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占相爷我为王》苏罗二殿

32、牙白

　　柯城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信上没有署名，只有收件人，是京里送来的。他打开信一看，面色一沉。
　　“柯王叔，我知道你活着，五年前，你与朕的打赌，你输了。
　　五年后，我等你来赢我。”
　　“阿爹，你在看什么？”沈柯伸手，作势要抢柯城手里的信。
　　柯城将信收好，拍了下沈柯的脑袋，“没规矩，还想抢你爹手里的东西。”
　　“是不是爹爹给你写信说想我了？”沈柯眨着大眼睛，拍手叫道。
　　柯城一把抱起沈柯，“走吧，我们去把你爹爹接回来。”

　　五年前，洛河酒醉心悸昏厥，没了气息，那些所谓名医都对他说，‘人死不能复生，沈相去了。’
　　他不信，恰好圆通大师就在王府做客，他快马将大师请来。大师看过之后对他说，‘沈施主是忧愤过度，又有心疾，才会因为饮酒过量而离魂，三日内不能找到他游散在世间的魂魄，他就真的药石枉然了。’
　　圆通大师答应他帮忙招魂，但招魂仪式需要一味灵药——九龙还魂花。
　　还有救就行，他内心欢喜，想起泽国皇宫夜氏手中有九龙还魂花，就连夜去了王宫，向夜佑宁讨要。
　　夜佑宁以九龙还魂花是皇族至宝，整个夜氏也只留有一株为由，不肯给他。
　　他强要无果，救人心切，就一柄剑架在了夜佑宁的脖子上，对他说：“把九龙还魂花给我，应允你一事。”君子一言九鼎，他从不轻易许诺，将操纵他的权力交给别人，但这一次，他对九龙还魂花势在必得。
　　夜佑宁神情有些难过，问他，“王叔，你要救的人是谁？竟然要为了那个人这样待我。”
　　洛河曾对他说，除非他愿意告诉世人他俩的关系，否则，就算是被皇帝拿刀逼问，也要装作他们并不和睦。
　　“爱人。”他说，看到了夜佑宁瞳孔瑟缩了一下，面色变得很难看。
　　来不及了，他想。
　　刀身抖了一下，在夜佑宁细嫩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把花给我。”他急道，才看到夜佑宁脖颈上渗出血液。他有些内疚，但还是气恼他不肯将花给他，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突然，夜佑宁开口道：“柯王叔，我可以把花给你，只要你告诉宁儿，那人是谁。”
　　他一向自忖武功权势天下第一，想到夜佑宁并不是拿刀驾着他的脖子逼问他，最重要的是，说出来后能拿到九龙还魂花。
　　“洛河生命垂危，我要救他。”他还是开口了，说出来后倒是心里轻松了好多。这么多年，遮遮掩掩倒令他憋屈地紧，看着夜佑宁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他不耐烦道：“给我花，不然我就杀了你。”
　　“是为了沈相”
　　他见夜佑宁心神恍惚喃喃自语，不禁加重了手中力道，“最后一遍，夜佑宁，把九龙还魂花给我，我允诺你一个愿望。除了伤害沈洛河的要求外，我都应你。”
　　他想过了，若是夜佑宁要他辞官上交大权，他也会二话不说立马递表辞呈，只要洛河能没事。
　　夜佑宁却没有当场提出要求，只是让大太监大宝随他取了宝匣，将里面的一棵干花给他，并对他说：“花先给你，救活我舅舅。至于王叔答应我的要求，我记下了。希望王叔不要失约。”
　　圆通大师的术法很成功，洛河的魂魄找回了，身子又有了热度。他握着洛河的手，一直在低声呼唤他的名字，“洛河…我在。”他想一直陪在洛河身边，等着他睁眼。
　　回鹘军压境的消息，他有意隐瞒，想等洛河苏醒后再告诉夜佑宁。
　　但是夜佑宁知道的比他要早，他将他召到宫里，问他：“王叔，你是不是答应过我，要允我一个承诺。”
　　他点头，“是这样。”
　　“王叔，你觉得舅舅知道我们的关系吗？”夜佑宁凑近他，脱下自己的衣物，指着胸口的齿痕，对他说：“王叔，你说，舅舅性子这么烈，我若是告诉他，你曾对我做了这些。他还会要你吗？”
　　夜佑宁轻笑，抚上他的脸，“王叔，为什么不回答宁儿？这么多年，你们一个丞相一个摄政王，倒是在百姓面前演的一出好戏。将相不和？呵呵…”
　　“夜佑宁，别动他。”他扼住夜佑宁的喉，冷声道，“动他的后果，你承当不起。”
　　“怎么…王叔要像杀了我父皇一样杀了我？”夜佑宁瞪着他。
　　“你知道什么？我不会杀你。”他收回手，暗想谁和夜佑宁说了不该说的。
　　“为什么不杀了我？摄政王权倾朝野，本来就可以杀了我这个没用的帝王，自己当皇帝。”夜佑宁将他手拿起，重新扼住喉咙，对他说，“掐死我啊，王叔。这样你就能当皇帝了。”
　　“胡说什么！”他打了夜佑宁一巴掌，厉声道：“我不会杀你。你是他人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夜佑宁笑了，眼里落下泪来，凄然道：“原以为王叔是喜欢宁儿，才对宁儿做了这些相爱之人才做的事…才会一直维护宁儿的王位…原来，不过是因为我是他的亲外甥。”
　　“你乖乖地，我便不会再动你。以前的事，是我不对，忘了吧。” 他没有否认。他也不知道那一年那一夜，为何会失控对夜佑宁下手。是喝多了？还是少年瘫倒在他怀里的模样太过迷人？
　　实在记不清了…
　　看夜佑宁面色惨白，他心里升腾起一丝愧疚：“宁儿，以前是我混账。从今以后，王叔绝不动你。你若还是有气，可以…”他想，夜佑宁可以打他骂他，甚至同样的对他，他都忍了。
　　夜佑宁却打断他，抓着他的手摇头尖叫，“你以为我是什么？！我什么都不要！柯城，你欠我的！是你们欠我的！这辈子你们都还不起…”
　　“那我就下辈子还！”他也火了，拂去夜佑宁的手，对上他迷茫带有恨意的眼神，“我是对不起你。可你舅舅并没有。我要上前线打仗，你替我照顾好他。我…等我回来随你处置。这样够了吧！陛下！”他头也不回的离去，当夜就带兵赶赴前线，没有等到沈洛河苏醒。
　　第二日，兵营里来个个太监，带来了夜佑宁的一封手信。他和洛河一起看着夜佑宁长大，他对他的笔迹还是能一眼认出。夜佑宁信里就两句话：
　　王叔：
　　为践还魂花之诺，我们不妨来打个赌，看你与朕，对沈相来说孰轻孰重。我若输了，江山奉上。你若输了，王叔，想必你也不愿意活着了。
　　佑宁字
　　他看罢哈哈一笑，当即用狼毫挥就一个字，‘妥’。让人护送小太监回京，就当做允了这个赌。
　　他相信沈洛河，相依相伴这么多年，怎么会为了旁人背弃他，他不信的。
　　只是不知道夜佑宁要用哪一种方式试炼。不过他相信，不论何种方法，他的洛河，都会选择他，因为，他是他的沈洛河啊，是他年少时就立志要一生一世一起走的洛河啊。沈洛河是他柯城生命里的荣光，是他的信仰。
　　他若连沈洛河都输了，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
　　他高估了在洛河心中的位置，或者，是他低估了洛河对泽国江山社稷的责任感。
　　他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他离开京都的第一个月开始，洛河连同夜佑宁对他在京都的势力进行打压，他知道，但还是愿意相信洛河，没有听从部下的杀回京都，而是选择观望。
　　回鹘国虽然兵强马壮，不好对付。但自上一任回鹘王开始，他就在回鹘布局，在回鹘朝堂安插过几个眼睛。所以，拿到了回鹘这一次的兵力部署和将领资料，对付他们，他稳操胜券。
　　只是没想到，回鹘王还重金收买了大陈国的王室，怂恿他们出兵。
　　两国大军竟然纠结在一起，对泽国进行包围。
　　他气乐了，都当他圣龙将军柯城是假把式，是死的不成？！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没有到手足无措的地步。既然回鹘王能收买陈大国王室出兵，他也能重金收买陈大国附近的几个国家，趁陈大出兵泽国边境国内悬空时对陈大国进行围攻。
　　他还是不会输。
　　他十三岁上阵杀敌，一步步踩着敌人的尸骨踏上高位，从未吃过败仗。唯一一次输的战役，不是在外带兵打战时面对敌人，而是在情场上，他最爱的人，连同另一个人，一步一步将他逼到了绝境。
　　“君不当归，”洛河回给他的四个字，将他彻底打入深渊。
　　沈洛河是真的，见也不想见他，是真的，厌烦他了。
　　决战前一夜，他喝了一杯酒，控制不住狂性，冲到了回鹘的大本营。那时，充斥在他心间的，只有杀意。
　　杀杀杀！
　　他挥舞着长枪，一刻也不能停下。不知死了多少人，又不知过了多久，衣物被血液浸润透，力气也耗光了。天上，晨曦微露，光芒即将普照这块大地。
　　而他，终究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