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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初恋与过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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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到底肯不肯跟我谈朋友?”
拐角里漂亮而高傲的少女在一旁嚣张地问着。
“谈什么朋友?”
对面的少年面容凛冽,看上去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哼,你难道不知道吗?今天的事儿你是必须答应不可。”站在拐角处的少女双手叉在细瘦的腰部,尽管如此却并不显得纤纤弱质的样子,反而她的周围还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这种气场非一般人所能相及,只有极端自信和骄傲的人才能够拥有这样的气势。
“哼,那倒不一定。”少年的眼角透出了势不可当的锐气。
“是吗?”少女眉毛一挑,接着凭空一脚往少年的头上劈去.
这一脚来得气势凶猛,被踢中一下就会完全无法行动。
可那少年竟不躲不避,用单手就轻易接住了她尽全力踢出的右脚。
少女一下怔住。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准备,结果竟还是小瞧了他。
“我本来不打女的。”
少年布满英气的面孔所呈现的表情已是无法形容。
“但是既然你先打我,那么我也就对你不客气了。”
说完,他便一脚踢向少女的心口。
少女用左腿紧急后撤,这才躲过了这险些致命的一击。
“看来你是非得要人命不可。”
少女的神情显得并不惊慌,相反还颇有些欣赏的神色。
“你看出来了?”这一句不知是陈述还是疑问。
“你应当早有准备才是。”
站直了的少年眉毛上挑,眉眼里透出不屑一顾的骄傲。
“切,你就不怕我把你打垮。”
双手叉腰的少女毫不留情地讥笑。
“哼,说这话的人实在太多了。”
少年用左脚猛踢向少女的脚踝。其出腿速度之快,就连行家也无法完全看穿。
“看来你是想对我进行考验。”
少女猛地往后一跃,蜻蜓点水般落在了身后的地面。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少女将她从扎成团子的乌发上落下来的几缕发丝又重新绕了上去,接着便左脚点地猛地将右腿横挥起来。
她的左腿像一根牢牢的支柱般固定在水泥地上,而上身则如青松般屹立不动。
少女挥起的右脚带起了一股无比强劲的旋风。
少年猛地下腰。少女的右脚从他面部的上空划过。
少年不敢掉以轻心,他明白自己是真的碰到了对手。因为,单从一招一式来看,她的这副腿脚就充满了凌厉的杀气,而这股杀气又丝毫不比刚才的自己要来得逊色。
现在她的上半身还没有任何的动作。那假如她的上半身也有所动作的话......
刹那间,一个有力的出拳从他的面部划过。幸好他躲得及时,不然的话因此而破相那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这样的情况大概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少年猛地向上跃起,左脚用力蹬向拐角的墙面。其用力之猛,竟能把牢固的墙面给蹬出一个坑来。
少女在用她凌厉的双眼敏捷地捕捉到他的这一动作之后,便以同样的动作用右脚蹬向那对边的墙壁,再借着墙壁的力量将自己的左脚送出。
少年见状也并不打算收脚,而是决心将自己踢出的右脚与少女踢出的左脚硬碰硬地相撞。
在一间还算宽敞的客厅里,阳光充裕。
刘之延浑身疲惫地靠上了沙发。
沙发的对面是一台茶几,茶几的前面是一张长长的桌子,光滑的桌面上则摆放着一台崭新的电视。
黑色透明的电视屏幕上映出了刘之延的影子。由于他当年喝下一种抑制生长的药水的缘故,现在的他还是那十四岁的样子。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至于他喝下这种药水的原因,则没有任何人能够得知。。
“之延,抹布我放这儿了,别随随便便拿过去当毛巾擦了。”一个人两手拎着毛巾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是个男的,看上去顶多十三四岁。。
“顾鸿,辛苦你了。”
刘之延躺在松软的沙发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空气清新剂的芬芳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没事,我们一早就是朋友。”
顾鸿毫不在意地冲他摆了摆手。
当初刘之延一家遭遇灭顶之灾之后,刘之延最先找到的就是顾鸿。
“顾鸿,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人如果不逼到这个份上,是绝不会体会到钱有多么地难要。
刘之延有两个最好的朋友,第一个是燕然,另一个才是顾鸿。
燕然从小和之延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燕然的妈妈和刘之延的妈妈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两人出生后他们就搬到了一起。之延的隔壁住着燕然,燕然的隔壁住着之延。都在一栋楼上,彼此之间相亲相爱。
至于顾鸿,跟燕然与之延的关系相比,他就只能算是个小角色了。
顾鸿和燕然一样与之延同岁,他与之延在十二岁相识。认识的时候燕然也在旁边。其实顾鸿和之延能成为那么好的朋友,有很大一部分也是燕然的功劳。论性格,顾鸿开朗洒脱,之延认真直
率,还有性格稳重的燕然在中间做着调和,因此刘之延和顾鸿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如胶似漆,那似乎也会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尽管如此,当刘之延找到他家里来时,顾鸿也着实给吓了一跳。
他不说一声到这儿来想干些什么?
可如果这样问出来的话也的确有些失礼。
“我家出事了,我爸妈没了。”
刘之延脸色惨白地说着,平静的背后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风骤雨。
顾鸿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想起了电视上报道的那件事情。
年仅三十几岁的妇女被歹徒残忍地枪杀,其身上还有多处触目惊心的鞭痕。
难道这事实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顾鸿紧张得全身冒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的父母,咽了咽口水,便再次回过头来。
这回他开始仔细地打量自己熟悉的好友。
刘之延以往整齐的头发有点儿乱糟糟的。他一只手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另一只手上则拖着一个陈旧的行李箱子。
等等,拖着一个行李箱子,他想干些什么?
这根本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你说的......都是真的?”顾鸿决定再次核实。
“都是真的。”
刘之延闭合着干裂的嘴唇。
顾鸿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刘之延为什么不去找燕然求助?或者去找别人也好,总之就是不要找他。
名为自私的一种情绪侵占了他的头脑。
顾鸿在原地甩了甩头,用力地将这种情绪给抛在脑后。
“进来吧。”
在这骄阳似火的天气里,顾鸿已经不想在这大太阳下多呆一秒。看着刘之延这副无比憔悴的样子,他想做什么他都认了,自己怎么忍心把他再赶出去?
但愿这时候伸出友善的手不会是一种错误。
顾鸿把刘之延请进屋来,心里却为他着实捏了把汗。
“妈,之延来了。”
顾鸿在刘之延的面前喊道。
“之延,哪个之延啊?”顾鸿妈妈的目光依旧不离电视。
“阿姨......"刘之延的声音听着有些嘶哑。
顾鸿的妈妈这才抬起头来,眼里的诧异在顾鸿的脸上给生生地绕了个圈儿。
“哦,是之延啊,有些日子没来咱们家了啊。”
顾鸿的妈妈在沙发上客套地问着。
“妈,考试呢。”
顾鸿在一旁紧皱着眉头。
“这孩子,要你说话了吗?”
顾鸿妈妈眼睛一瞪,往刘之延的脸上下一瞄,就看见刘之延搁在地上的行李箱子。
“这......是干什么呢?”
顾阿姨的眼光显得越发疑惑。
这种疑惑的目光开始慢慢地上移,最终定格在了刘之延的脸上。
刘之延把他的脸给深深地埋了下去,他不敢再度吱声,只怕自己和弟弟再没有新的去处。
“妈,之延可能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顾鸿在一旁脸色阴沉地说着。
那一瞬间,天空显得无比地寂静。
“这,问你爸吧。”
刘之延听到他的耳里传来了阵阵轰鸣。
顾鸿的妈妈无情地转过身去。
顾鸿的爸爸也应该听到了这句。否则他不会转过头来,用与顾鸿妈妈同样的眼光打量之延。
“之延,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留在这儿吗?”
顾叔叔从沙发上站起身子,一步步地向刘之延的方向走去。
刘之延感到自己简直无法呼吸,就像潜入了深深的水底,连耳膜都感觉到阵痛。
明明空调开着,可他却感觉此时的空气比往常都要燥热。
“啊?为什么?”
顾鸿爸爸的态度已是非常温和。
“你说啊。”
顾鸿在私底下捅了之延一下。
此时的之延仿佛一推就倒,被顾鸿一碰就险些跌了个跟头。
尽管自己已经紧张得全身冒汗,可刘之延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带着弟弟留下。
“叔叔,阿姨,我的爸妈死了,我要来这里借住一段时间。”
刘之延面如死灰地说着,仿佛在诉说一句为自己的葬礼所写下的追悼之词。
那一刻,他的耳朵仿佛听不见一点的声音。
周围那么静,那么静,静得让人感觉到恐惧。
如果接下来就要听到那难以抉择的话语,那么他宁愿从现在开始就一直失聪下去。
“是这样的,之延。你先不要难过。”
顾叔叔搬了张凳子让之延坐下,接着便搬了张凳子也自己坐了下来。
“我们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感觉到非常悲痛,但是我们家实在不可能再住下一个人来。要知道我们这个家庭也并不是特别富裕,光是这多一个人的生活费我们就根本负担不起。”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自己家的惨状。
看着身前之延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顾鸿在深感悲哀的同时也深深理解着自己父亲的说法。
自己家实在没有那个闲钱去供养一个多余的人。这样的事情他自己早该清楚。
“叔叔,我......"
刘之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好像自己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不用叫我叔叔。之延,你要自己学会坚强,而不是只能依靠别人。”
之延的泪含在眼里不敢落下。
“这是你的弟弟吧,看起来可真可爱。”
顾叔叔伸出一只手来捏了捏之靖肉乎乎的小脸。
刚刚睡醒的刘之靖毫不怕生地笑着。
“这样吧,我这儿有一千块钱,你拿去吧,把你的弟弟给照顾好了。”
顾叔叔站了起来,从一旁沙发上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打开的信封,点了点里面的钞票,然后便递了过来。
刘之延哑然失声。
“爸,你把之延给当成什么了啊?!”顾鸿有些激动地叫道,难道自己最好的朋友是用钱能打发得走的吗?
“鸿儿,只要你能想出更好的办法,那么我就能立刻为之延给安排住处。”
顾鸿的爸爸缓慢而平静地说着,眼角的皱纹显得越来越深。
“好,我走。”
在接过那个信封之后,刘之延同样表现得非常平静。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转身向前走去的那一刹那,他的眼泪是多么地泛滥成灾。
然而此刻所有人却只看到他单薄而瘦削的背影,是那样地坚强,但同时也是那样地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