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恶果》鹂燕于飞

16、妓院中得凤瑾相助

　　暮色沉沉，当最后一抹晚霞也消隐在天际的时候，我们到达了附近的一座小镇。
　　小镇客栈门前的旗帜被暮风吹的咧咧作响。客栈半新不旧的，门面看起来还不错，干净整洁。想来里面的床铺应该还行。我们来到客栈的门前，飞大夫瞟了一眼，越过客栈径直往前去。
　　“不住店吗？”我问道。
　　“住！”他回了我一个字横过街道往一条巷子里面行去。
　　难道住在别人家里？我暗道，也对，小镇就一个客栈，他们要是追来岂不是很容易就找到我们了。所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到了小巷的尽头，我们又往左拐进另一条街道。
　　这条街道似乎很繁华，各种商贩夹道吆喝，吆喝声高低起伏，抑扬顿挫。有卖女子发钗，首饰等各种饰品的，有卖蜜粉胭脂的，还有卖各色蒲团扇面的，还有一处摊铺是买药的。
　　突然飞大夫的脚停了，我们停在了一处院落面前。院落里传来闹哄哄的喝酒划拳声和各种女子的笑声。
　　院落的门前挂着红红的灯笼，红红的灯笼光照出一块匾额，匾额上显出几个大字来—群芳院。
　　不时有高矮胖瘦各色男人绕过我们走进群芳院。
　　“进去吧！”飞大夫说了声径直往里走。
　　这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在这个当儿竟然还不忘逛妓院。我带着鄙视凝视着他的背影。
　　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堂里面的老鸨笑得脸上都能掉下来一层粉了，一张红艳艳的嘴唇开开合合，一方绣着彩蝶戏花的手帕被她来回不停的扇动着，浓烈的廉价脂粉味熏得人难受。还未入座，一群穿红着绿的女子就涌了过来。我一向讨厌和人太过于亲近。只是这些女子像苍蝇一样粘来，再加上那愈来愈浓的胭脂味，一股呕意涌了上来。
　　一旁老头子噙着邪笑凑近我的耳边调侃道，“君子之首连城璧逛妓院似乎很有趣.”
　　我再也维持不了温文尔雅的笑了，脸变得僵硬严肃起来。
　　没多久原本围着我的苍蝇转向一旁的老头子。
　　看着被喂食，灌酒，捶背的老头子。我的鄙视进一步加深。这么多艳福您老消受得了吗？
　　似乎也看出我的不爽，老头子没再跟一群美女调情了。
　　内院二楼的靠左的房间稍微比较淡雅。
　　随便吃了点东西，并匆匆洗去身上的尘土和难闻的廉价脂粉味，我躺在床上，今天发生的事纷至沓来。每一件事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男儿之身的我为什么会孕子？难道我真是那个传说中神秘部落的祭祀？还是因为家父抑或家母是那个族的祭祀？我自小就从未见过母亲，父亲和其他人似乎也从没在我面前提起过她，或许是他吧 。那么今天在飞大夫石墓里欲抓我的那群人，包括赵无极和屠啸天，他们是否跟母亲有关呢？朦胧中似乎又想起最近常做的那个梦。
　　唉！不管怎样，先一定要找回内力，这样才有能力弄清这许多谜团。只是不知道这飞大夫有没有办法，明天一定要找个时间探探他。
　　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想了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做了许多杂乱无章的梦。
　　梦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连城璧，我用力晃了晃头，叫声似乎更清晰了，是女人的声音，还夹杂着咒骂。等等，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我猛的睁开眼，头脑似乎也一下子清醒了，是昨天那个女子的声音。
　　＂连城璧你这个混蛋，喜新厌旧的狗东西，老娘嫁给你五载，你不但纳了四个小妾，还整天沉迷于花楼，被这些骚气的狐狸精勾得都不知道家的方向了？＂女子泼妇式的数落和骂声像魔音一样，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头疼袭来。
　　只是不知道一个人变脸怎么能变化的如此之快，昨天看过她由楚楚可怜，柔弱无助的小白形象转化为身手了得，步步为营的腹黑女，今天竟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河东狮吼。女子的骂声还在继续，期中夹杂着老鴇息事宁人的声音，和其他人看好戏的闲杂声。声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这个女子似乎在一间一间的查找。
　　我用手抵了抵袖中箭，转向一边的窗户，这里是二楼。
　　我刚打开窗户，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一跳下去，马上就会被他们找到。＂是死老头飞大夫的声音。
　　女子泼妇声似乎快到房门口了，我看着他道，＂不跳下去也会被发现。＂
　　他眼神暗了暗，从衣襟里拿出一瓶药递给我，道＂我打听到，那个女子是小公子，逍遥侯的徒弟，他们这次似乎动用了很大的人力要把你抓回去，我自会拼尽我的这一把老骨头助你逃脱。这瓶药是安胎药丸，你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用。＂听到他这一番交代遗言似的话，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了，我接过药丸放入怀中。
　　想起自己的内力问道，＂有何法子可恢复我的内力？＂
　　他回道，＂孩子占据了你的内力，只有等到他出生。＂
　　我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片刻定定看着他道，＂你我连朋友都谈不上，你为何要如此帮我？＂
　　＂他人之托＂他低低道。
　　＂何人之托＂我追问，可是这时小公子的泼妇声已经到了门口。
　　他急急地对我吩咐道，＂把你的外衫给我，你暂时附在房梁上，我穿你的外衫去引开她们，你可趁乱逃离。＂
　　＂可是.....＂我刚想反驳，他一把扯下我的外衫，沉着脸命令道，＂别罗嗦，快点！＂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只有依言隐藏好自己。
　　几乎在门被推开的那一擦啦，飞大夫穿着我的月白色外衫从窗外跳了下去，开门的人只来得及看到那在风中翻飞的月白色外衫的一角。小公子急奔向大敞的窗口，估计只看到一个穿着我月白色外衫的身影吧。她对着窗外放了一个烟花。估计是他们联络的信号吧！我目光瞥了一下屋内一群好事之人，竟然发现了赵无极，屠啸天他们。他们果然是一道，枉我平日待他们如兄友。看来自己以前果真是瞎了眼。
　　趁着房间内这一大群乱七八糟的人聒噪的时候，我渡到了隔壁。
　　向下望去，房间中笼着轻纱的床上有个年轻男子还有个娇喘连连的美貌女子。
　　俩人俱是半裸着。精壮修长的男子正压着肤如凝脂的女子，玩弄着女子胸前的两粒朱果。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别过头去，我没有看活chun gong的癖好，所以打算
　　悄无声息地翻下去，离开这里。
　　正当我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一个慵懒的男低声传来＂阁下藏我房间偷看了我的好事，这招呼都未打就准备溜走了么？＂我抬眼望去正对上一双邪媚的桃花眼，眼眸深邃，精光暗藏。
　　我从房梁上翻了下来，背对着门口。对方不知是敌是友，我留出了一个安全距离，对他抱拳道，＂打扰了！＂
　　我的突然出现似乎惊吓了床上的美貌女子。眼见得她就要张口惊呼，我暗道不好，可是我上前阻止已然不及。幸好桃花眼及时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也许这人不是敌吧，我乐观的想道。桃花眼出手如飞点了床上女子昏睡穴。再一勾一卷，一件绛紫的衣袍俨然已披在身上。贵气与威严自然流露。他穿上靴子，行到桌边，倒了两杯茶，薄唇轻启，＂坐下喝口茶吧＂见我没动，他自顾自喝了口茶道，＂阁下就是那泼妇口中留恋花间的狗东西－连城璧？＂后面六字他带着调笑意味说的很慢。
　　＂是，所以我现在得找个机会溜出去。＂我不否认道。也许风流连城璧要比君子连城璧对现在的我更有利。＂阁下可不像风流之人哦！＂他看着我道。
　　一想到小公子这人心思缜密，过会儿一定会来这儿翻找，我起了马上离开之意，遂道，＂人不可貌相，抱歉，我不能陪阁下喝茶，得马上离开＂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你就这样离开的话，过不了多久可就会被她们发现哦。＂他悠闲的声音恰在这时响起。我停住了迈出去的脚步等着他继续。
　　＂我可以带你避开她们。＂他继续道。
　　＂可是你我素昧平生。＂我开口道。
　　＂我叫凤瑾，慶王府的世子，我不仅知道追你的人是逍遥侯的人，而且我还知道你是连家堡的少堡主连城璧，怎么样？现在咱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吗？＂他语出惊人。
　　权衡利弊，我转身坐在他的对面。他又笑盈盈地道，＂这是我们昨天在客栈不小心听到的，他们昨夜似乎把这个小镇都翻了个底朝天。＂
　　＂你为何要帮我？＂我看着他的眼睛道。
　　＂因为你极像我的一位故友，我找了他很久。＂他凝视着我一字一句道。
　　不知为何，他的眼神使我相信了他刚才說的每一个字。
　　＂梦耶！谢桥！＂他对着窗口唤道。只见两道身影飘了进来。一男一女，男的一身浅碧，身姿笔直，女的一身淡绿，婀娜多姿。
　　＂侯爷，公子。＂两人恭敬道。
　　＂咱们准备动身离开这里。＂凤瑾吩咐道。
　　＂公子得罪了，请换上这套衣服吧，我们想让你扮成侯爷的贴身小厮混出去。＂梦耶，也就是穿淡绿的女子，递给我一套小厮的衣服道。我换好衣服，梦耶又给我戴上了一个极其精巧的人皮面具。刚带好人皮面具，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何人，又来打扰我家公子的休息。＂谢桥低喝道。这边梦耶则有条不紊地给凤瑾整理着服饰和头发，我假装在一旁给她打下手。小公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是不再是泼妇吼叫，而是有点沙哑的哭腔，带着极度的疲惫。她见了个礼，哀哀地乞求道，＂这位公子，打扰你们的清净，奴家在这里赔不是了！还望公子能够可怜奴家则个。奴家的夫君流连花楼已经有半个多月未回家，家里的老夫人突发恶疾，而且病情是日益加重。家里现在是乱成一团，等着我家夫君回去主持大局。而且老夫人躺在病床上食不下咽，寝不能安，一遍又一遍的念叨夫君，望眼欲穿，人也是消减憔悴的可怕。看着老夫人这样，奴家越发觉地奴家不孝，没能留住夫君的心，故出此计策来逼迫夫君早日归家。“
　　这一番话说来，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如果拒绝反倒显得太不通人情了。
　　凤瑾让谢桥打开房门。入眼的正是小公子，赵无极等一群人。
　　凤瑾看了我一眼，安慰那个所谓的夫人道“这样的男人当真是不孝不仁，不是个东西！夫人这番孝心和苦心当真是用心良苦！夫人，你就进来放心的找，我倒要看看这样的男人长得什么一副什么模样。“ 说完向梦耶和谢桥使了个颜色。
　　很快几个人冲进了房间开始翻找起来。
　　我站在凤瑾的身后，露出一副恭顺的小厮样。
　　房间翻找无果，小公子的神色显的很阴暗。不过她还是敛了敛情绪，露出一副苦心寻夫的悲苦神情，对凤瑾道，“公子真是仁心，奴家实在抱歉，打扰了公子了。看来奴家的夫君没有躲藏在此地，奴家还要继续寻找，改日再来谢谢公子，奴家就此别过！”
　　“无妨，不能帮上夫人，鄙人深表遗憾。”凤瑾装出一副无能为助的表情。
　　“我们出去吧！”小公子吩咐刚刚搜查的人退出，自己也欲转身离开。
　　我不禁长长的嘘了口气。
　　只是经过我身边时，她却停住了脚步，上下打量着我，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