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缠绵》随听雨

14、第 14 章

　　第二天体育考试，全班跟着班主任早早来到考点。嘴里有棒棒糖的，有喝葡萄糖的，第一次什么都不懂，又跟中考有关，想想都觉得是大事。筱艾和小雨也是，别人准备什么，俩人就准备什么。筱艾喝完葡萄糖，把剩下的几支一一剪开，准备去男生队伍里找许言。

　　拐了几个弯，走了几段，远远看到一群本班男生围在一起，快步走去。渐渐看清，那群人里没有许言。眉清目秀、家境丰厚，放荡不羁的小帅永远一副领头的模样，用菲菲的话说就是“公子哥”。周围几个男生围着他陪他讨论哪个女生漂亮，哪个穿运动装的身材好。一脸坏笑，没个正经。

　　筱艾没看到许言，他们聊得正嗨，没打招呼，正打算去别处看看。身后贱贱的声音传来，“哎…这不是筱艾吗。”略带调戏意味。小帅边说边走来，“你不在女生队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嗯？”

　　不等筱艾回答，刚才陪着他色眯眯谈论女生身材好，矮锉都占，最会拍马屁的小弟一号哈腰出来，奉承意味甚浓，“那还用说啊，我猜咱们班花肯定是给老大你送葡萄糖的。”小弟一号眼睛在两个人间打转。一时间所有人视线都落在筱艾紧攥葡萄糖的手上。不习惯成为焦点，即使是手，咳，应该说即使是手上的葡萄糖，筱艾本能把手往衣袖里缩了缩。那天风甚大，带了些凉意，筱艾脸红扑扑的。本能缩手的动作配上看起来像是被人揭穿少女心思，不好意思羞红的脸，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真是来送葡萄糖的。

　　小帅睨了小弟一号一眼，警告意味甚浓。看了眼筱艾手里的东西，一转眼又回到了痞痞的样子，正要开玩笑接过东西，抬头对上眼前人微缩出神，满满吃惊呆愣的双眼。他沿着她的视线，看到身后不远处一个女生踮脚快速在男生脸上亲了一下。过了一会，筱艾收回视线，低头看见手里拿着的东西，呵呵笑了下，仰头看天，快速眨几下眼睛。想想自己反应真是过激，怕吓到小帅，故意指着远处，“哎，那不是我们班刚转来没多久的人吗？还是我眼花了……”故作轻松的说，却没勇气再多看一眼。

　　筱艾低着头，和许言的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自己先于他动心，喜欢了就告白，他有感觉了就在一起，总觉得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未了解过他过去，家庭，反正这些都是慢慢会知道的，从未想过得知这些后，自己能不能承受。

　　“都给我送来了，不要多不给你面子”小帅没个正经坏坏说道。动了动身体挡在她前面，身高差的原因，他俯身拿过她手里的葡萄糖，双手按住她肩膀，将她身体扳回去，推着她回到女生队伍。

　　你一个无意的眼神，让在乎你的人看懂了许多。

　　后来，筱艾早早测完，上午的一幕还在眼前闪现，不想见许言，找了个台阶静静发呆，因为除了发呆，她实在不知道能做什么。虽然宿舍关系和谐亲密，或许敏感的心思，她时常感到孤独。直到许言出现，他足够了解她，她什么想法都瞒不过他，他知道她所有喜好，对她了如指掌。知道她敏感，知道她孤独，也知道她的自卑。她需要什么，他给她什么。人总是想靠近温暖，近一点，再近一点……依赖，然后沦陷。

　　许言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跑完八百，整个人累瘫，不知不觉闭上眼睛就着了。就那样在光秃秃的台阶上抱膝，头埋在腿上睡了。她测完没去找他，许言隐约觉得不对劲，把手里的外套搭在她单薄的身上，轻轻的她还是醒了。抬头入眼的是已干的泪痕，不红还肿的双眼，许言蹲在她面前，捧住她冻红的小脸，“眼睛都肿了，”边说边把她往怀里带，“别担心，没事的，我刚才看了眼成绩，确实没有发挥出最佳水平，但是有进步了，不是吗？”

　　筱艾从他怀里出来，刚睡醒，愣愣的，过会儿才知道他以为自己因为体育成绩15分而不开心，真是造化弄人，刚才还在想自己想的他都知道，是啊，毕竟自己什么都未表示。

　　“嗯”了一声，筱艾对着他重重点点头。跑步出了些汗，这么一睡一吹还真是难受。知道男女最后一项都是跑步，且女生先跑，筱艾看看他说：“你跑完了啊？”怎么看着跟没事人似的。

　　“我还没跑，肯定不累啊。”紧接着笑了两声，大手在她手上拨拉来回两下。

　　怎么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啊？真是郁闷。

　　“走，马上就是我了。”牵起她，两人一起走了。幸好路上没耽误时间，不然考试就赶不上了。
　　筱艾跟很多围观学生一样，站在人群中，看这组的比赛。许言和小帅都在，一个孤高自傲，不苟言笑，同学眼中的“面瘫王”。一个嬉皮笑脸，放荡不羁，挥金如土的“公子哥”。两个俊美的男人，不相上下的外貌，不相上下的傲气。有些事，总要有个说法，有些事，总得做个了断。

　　观众圈里看比赛的心情瞬间高涨，有大摇大摆给小帅加油助威，也有拼命喊“许言加油”的。两人的支持者也是不相上下，“死磕到底”。筱艾被这场景吓到，如此多狂热的同学，还是赶快把肩上的外套拿下来，抱在怀里，尽量不让人看出是谁的。

　　随着一声哨响，一组十二个人迈着大长腿在跑道上挥汗如雨，全程两圈半，第一圈已经略有差距，许言，小帅两人领头，几乎同步。第二圈的时候，差距更为明显，此时耐力不行的与同步的俩人已经约有100米的差距。场上越是不分上下，情况越悬乎，场下观众越是叫的带劲，裁判老师也托着下巴，瞩目这组究竟谁拿冠军。筱艾一颗心七上八下，看着许言奋力奔跑，双臂挥的飞快，旁边小帅更是步步紧逼，两人你追我赶，丝毫不让半分。筱艾紧紧攥着手里的衣服，肯定想让许言赢，她知道他每天都锻炼，肯定有这个实力。只是，她也不想小帅输，这种男人间的较量，落后了便是输。小帅虽平时玩玩闹闹，偶尔开玩笑，筱艾却觉得他是个好人，只是各人人生态度不同。

　　第二圈接近尾声，到了冲刺的阶段，两人仍是不想上下，前后不分，场上的气氛一时达到高潮，掐表员都是忐忑，这么多双眼睛，可要慎重，一个不慎就会被“尖叫”的人骂死。筱艾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马上要到终点，干脆闭上眼睛。

　　等裁判员宣布“同时”，才缓缓睁开双眼。没错，就是她想要的结局。

　　同时几个学校的学生测试都安排在了这个考点，当时外校学生有正在测试的，有围观的，都跑来目睹这场“世纪之战”。筱艾早就被来往的人挤到离终点很远的人群中，如今许言在终点，她在人群里左右乱撞，找路出去。

　　好不容易，一路跌跌撞撞出来。呼吸了下新鲜空气，绕去终点找许言。远远就看见他身边一群人围着，旁边还有一个平时小雨特别看不惯的同班女生在跟他说着什么，见他反应淡淡，自找没趣，又回到她的朋友队了，她另外几个朋友自始至终远远打量许言。

　　许言没看成绩，全部测完了，筱艾身后便是校门方向，许言看着他，刚运动过的男人舒张筋骨却不失优雅从前方走来，周围还跟着一众花痴女。许言知道她的性子，从不愿成为焦点，只淡淡从她身边略过，交换下眼神，“跟着我”。此时女生们已经自动形成两面人墙，中间约一米的距离，许言在前，仍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开心也看不出疲惫。筱艾臂弯里是他前不久脱下的外套，低着头紧紧跟着他，他是她心中的英雄，是她不问原因跟着他走的人。似乎不是出校门，而是去接受司仪的提问祝愿。

　　回头想想，自己看到的是那女生快速亲他，或许他根本想不到呢。

　　爱情里的女人，失去理智，开始陷入一环一环，一轮一轮的情绪起伏，想象脑补，而对方除了累就是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