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离去之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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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拍击着绸纸糊的窗户，发出“呲呲”的声响，似乎在下一刻那刀刃就会将绸纸割破，呼啸而入。听着嘈杂的风声，白尹眉头皱起，睁开双眼，满目简朴又沉重的桃木家具压制着他呼吸不畅快，体内残存的妖气叫嚣着在体内肆虐开来，瞳孔中的黑色渐渐泛紫，平滑的皮肤也出现了浅淡的黑色纹路，像一片片黑色的龙鳞铺满了双颊。白尹深吸一口气将内力收敛，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浸湿了衣襟和内衣。白尹控制住肆虐的妖气，即刻走出了满是桃木家具的房间，快步向虞人北的房间走去。
白尹伫立在虞人坡的房门前，手覆在门上带着攻击性的金丹修为以下破不了的结界上，一掌将结界打破，推门而入。温暖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樟木的清香，白尹轻轻的将木门掩上，空气中回荡的灵气在触碰到白尹的身体后化作赤金色的电流消失在白尹的指尖。白尹走向虞人坡的卧榻旁，看着闭目盘腿而坐的虞人坡，缄默的坐在了他的身旁。
半响，才听到虞人坡有些朦胧的声音问到：“白尹，你怎么过来了？”
白尹对上虞人坡泛着水光的眸子，有些发愣，若不是感受到房间里灵力四溢，他差点以为虞人坡是睡着了。白尹看着虞人坡不带防备的模样，心情瞬间舒爽了不少，却还是有些无奈的抱怨到：“那房里的家具尽是桃木制的。”
虞人坡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坐在榻边荡着腿，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大笑着说到：“你居然还会怕桃木！”
白尹黑着脸，回答到：“半仙半仙就是还未修成仙，体内有妖血抗拒这些是自然。”说罢看着因为荡着腿而不小心打在床沿上而呲牙咧嘴的虞人坡再也绷不住脸而笑了起来。“若不是想到你没银两赔那些家具，它们早就在我白尹的手下飞灰湮灭了。”
虞人坡刚将他这双可怜的腿揉的通血，这回又要处理这已经红成一片儿的脚踝，看着坐在自己身旁一副对自己漠不关心还嘲笑着自己的白尹，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赔不起便将你打回原形，剖下你的龙鳞卖了去。”想到如此好的点子，虞人坡瞬间眼前一亮的看着白尹。
白尹太息着仰着头斜视着虞人坡，看着他那得瑟的面容，用表情表示了他对虞人坡这愚蠢点子的想法，自不量力。坐在白尹面前的虞人坡瞬间就像瘪了气似得，垂着头说到：“我也真是倒霉，养了个白吃食的蛟龙，饭量大脾气怪还不知晓关心人。”说罢还捂着心脏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若换做曾经，白尹可能早就怒火冲天了，而现在面对着这个不断诋毁着自己的小猴子，白尹却发不出脾气来，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在虞人坡震惊的目光下移开虞人坡的手覆上他那红肿的脚踝，将温润的灵气输入他的体内，消除着虞人坡炽热的疼痛：“有哪个修士会因为这点小伤小痛便一直念叨着的？你还独自出门历练？我怕你刚从你那虞人家走下山来就抱怨脚心儿疼了。”
虞人坡咧嘴笑了笑，却又在想起什么后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到时候也不是你该担心的了...”
白尹脸色一变，没有说话，只是颓然的放下那只放在虞人坡脚踝上的手，看着已经低下头的虞人坡。
虞人坡垂着头避开白尹探究的眼光，看不明了表情，却话中带笑的说到：“夜已晚，你我所订的房已经是旅店最后的两间了，今日我便在你之前的房里呆一宿罢。”虞人坡站起身来，缓缓卧门方向走去“我就先告辞了。”
白尹背着门，只听“嘎吱”的一声，猛然回头，哪儿还看的见虞人坡的身影。手间还残留着虞人坡脚踝的余热，白尹倾倒在榻上，嗅着枕头上虞人坡残存的翠竹般的幽香。白尹忍俊不禁，他不知道为何同虞人北大相径庭的虞人坡会有和虞人坡如此相似的气味。嗅着这让他安心的气味，却又被那怨恨之感侵占了整颗心，待那心中的愁绪完全沉淀至心底时，白尹眼角微润，思绪也渐渐的拉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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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白尹睁开双眼，入眼的便是一双松绿色的眸子。“快起罢，今儿雪大，早些出程看能否在夜幕之前赶到常阳山。”说着还冲着白尹露出了贝齿，笑的人畜无害。
白尹挣扎着站起身，黑着脸越过虞人坡取下木施上那身黯色的外衫穿好的后看着一头鸡窝的虞人坡，终还是掩着嘴笑了：“你们虞人家的人都起得如此早？”他记得曾经同虞人北一道时，就算虞人北前夜体力不支，第二日也会天没亮的起身。
虞人坡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点头道：“每日清晨是灵气最足之时，师尊通常在这之前便将我叫起修炼了。”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说到：“我已等你好些时候了，这头...”
白尹无奈的叹了口气，接过虞人坡递来的琉璃头冠和木梳，让虞人坡坐在铜镜前，仔细的打理着他的头发，顷刻便已结成发髻。白尹放下手中的木梳说到：“你也是时候学会自己打理头发了，亦或像你师祖那样散发也不错。”
虞人坡脸颊发红接话到：“等你走了我就自己束发了...我应该向澜师尊请求，让他赏我一个小厮。”
白尹心道虞人坡这个愿望恐怕实现不了，虞人澜本是虞人北的小厮，让虞人澜赏虞人坡一个奴才岂不是在打他的脸。不过白尹倒不打算提醒虞人坡此事，虞人坡尊敬他的澜师尊这事儿白尹不带眼睛都可以听出来的，看着虞人澜训斥的着油嘴滑舌的小猴子，看虞人坡吃瘪也不为是件痛快事儿。白尹随意将耳边的鬓发束起后，便随着虞人坡走出了旅店。
旅店门前，白雪皑皑。白尹回望那座囚禁自己了九百年的天虞山，漫山皆白，水天一线。白尹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留恋，看着远方冲着自己招手的虞人坡，笑着向前走去，在纷飞的白雪中留下一抹黯色的背影。一抹红色从他漆黑的发丝上落下，消逝在雪地中，徒留一抹丁香花幽然的香气一抹凝结了九百年不散的悔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离去之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