人流泪。一番停顿后，云璃愤恨的情绪稍稍缓和，低声问道：“他如此狠毒，这杀父之仇，我如何放得下？”
　　“你放不下又如何？以你的能力，想去找他报仇，这岂不是以卵击石？”
　　“我是没有能力，但你有。”云璃笃定地盯着凌绍。
　　凌绍向后退了两步，有些伤怀似的冷笑道：“你回来就是想让我帮你复仇？”
　　云璃不做声，但凌绍已经从她含恨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他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面色凝重地低声说道：“如果你今日是以一个故人的身份来找我叙旧，我很开心，开心你能记得我，我就当没听过你今日的言论。但如果你想利用我去报仇，去反我的哥哥，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做不到。”
　　云璃也是冷笑：“哥哥？你当他是你的亲人，可他不见得把你当做亲人，你不过是他巩固皇权的工具罢了。现在他的皇位坐稳了，不需要你了，忌惮你了，他就开始削夺你手中的权利。我前阵子得知他将你从边关召回，收缴了你一半的兵权，他已经伸手动你了，他会除掉任何威胁他皇帝宝座的人。你若不及早做好打算，你的下场将会和我爹一样。”
　　“不可能。”凌绍目光闪烁，他不想肯定云璃的说辞，可他心里清楚他将面临的处境，只是碍于那点薄薄的骨肉亲情，使他不愿去想象和自己的亲哥哥兄弟相残的场景。他有些痛心地盯着云璃清澈的双眸问道：“你是掐准了我现在这样困窘的时机，才恰到好处的出现了，是吗？”
　　“你可以这么想。但你皇兄凌跃是怎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他不会放过你的。再说，我爹在世的时候就曾卜算过，凌跃并无紫薇命格，不是天命所归，他这皇帝当不了多久。当年若不是我爹为他篡改先皇遗诏，屡屡制造异象，他怎可能坐上龙椅？当初先皇本就要传位于你，你才是真龙天子，皇位也自然是你的。以你现在的权势和威望，若去反他，并非难事。是去寻求一线生机，还是自寻死路，你自己好好掂量。”
　　凌绍有些抗拒云璃的话，颇感烦乱的拒绝道：“我根本就无心当皇帝，更不会去反我皇兄。今日就当你说了些疯话，日后莫再提起，我更是不想听。我最后奉劝你一句：赶紧离开南城。”他的思绪纷乱，将凌霄剑塞给云璃，转身匆匆离开，似乎是在逃避着什么。
　　云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喊了声：“绍哥哥，我在这里等你三天，你若想通了，便来找我。”
　　凌绍停下脚步，应了声：“不必再等我，我不会再来了。”说罢，便径直离去，渐渐消失在云璃的视野里。
　　白钰见凌绍走后，从一旁走来：“姐姐，你真要在这里等他三天吗？”
　　“嗯。”
　　“可是，我觉得他不会再来见你了。”白钰的神情有些失落，他觉得云璃策反凌绍这条路看样子是走不通的了。
　　云璃盯着凌绍消失的方向叹道：“不论他来不来，我都得等他。我在给自己寻找机会，也在给他机会。我希望他能好好掂量自己的处境，及早做好准备。”
　　白钰的目光也转向凌绍远离的方向，喃喃自语：“希望他能想清楚。”
　　云璃在山脚下等了两日，却不见凌绍露面。这两日她心绪纷繁，凌绍是除了小钰之外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如果凌绍一直不出现，那她的复仇之路恐怕会崎岖难行。
　　其实这两日凌绍都来了，只是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未曾与云璃见面。因为作为男人，他不能放任一个小女子出现在深山幽谷，而不管不问；作为故人，他对云璃依旧有一份淡淡的牵挂，他想看看她；作为荣王，他对于是否与亲哥哥刀剑相向，心中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