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在闺阁》张曦和

7、聚首 晚上四姐妹

　　晚上四姐妹歇宿在京城偏远地带的一家名叫云诚的精致小客栈里，时隔半年的再度聚首，四个丫头片子差点没把整个云诚客栈的房顶掀喽，大姐在外独当一面贤良大方，在一堆小孩崽子里却是当仁不让的孩子王，一讲故事神情激昂，手舞足蹈，根本刹不住车，像什么“王二蛋和小金鱼的爱情故事”“刘小闷暴打山大王传奇”“李麻子的身世之谜”等一系列不知道是自己杜撰还是外面听来的故事，从小说到大，孩子们是百听不厌。
　　现在大姐在外晃荡半年自是又搜罗了不少民间传说，爱情故事，不愿分开睡的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一人绘声绘色的讲，仨人专心致志的听，老二老三早就把刚才斗嘴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俩人叠罗汉似的互相压着，那叫一个“如胶似漆”。
　　老三男孩性情却不忘女儿本色，对首饰情有独钟，自从当上孔雀山庄庄主之后媚丝出门的次数大为减少，半年间就只出过一次门，大姐讲累之后，老三献宝似的拿出唯一一次出行中买到的一根玉簪，通体透亮的白色暖玉，繁复的银色花纹充满了异域色调，样式简约经典，做工巧妙精细，一看就不是俗品。
　　离她最近的婉儿一把夺过来举过头顶细细端详，东西被抢走后媚丝索性也仰身躺在床上举目向上望，烛光下的玉簪反着温润柔和的光泽，媚丝怔怔盯着，露出一脸的神往，“以后大姐成亲我把它送给大姐做嫁妆。”
　　“光大姐？我跟秋儿呢？”婉儿嗔怪的语句，声音里却听不出一丝不满的意味。
　　“你们？你们算个毛啊，个个被姐姐照顾的膀大腰圆，好意思跟姐姐……啊！”一声哀嚎截断了她没说完的话，谢婉儿急了就上嘴咬的毛病十几年也不见要改的迹象，媚丝皱眉看着自己胳膊上牙印周边的口水，“你说，你咬就咬，流这么些哈喇子恶不恶心人啊！”说着就往婉儿身上蹭。
　　“啊，我最喜欢这件衣服了……”婉儿扑到媚丝身上张嘴就咬，媚丝抵着这妖物的额头不让她靠近……从小跟着童宣阁被惯坏了的老四任性起来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一脚把撕扯在一起的俩人双双踹下床，小大人似的怒斥，“要打下去打，别打扰我姐睡觉！”说完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表情直往大姐身上扎，老二老三看这情形，对视一下起身大步往床上挤，小狗崽抢奶似的搂着大姐不撒手。
　　如此一闹愣是到了寅时一刻三人才各自搂着大姐的一条胳膊或一条大腿心满意足的睡着，眉儿望着怀里露出婴孩般毫不设防睡颜的三人，脸上的表情除了满满的慈爱外又添了一抹为三人前途着想的隐忧，成亲吗？眉儿在心里想，为皇家半世杀戮，手上沾满鲜血，又有几个能得善终。
　　床边的蜡烛即将燃尽，脆弱的火苗挣扎着抖动，回光返照，映亮了眉儿乌黑的眸子。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们得一生平安喜乐，眉儿在心中默默发誓，如果做不到就把我的安乐给你们，今生不够就把来世的也垫上，再不够就把别人的也夺来，至于怨怼与灾祸，那是我一个人的事，只要你们永远像现在这样心无城府的趴伏在我怀里我才是真的赴汤蹈火，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