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在闺阁》张曦和

6、面圣 当今圣上的

　　当今圣上的御书房雕栏画栋肃穆规整，与前几代帝王无异，唯一引人注目的一点是皇上处理政事的案几左上方立着的檀香柱子，上面插着一把反着亮光的匕首，匕首上套着一副双蛇互绕的银镯。现在，离匕首插入柱子的那天已有些年头，柱子被割裂的部分已经能看见一丝腐化成丝的木屑。
　　当年，这不符风水格局的一幅银镯着实让礼部大人魏尚思唠叨了皇上好一阵子，不过那也就是皇上新登基没几年的时候，想如今皇上实权在握，铁了心想做的事情有谁敢说个不字。
　　此时御书房内墨香飘飘，身形高大的帝王正在专心练字，笔锋遒劲有力。案几前眉儿四姐妹和童宣阁叩拜请安：“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勾完最后一撇帝王满意的抬起了头，把案几上先前准备好的一摞书信递给眉儿，“这是半年来童爱卿递到朕这的你们要传给朕的消息，看看有丢落的没。”
　　眉儿躬身接过和另外两人认真的翻查了一遍回道“回禀陛下，全在这了。”
　　皇上微微颔首，“眉儿信上说天道教教主下令刺杀了方家少爷，既然到了杀人灭口的地步必然是要隐瞒什么事情，眉儿猜想会是什么事？”
　　“末将认为杀人灭口隐藏的事一定是些见不得光的事，末将一定尽快查明。”
　　皇上对眉儿的回答不置可否，转而面向谢婉儿，“孙进士是被冤枉的这件事属实？”
　　“回皇上，婉儿亲耳听见汪大人对新近上任的孙进士设计陷害，孙进士是被冤枉的。”
　　“理由呢？”
　　“孙进士才智出众深得帝宠，生的俊逸潇洒勾引了汪大人相中的一名女眷。”
　　“呵”皇上冷笑，“为了一名女眷朝堂之上公私不分，真是给朕的朝廷长脸呐！童爱卿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微臣隶属暗卫营，是为皇上行事的左右手，左右手不该妄议政事。”
　　皇上端起茶杯轻泯一口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媚儿近日为朕铲除天下众多邪门异教，朕深感欣慰，在江湖立稳脚跟不容易，有什么需要朕辅助的尽管开口，朕会尽量做到。”
　　“东西倒是不缺”媚丝坦言，“如果说有要求的话，那不如就让谢婉儿这个碍事的女人回到自己应该待着的地方，别搅了我办事的心情！”
　　“媚儿！胡说些什么！”眉儿一记眼刀砍向媚丝。媚丝不为所动直直望向面前的帝王。
　　皇上挑眉，低头又泯了口茶问，“婉儿愿意回来？”
　　谢婉儿面无表情道，“小女不愿意。能为皇上办事是皇上的福泽与恩宠，小女定当鞠躬尽瘁，日后光耀门楣。”
　　“哼”媚丝继续不知死活，“我从不知道原来在花街柳巷办事也能光耀门楣。”
　　“噌！”的一声寒光闪起，眉儿拔剑横抵媚丝脖颈，“再敢胡说一句——”
　　拔剑相逼，到底在护谁傻子都能看的出来，皇上懒得看她们演戏，“好了”摆摆手让眉儿后退一步，继续问谢婉儿道，“婉儿觉得羞耻？”
　　谢婉儿挺直身子道，“小女一没卖身求得消息，二没受过官府欺凌压迫，只是潜身沐香园内做皇上吩咐下来的命令，何来羞耻一说？”
　　皇上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茶杯，正色道，“半年前朕跟卿们说过的话卿们都忘了？”一记眼刀扫过，刮来凛凛寒风。
　　声音不大不小的继续，“卿们是朕的心腹，手里握着的是朕的命！是天下人的命！别说是没委屈，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得给朕往嘴里咽！”
　　语气缓了缓，“朕知道卿们一生隶属暗部，即使哪日毙命最后也可能不会跟明卫一样得到官衔职位，但卿们的功绩世人不知道朕知道！卿们随朕稳下的江山日后定会福泽子孙，光耀千代！哪日朕去了卿们的功绩会随朕一起纳入皇陵，流芳万世！”
　　最后一句束尾，“卿们知道了？”
　　这恩威并施的一套皇上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拿捏得入木三分，现在说来简直就像喝茶水似的流畅自然，几句陈词滥调也能演绎的如龙似虎，煞有介事。
　　果不其然，底下一干人等气沉丹田的一吼，“是！”抱拳叩拜，“臣等谨遵皇上圣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出了宫门谢婉儿脸色铁青，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冷冷骂道，“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走在前面的媚丝若无其事的扭头，“要是你能管好自己，我也懒得去操那份心。”
　　“我自己心甘情愿关你屁事！”她终于怒了，说心里话她是真的心甘情愿，就因为瘦了几斤这个说那个说跟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怎么身边的人光看这些不看看她为皇上探到的消息呢！那才是她在乎的好不好！
　　媚丝眼神森冷，“你他娘的别不知好歹！”
　　“我就不知好歹了怎么了，上头那人是你得罪的起的吗？！不垫垫自己分量，以后人头落地我看你还来操心谁！”
　　媚丝嗤笑一声“我才不管你们汉人那些仁义礼智，只要是得罪了我媚丝，管他是天王老子九五之尊我一样……”
　　“少说两句”眉儿对这个嚣张跋扈的妹妹一向无奈，“就当是为了婉儿好。”
　　媚丝扫了一眼正咬牙切齿瞪着自己的谢婉儿，冷哼一声施施然的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