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战争之子夜》墨染之柒柒

28、第二十八章

　　阳光从拉开窗帘的窗户透过玻璃照射进来，金光折射，在地板上展现出美丽的光芒，这光芒，犹如那个人的双眼。
　　但是那个人，现在永远只能在床上闭上眼睛，安静的睡眠。
　　永远这个词太过于沉重了吧？
　　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快点打起精神来，来反驳我呢？
　　病床前的他只能双手合十，等待着他所在乎的，躺在床上的少女醒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是几十分钟呢，还是几秒，又或是几个小时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面前的少女。
　　【“你就是伊藤？”
　　当初这个少女还是个七八岁的女孩子的时候，她就表现出了她不同于同龄人的沉稳。】
　　【“为什么要伤心？”】
　　呐，天亮了，你可以醒吗？

　　在漫长的睡眠里，四处都是黑漆漆的，没有光芒……也没有方向，没有任何东西，有的只有她，只有黑暗，还有漫长且永久的孤独和寂寞。
　　【“子夜不要哭啦，看，我给你买了新的裙子。”】
　　……很，很熟悉的声音。
　　低柔，温软，还带着……温暖。
　　是谁呢？
　　真的很熟悉，很熟悉，那个名字仿佛要脱口而出，却又忘记了。
　　焦急的睁开双眼，却惊奇的发现这里不是医院，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记忆里的那个院子。
　　那个院子里，只有两个人在那里，一个是她，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人。
　　到底，到底是谁呢？
　　真的，已经记不起来了。
　　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快要记不起来了。
　　——“扑通！”
　　她仿佛置身于水里，周围没有空气，她浮浮沉沉，仿佛能够听到水流动的声音。
　　她能听到在哪里是上升，哪里是下降，还有什么时候会轻浮起来，手指一滑，就能轻易的听到水的声音。
　　然后她突然的放弃了憋气，也许是无法坚持了，她开始下沉，身子开始变得沉重，不断的下沉，身体里被灌满了水，或者是其他，只能知道自己在不断的往最深处前进。
　　变得无法思考。
　　……无法思考？
　　不行。
　　她开始挣扎起来，然而四周却是动弹不得。
　　她只是想知道，那个温柔的声音是属于谁的。
　　【子夜。快点睡觉了。】
　　【子夜，一定不要忘记微笑啊。】
　　……
　　【子夜，我讨厌你！】
　　！！
　　她猛然的睁开了双眼，眼中突然的聚集了浓浓的恐惧。
　　那个人，是讨厌她来着吧？她坐起来，环视四周，还是一片黑茫茫的。大抵还是梦里。
　　也只有在梦里她才能这样。
　　意识仿佛在水里一样浮浮沉沉，而身体却没有任何动静。
　　她挣扎起来。
　　她害怕自己会永远沉睡在这黑暗里。
　　最后，她还是颤抖着睫毛睁开了双眼。
　　是医院。
　　还是在医院。
　　最不想见到的地方。
　　然后她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针头。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应该，过了很久了吧。
　　离开朝日奈家。
　　离开美和妈妈。
　　离开日本。
　　大抵……有一年了。
　　“仲夏，你醒了。”带着浓浓的疲倦的声音在意料之外响起。
　　“伊藤？”
　　这声音，她认得。
　　但是她惊讶于自己干涩喑哑的声音。
　　她睡了多久？

　　又一年过去了。
　　这是你离开的第一年。

　　“仲夏，来，喝点水。”
　　子夜结果温热的水杯，咽下一口，润了润嗓子，开口问：“伊藤，现在离婚礼还有多久？”
　　伊藤顿了一下。
　　她还记得。
　　“还有一个半月……”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就像是拼命挤压出来的样子。
　　他真的很害怕失去仲夏。

　　“父亲。”子夜看着很长时间才回来看她一次的父亲，有些吃惊。
　　“恩。”她的父亲只是点了点头。
　　子夜有些不习惯。
　　“……父亲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吗？”她终究还是不能适应父亲沉默的样子。
　　“你认识朝日奈家的人吧。”虽然这话语看似是问话，实际上却是透露出一个信息。
　　朝日奈家的人，在法国。
　　“……是的。”
　　“他们是来找你的，你要和他们见面么？”
　　可能是怜悯她时日不多了，父亲的语气稍稍带上了柔和。
　　子夜沉默，最终。
　　——她开口。
　　“父亲希望我见他们吗？”
　　没有正面回答。
　　却已经显示出她对朝日奈家的重视。
　　她这是在说：父亲，别对付朝日奈家。
　　她的父亲瞥了她一眼。
　　“去吧。”
　　出乎意料。
　　却又是意料之中，子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真正的想法。
　　总之，还是有些苦涩。
　　“好。”
　　最终只有这一个字的回答。

　　在法国旅游的朝日奈家的人很震惊于他们看到了一个这一年来无比思念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实际上也不能说是太过于吃惊。
　　毕竟家里的很多人今天都完全倾向于要来法国。
　　他们都很聪明。
　　也或多或少的察觉到了子夜的所在地。
　　最激动的还是幺子弥。
　　他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子夜的腰肢。“子夜姐姐！”激动的大叫，这才让石化的朝日奈家众人从愣神中清醒过来。
　　“子夜，好久不见。”他们还算是成熟，没有像弥一样做一些什么动作。
　　子夜微笑。
　　一年不见并没有让她对他们的态度有什么改变，不是生疏，也不亲近。
　　也许，这是一种保护？
　　对她，对子夜，他们不能理解，也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子夜，你，这次，是，怎么，出来，的？”还是琉生经典奇葩的断句，温柔细软的声线让人心情舒畅。
　　“……”子夜沉默，而后又勾起微笑。
　　“没什么，不过，你们大家，好像都变了不少呢。”
　　而她，却仿佛就像是和一年前没变一样。
　　孤单。
　　沉默。
　　悲哀。
　　还是一样的，让人感觉难以接近。
　　但是一旦接近以后就会为这个少女感到悲哀。
　　“抱歉了。当初的……不告而别。”
　　子夜一开始的道歉让朝日奈家的人有些惊愕。毕竟当初子夜离开……
　　——是他们的错。
　　都是因为他们，子夜才会被迫离开才对。
　　对啊。
　　都是他们的错。
　　是因为他们，他们对她突然变得冷淡，对绘麻热情。
　　这个少女，对他们……失望了吧？
　　从此，还可以好好的和他们相处吗？
　　对她，他们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也有太多太多的愧疚。
　　当初子夜走后，美和因此对自己的十三个宝贝儿子发了好大的火，他们那个时候才知道那个少女和自己母亲相遇的过程。
　　他们一开始只是以为，那个少女的长相很和母亲的胃口而已，没想到却是这样。
　　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那个少女居然睡得那么安稳。
　　仿佛……
　　只有那一片角落才是她真正属于的地方。
　　明明……
　　周围是如此的嘈杂。
　　那个冰冰冷冷的角落里，那个少女，从来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在所有孩子们奔向美和的时候，她，正在安安稳稳的睡眠。
　　……
　　太过于沉默的少女让美和产生了好奇感。
　　那个少女给美和的感觉……
　　就像是。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这个少女有所留恋。
　　她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样的强烈。
　　仿佛在说……
　　她要这个孩子。
　　这个安静，沉默，孤单，让人……想要远离但是却一直靠近的孩子。
　　像是冬天里突然从厚重的云层中倾泻出的一丝微弱的光芒。
　　更像是救赎。
　　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她是光。
　　她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仿佛她的周身……有着微弱的光芒，能温暖别人。
　　但是很可惜，也只能温暖别人。
　　温暖的同时，还会让心脏略过丝丝心痛。
　　那一瞬间，她就知道，那个少女，是孤独的，是浑身冰冷的，她希望……
　　能温暖这个少女。
　　可惜。
　　被她的一厢情愿打破了。
　　她终究还是失去了那个让她瞬间心脏刺痛的少女。
　　她很爱她。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对这个沉默的孩子。她的感情，是爱。
　　每次回到美国那个很大很空阔的房子里，都能让她感受到冰冷的感觉，她希望有一个人能温暖她，她也能温暖那个人一样。
　　然后她就遇到了这个少女。
　　每天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那个房子寄的时候，她每次躺在客厅的地毯上的时候，身下是柔软，心中是坚硬的冰冷。
　　然后那个少女可以融化，她心中的坚冰。
　　每次回去以后看到那个少女为她点亮的灯光的时候，心中涌出一股暖意。
　　——那不是错觉。
　　这个孩子是上天赐予她最珍贵的宝物。
　　但是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丢弃掉那块宝物呢？
　　……懊悔的垂下头去。
　　她爱上了一个男人。
　　因为不希望有一个孩子来打扰他们。
　　于是……
　　——像是丢弃她一样把她扔给了自己的儿子们。
　　即使她知道，她的处境不会好。
　　她太自私了。
　　最后上帝给她了惩罚。
　　她失去了那个少女。
　　那个曾经即使困倦却还是蜷缩在沙发上固执等她回来的少女。
　　那个让她逐渐放下心防的少女。
　　现在她只能看着那个孩子留给她的画像，照片，还有……
　　——永久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