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战争之子夜》墨染之柒柒

27、第二十七章

　　“你们知道，法国第一军火家族吗？”
　　当隆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朝日奈家的人一愣，一开始并不明白这个家族和子夜有什么关系，但是朝日奈光眼瞳一缩，这……
　　他还记得，之前那个少女看着那本书那怪异的表情。
　　心上有一些不安。
　　“子夜她，就是这个家族的女儿。”
　　“什么！？”

　　她叫做仲夏。
　　她是在子夜之时的时候出生的孩子，这种时间是被人认为是不详的，被人认为是诅咒。
　　她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她和她的哥哥相差了半个小时出生，就是这半个小时，让他们有了不同的人生，不同的遭遇，被人们不同的对待。
　　她从来都不会怨恨任何人。她从来都没有恨过任何人。
　　谁都不明白，这个孩子怎么会这么冷静，谁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成长成这幅模样。
　　别的孩子要是在这种阴暗的环境下成长的话，都会变得怨恨所有人才对吧？
　　真的很奇怪呢。
　　那个孩子先天性的心脏有一些小，然后导致了她整个童年时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隆生和那个孩子是在十二年前认识的，是因为那个孩子的身体。
　　那个少女的身体先天缺憾，所以才会让他来为这个少女祈福。
　　“拜托您了，隆生先生，请你为我的孩子向上天祈福吧，只要活到二十岁也好啊，真的。”他看得出来，她的母亲很爱很爱这个孩子，于是他真的很用心，也很诚心的希望自己能有点用处，毕竟，那个孩子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
　　他不想让拥有那么明亮的眼睛的孩子那么早的去拥抱死神。
　　然而那个孩子开口了。
　　“隆生先生，很感谢你，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用。这所谓的祈福。”那语气太过平静了。
　　隆生一惊。
　　他转过头去，然后对上了这个孩子明亮的双眼。
　　她粲然一笑，正在输点滴，然后也没有同龄人那么不安分，相比起来，她甚至比自己正在痛哭的母亲还要沉稳与平静。
　　“毕竟，死了也没什么啊。”
　　“死了的话，也许就会换一个身体，换一个家庭，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我可以有……”
　　“哪怕是一个勉强支撑温饱的家庭也无所谓。”
　　这一辈子已经享受到了。
　　“我希望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因为这一次她已经体会到了痛苦了。
　　“然后有一个笑起来感觉很温暖的妈妈。”
　　她的母亲并不快乐，长年流泪过日子。
　　“有一个平时很严厉但是实际上很在乎我的爸爸。”
　　这一次她的爸爸不喜欢她，总是冷言冷语。
　　“我觉得只要是这样子，哪怕很穷很穷也没有关系，因为我可以有一个很爱我的爸爸妈妈。”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眸亮如星辰，闪闪发光，语气里是满满的期翼。
　　这个孩子很容易满足，可是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露出那种满足的神色呢？
　　隆生忍不住去问。
　　那个孩子一愣，然后她笑了起来：“隆生先生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不满足呢？”
　　因为你的父母把你一个人丢在了这里啊，你的身体健康不好啊，这种时候，为什么，怎么可能会满足呢？
　　然后那个孩子的下一句话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以及清醒感。
　　“我现在就算是这个样子，但是呢，隆生先生，我还活着啊。”
　　谁能明白这个孩子为什么会这么清醒？
　　“可是……这个时候，小仲夏你这个样子，实际上不是每天都有可能都……”他没有说出来那个字眼。
　　“可是呢，隆生先生，我每天醒来看到窗户外面的阳光的时候，你能理解吗？”
　　他不受控制的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个女童的下文。
　　“每一天看到阳光的时候，我就会想，感谢我的身体又一次的撑过了一天。”
　　“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我能感受到每一天的快乐。”
　　隆生那一瞬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不断的灌水。
　　“小仲夏……”

　　后来他们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朋友，然后她回到法国以后每年还是会抽时间过来这边寺庙来和他说说话。
　　每一天都是很珍贵的。
　　——对她来说。
　　她从小生活在待人热情如火的法国，却养成了一副安静的性子，安静的有时候人们会忘记她的存在。
　　慢慢的，他发现在她十岁左右的时候，她变得有些开朗起来，从寄过来的电子邮件，还有通过的电话里，他能感觉到这个孩子的变化。
　　……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能感觉到。
　　“小仲夏最近有什么好事吗？”他终是忍不住，在一次电话里问出来。
　　“隆生先生的直觉真是敏感呐。”那个孩子居然学会了这样开玩笑的说法，真的变了很多啊……
　　“到底怎么了呢？”隆生放松下来。
　　“隆生先生，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我们现在是朋友。”
　　“女孩子？”
　　“恩。”
　　是怎样的女孩能改变你这倔强的小孩呢？
　　绕是隆生也有些好奇。
　　“是什么样的孩子呢？”
　　“……”电话那边罕见的沉默起来，然后过了一两分钟，有一个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嗨喽！你就是小仲夏说的隆生先生吗？”
　　朝气蓬勃的声音，这种声音从不属于那个安静的孩子，那声音里带着的明媚笑意让他微微失神。他稳住自己吃惊的心，然后带着一点疑虑问：“是的，那么电话那边的小天使，你是谁呢？”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压抑写的笑声，电话似乎被捂住听筒，然后他朦朦胧胧的听到什么：“仲夏……”还有……“好有趣！”什么的声音，接下来他有能听到刚刚那个明显比仲夏开朗不少的声音在哈哈大笑。
　　在笑什么呢？
　　丝毫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孩子大笑的原因的隆生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不了不少。
　　“噗哈哈哈，仲夏，那个隆生先生叫我小天使诶！”
　　“真的？但是梦确实很像是天使啊。”
　　“仲夏你这么说我会害羞的啦！”
　　“梦你真的……这么说好吗？”
　　两个人几乎都快要忘记了她们正在和人通电话的事情，反而开始两个人欢笑起来。
　　唔……被无视了，但是——
　　隆生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那个孩子可以这样笑出来了啊。
　　真的变了不少呢。
　　“梦，你不是还要和隆生先生通话的吗？真是的，把隆生先生一个人晾在哪里真的是太不礼貌了。”还好，仲夏小天使终于记起了电话那头的他，然后吵吵闹闹的又拿起了电话。
　　“隆生先生。”那个孩子的声音还是那么的让人猜不出情绪，但是隆生见过她的笑容。那种朦朦胧胧的，浅浅的笑容仿佛要融入她身后的夕阳的光芒里，然后看着她的时候就会感到心脏阵痛。
　　那个孩子能轻易的改变人的心情。
　　如果你悲伤的时候，她会逗你开心，但是，她从来不会让他们看到她自己的悲伤。
　　那么的沉重的悲伤，却总是被她轻描淡写的略过。
　　到底是什么养成了她这样的性子呢？
　　后来，她突然的消失在了世界里，他所有能触及到的世界，都发觉不了她的身影。

　　隆生讲述完这故事，拿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下一口，看着朝日奈家的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呆滞，心中微微叹一口气，这个故事，即使是他想起来也觉得不怎么舒服那个孩子过的太过悲惨，没想到这一次却回去了。
　　“咳咳……”他清咳了一下，让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这里，然后慎重的问：“能告诉我，仲夏为什么会回去吗？我了解那个孩子，如果她不愿意回去，应该没有人能把她强行带走才对。”
　　“……”
　　他们无言以对，这本就是他们的错，他们不应该在绘麻回来以后忽略掉那个安静的少女，而那个少女什么也没说，却帮他们找回了绘麻，虽然说他们带走绘麻本来就是为的子夜，但是……他们还是不应该这么做才对。
　　最后还是朝日奈要斟酌语句，最后小心的说：“子夜她……是为了让他们把绘麻还回来。”说完还研究一下隆生的脸色。
　　隆生皱眉。
　　绘麻？
　　那个日向绘麻？
　　“他们家的人应该是把绘麻带走然后给仲夏发短信了吧。”肯定的语气。
　　“这个……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确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们没有人理会那个少女，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寻找绘麻身上，就算那个少女说出要去寻找绘麻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注意那个少女的脸色，那个时候……
　　他们苦笑。
　　内心只有狂喜。
　　并不是不在乎那个少女，也不是遗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仿佛就是认准了。
　　这个少女不会离开这个观点。
　　但是……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自信呢？
　　是因为这个少女是美和的养女？
　　因为这个少女没有别的归处？
　　是谁让他们这样认定的？
　　他们太自以为是了，他们太过于自我了。
　　现在他们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错误，可是……那个少女还能回来吗？

　　那个黑色头发，黑色眼眸的少女，他们还能再见吗？
　　谁都不能理解你，所以，你会孤独，但是那个少女呢？
　　是他们从来没有尝试过理解她。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