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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三章 信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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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了高尚的人而死，为自己而活。”
在课上，甘林轻轻地念出这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听到。
一个学生靠近他的同时听到了这句话语。
“哟，甘林还没有活够呢就想着死了......”
一个女生的话说得十足刻薄。
“人为了高尚的人而死，为自己而活。”
一个男生使劲地捏着嗓子。
这句话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整个班，全班哄堂大笑。
“甘林，你在课上说了什么，再说一遍呢。”
“人为了高尚的人而死，为自己而活。”
甘林愣神，傻呆呆地说着。
那个女生捂嘴偷笑：“那么你打算为了谁而死呢？”
“为了谁......”
甘林再次惦念起了卞君，以及他的脸上那浅浅回眸中的笑容。
“不知道。”
甘林埋下头去。
不过光是这个表情就足以取悦了那个女生。她将这句话告诉别人，随后在自己沉迷于遐想的同时将一切给慢慢忘却。
秋游，方能让人想起这是个秋天。诗人的心依旧在跳。人们的心在肃杀的风中一无所有地疲惫。
甘林在这样的季节里倚着栏杆，看着同学的双颊在这寒冷的天里飞上粉红。
他和卞君刚刚在厕所里面碰面。没有人打扰他们。他们在那里交换了包里的一些食物。
这次要去的公园，他们上周才刚刚去过。
甘林的印象里依旧是卞君抹着眼泪的样子。说起来倒也不好意思，自己在见过卞君的哭后，他的笑在脑海里反而变模糊了。
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卞君给他的蔓越莓西饼。这种吃在嘴里边走边掉的东西，虽然麻烦，但却非常好吃。
想着，想着，自己的嘴角边儿便又笑了起来。
自己呢，则把那种含酒精的饮料给卞君了。这种东西只有在卞君的身上才不会被老师缴获。
漫漫的清风吹过，甘林便又醉了。
上了山后，大家自由活动。
甘林顺着长长的山脊徒步去找卞君。
“哼哧、哼哧......”
他听到一阵骤然的喘息。
顿时，甘林这个人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如今的世界并不太平，他们学校所教授的武功便极能说明这个问题。
他慢慢地走去，拨开一片树丛，看见卞君站在树的那头，锋锐的刀已握在他的手中。
甘林一阵惶惑。他突然想到卞君极有可能是上头派来潜伏在这里的人。这样的少年很多，一般都被派来做一些危险的任务。
山林耸动。
与此同时，甘林闻到一股猛兽的腥味。
影影绰绰的丛林之中，一只饿得皮包骨头的老虎从中走了出来。
甘林闻到一股令人心惊的血味。他睁大眼睛，看到卞君的口齿里不断涌出鲜血。他咬着血珠，仿佛在咬着一缕残破的旧布。
甘林往后退去，他感到有些眩晕，而治好这种眩晕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向别人提起这件事情。
想到这儿，他目光迅速抽离。
“啊！”
一声震彻心扉的叫声。
卞君。
甘林咬了咬牙，然后转身冲入丛林。
长久的寂静。
卞君同样呆在了那里。
“别过来！甘林——”
卞君的声音让人明晰地感受到他在求他。
看着他痛苦的眼，就知道卞君有多么的希望他能够离开这里。
他为他好，可他却谁的话也不听！
甘林从身后的包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防身的棍子，在飘摇的风中，与那只瘦虎对峙。
“啊！！！”
吼出满嘴的腥风在梧桐林里回荡。
甘林的腹部被撕出了一个口子。
“快逃，我来挡住。”
卞君无力的声音。
“住嘴！”
甘林呵斥着卞君。
他用一根树枝拄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
瘦虎急切地想要扑食甘林。
甘林屏气凝神。
上苍保佑，让这一击足以惊天动地！
他吐气均匀，周身燃起炫目的光影，这光影灼烧着他的神经末端，使得他的心格外渴望鲜血的浇灌。
在这光中，瘦虎扑来，扣住了甘林的脖颈。
然而，就在前一秒钟，甘林的手没入饿虎的胸腔，攥住了里面跳动激烈的心脏，猛地一挤，挤出了腥甜浓郁的汁水。
甘林的脖往后缩。
他们保持着一个僵持的姿势。
膝盖上的皮略微绽开。
瘦虎翻了个身，躺在草坡。
甘林筋疲力竭地流着汗水与眼泪。
“甘林。”
卞君的唇微微张开。
“卞君！”
他望向远方，看见了卞君已近乎没有生气的脸。
血染红了卞君的胸间颈项，卞君靠坐在树下，眼眸低垂，眼圈乌青。
甘林轻轻地走了过去。
卞君，你不能死、不能死。
他蹲下来，蹲在卞君的身侧，手去探卞君的呼吸，依然有若有若无的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都要断掉。
“卞君，卞君。”
他轻轻唤他。
卞君疲累地睁开双眼，看到了甘林倔强的脸庞。
“丢下我。”
接着，他望向别处。
甘林的脸绷了起来，他背起卞君，感到卞君的身体令人心慌地轻。
是血快流光了才这么轻吗？
刚刚才变得无畏的甘林瞬间又害怕起来。他看着卞君苍白的紧闭的唇瓣，明白他为什么能说出“人要为高尚的人而死，为自己而活”这样的话来。
“卞君，你听着。”
甘林的脸色变得严肃。
“人为了高尚的人而死，为自己而活。甘林决定为了卞君死，为甘林而活。”
说到这儿，他笑着舔起嘴唇。
“有白开水吗？”
卞君问道。
“怎么？想喝点儿？只有玫瑰花茶。”
“自己泡的？”
“自己泡的。”
这世间除了这处，便再无这样动人心魄的景了。
第七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