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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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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雪言突然一巴掌拍在唐佳佳头上,然后起身朝成安这边走了过来,这次确实是朝他这边走来。
“宁桦,你干嘛呢,勒索未成年?”杜雪言戏谑。
井宁桦撇撇嘴,“要勒索,我也该勒索你这种贵公子,还能挤点油水。”
“贫吧你!走,去那边坐坐,和小朋友有什么可谈的。”
杜雪言拽走井宁桦,和唐佳佳走了。
拿着麦克风的唐佳佳,在好梦里组织了一场还算高蹈脱俗的即兴表演。作为小提琴能手,唐佳佳自然要一展身手,她舒展着手臂,露出如清风抚面般温柔的表情,在好梦熠熠的灯光下演奏着乐曲。平时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们,仿佛在这一刻摇身一变,都变成了多才的大艺术家。
杜雪言也不例外,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了古筝,然后演奏出一曲异常平静的音乐。
成安并不算一个旁观者,因为在唐佳佳的设定里,成安才是最终震惊全场的重头戏。
成安被拽上去跳舞,像一个受人控制的小丑。
“我家安安美吧?”唐佳佳笑嘻嘻地凑到杜雪言耳边说。
杜雪言不屑一顾,“小屁孩一个。”
“我去!”唐佳佳不服,“你不是挺喜欢小娃娃的么?这态度,是中邪了?”
“他是小娃娃吗?半大不小的中学生!”杜雪言转身,向门外走去,“不是每个人都觉得你家表弟是个小天才,那是人不是东西,不要到处炫耀!”
“我听着怎么那么别扭,什么叫是人不是东西!你给我站住,杜雪言!”唐佳佳朝着杜雪言的背影大吼。
如果是现在,他一定不会在调侃与戏谑声中跳舞,那是对舞蹈的亵渎和对舞者的侮辱。
成安推开教室的门,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他看过来。杜雪言依旧那副模样,坐在讲台上用手支撑着脑袋。
成安在静默声中走进教室坐在首排,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又迟到了。”杜雪言说。
成安没吱声,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他看了看又装回兜里,接着又摸出一张假条,他看了看转头递给了后排的闫绮然。
闫绮然看着那时长半个月的假条懵了。
“你要干嘛去啊?”杜雪言从闫绮然手里抽出假条看了一眼问。
成安有些烦躁地揉揉头发,用不耐烦的语气说,“昨晚枫香工作室官博发的消息你没看吗?”
“重庆的动漫游戏展?不是吧,你要去?”杜雪言问,全忽略了成安不想说话的表情。
“人家请我,我当然去。”成安说。
“佳佳是跟我提过,但是我不大想去。话说回来,你最多请四天假就够了吧?”杜雪言问。
“我还想去趟上海。行了,拜托不要再问了,我实在不想说话。”成安扒在桌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怎么了,胃疼?”杜雪言低下头,摸摸被成安自己揉地一团乱的头发问。
成安无力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杜雪言没有再说话,走上讲台和以往一样讲起了课。
成安突然爬起来,看着杜雪言。他听不懂杜雪言在说什么,但他听的很认真。他想听听这个杜雪言和平常的杜雪言还有网络上的杜雪言有什么区别,是不是很多人和他一样,在虚度里带着踌躇满志。
“好了,闫绮然来读一下126页这篇文章。”杜雪言说。
闫绮然少有的出神,站起来时才翻开书,找到了地方,却没有要读的意思。成安转过头看向闫绮然问,“怎么了?”
闫绮然指指喉咙,“嗓子出毛病了。”说话的声音非常沙哑。
“他嗓子不舒服。”成安给杜雪言传达闫绮然的意思。
杜雪言走到成安旁边,“那你读。”
“你故意的吧?”成安瞪大眼睛。
“就是故意的。”杜雪言挑眉。
成安干瞪两秒,一拍桌,“你想挂我!?”
“应该是你想不想被挂。”杜雪言纠正,一脸温和的笑容。
“你挂我吧,拜拜。”成安二话不说走出教室。
杜雪言早就习惯了成安的目无尊长,而全班的观众也习惯了英语课上带点小插曲。
成安从教学楼后面绕到食堂吃了个早饭,再从食堂后门绕到操场,站在烈日炎炎下看大二的学长们打篮球。没有任何防晒措施,短袖短裤的成安就这样在太阳下被晒了一个小时。最后,在成安觉得两眼都要冒火星的时候,打篮球的散伙了,成安没得看了,只能找一片阴凉缓缓自己发烫的皮肤。
学校的花廊里坐着成排的情侣,只要有凳子的地方几乎都被情侣占领了,成安徘徊在竹林外缘,眼神扫描过所有有凳子存在的地方,希望哪一对急着吃午饭的孩子能让出个位子,好让他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
热风吹过竹林扑在了成安的脸颊上,它们像是从太阳光辉里跳离出的调皮精灵,扒在人的耳边颈间幽幽地吹着气,除了难耐的闷热还带着阳光的亲切味道。
眼前突然窜出一只大狗,耷拉着耳朵,张着嘴巴露出牙齿和舌头,一上一下喘着粗气看着成安,眼神里还带着装腔作势的凶狠。成安反射性地后退,狗也受惊吓似地做出备战的姿势。就这样,在竹林的拐角,一人一狗成功地互相吓了对方。
大狗挑衅地冲成安叫了两声,黑色而略带浑浊的眼球渐渐放低了视线,缩小的瞳孔在下一刻却又猛地睁大,朝成安狂吠几声后调头狂奔而去。
这狗是疯了?成安感到莫名其妙。但事实上,人对动物的肤浅猜测往往都是片面且错误的,因为成安在转身后被那站地直直的,一本正经地朝他打招呼的杜雪言吓了一跳。此刻的惊吓程度,如果仅参考心脏的跳动频率,算起来大概是被狗惊吓时的两倍。
“你……吓我一跳!”成安拍拍胸脯说。
“呵呵。”杜雪言干笑两声,伸手摸摸成安被晒地红彤彤的脸颊说,“怎么被晒成这样了,大热天的在外面溜达什么,不会回宿舍吗。”
成安看了看宿舍的方向,迟疑半晌才开口说,“宿舍……无聊。”
“你不会找点事情做吗?大好青春的,不多学点知识,等老了学吗。”杜雪言说着将成安揽过来,为成安遮阴凉。
成安有点小别扭,伸手推开杜雪言,“你这样我更热。”
“那你就忍着吧!”杜雪言继续搂过来,“你丫成绩再差点儿就该留级了。”
“我不想上学。”成安说。
杜雪言扶额,一脸这孩子没救了的表情。
“我以后要是实在干不了什么,我就去枫香工作室,我可是配得了音,做得了coser,略有人气,且才貌双全的倾潋白鴃啊。”成安说。
“那你还不如去做配音,广告配音游戏配音动画配音,只要是配音,我就不信你拿不下。”杜雪言说。
“有人找过我配音。”成安说,“说是给游戏配音,问我想不想试一试,我当时一害怕,就说了不试,好蠢。”成安笑着说。
杜雪言没答话,视线从竹梢瞄过,一只隐约泛着金光的翠绿色的鸟正站在竹梢上。这只体型娇小羽毛华丽的小鸟眼神四处流转,像是在寻觅着什么。
“你看那只鸟。”杜雪言拍拍成安的肩膀说,“猜猜是公的还是母的。”
成安抬头看了一眼,“公的。”
“为什么?”杜雪言疑惑,本来就是随口问问,难不成这孩子真看得出公母!
“鸟类很注重羽毛色彩的选择,尤其是雄性,因为求偶炫耀的需求,羽毛配色也就尽显华丽高调,怎么吸引眼球怎么来。”成安说,“鸟羽的色彩不外乎物理色和化学色,物理色就是由羽毛的细微物理结构造成的折射、干涉作用,从而产生的色彩。刚才那只鸟的身上闪着的金属光泽,就是靠‘光影效果’造成的。化学色呢,主要由羽毛所含的黑色素、脂色素组成。其中黑色素是……”
“停!”杜雪言脸色微黑,“就不要对一个文科生讲什么物理色化学色了,很头大。还有,在太阳下长谈有点不妥,我们去教室好吧?”
成安点头。
在成安他们班的自习室里,杜雪言坐在讲台前的凳子上,“你喜欢看博物?”杜雪言问。
成安坐在首排的桌子上说,“是,博物比英语好看多了。”
“你过来。”杜雪言不怀好意地笑笑,伸出手说。
成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差点被杜雪言开了花儿似的眼神吓地不敢过去。杜雪言见成安磨磨蹭蹭的样子,一个心急就伸手给拽了过来,成安猝不及防,失重的身体一个前倾就扑到了杜雪言怀里。等成安回过神来,想要从杜雪言身上起来时却被杜雪言拦腰紧紧抱住,他挣扎不了,根本没法起来。
“你干嘛啊?”成安用略带害羞的抱怨语气问。
“你猜啊。”杜雪言笑嘻嘻地松开成安的腰,成安没有动,竟然乖乖地跨坐在杜雪言的腿上。
“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成安眼神流转,撇向一边。
“那安安怕不怕?”杜雪言反问,依然是温柔到令人心醉的语气。
“我,不是不怕……而是无所谓。”成安回答,像个胆怯的小孩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那我更没关系了。”杜雪言伸手包裹住成安的脸颊,让他看向自己,“都已经被看到了。”
“啊?”成安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时,杜雪言不知道摸出个什么东西塞在了成安的嘴里,成安条件反射性要吐,却被杜雪言侵上来的吻吞了下去。
杜雪言的吻还是那样温柔,调皮中带着稳重,就像冬雪一样清凉却令人安心。
嘴里的东西渐渐融化,带着微苦的薄荷味。成安一点都不喜欢薄荷糖,所以他猜这一定是杜雪言故意的,这人一定想逼迫他吃自己本身就排斥的东西。即便这样想,成安也舍不得推开。
“你是小孩子吗,看起来就像一只受惊吓的小猫,我这么温柔的亲吻竟然让你露出这种表情,好失败!”杜雪言故意逗成安。
成安体验着嘴里残留的薄荷味,真的好想去喝水……
“你故意的吧?”成安瞪着双大眼睛,一脸痛苦的表情。
“是啊。”杜雪言捏捏成安的脸蛋,“你真好看。”
成安愣了两秒,然后脸颊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这种青涩的反应让杜雪言笑地更加肆意妄为了,而成安在这种笑声下差点又一次恼羞成怒。
“我不笑了,不笑了。”看见成安皱眉狠瞪的表情,杜雪言立马控制住笑肌,“不生气,不生气。”杜雪言一边安抚着又将成安环抱起来,然后放出杀手锏,人畜无害的微笑。
“你别笑我,我不喜欢。”成安没有被杜雪言人畜无害的笑容征服,但至少没了怒气。
“我没笑你,我是看你可爱,开心地难以控制。”杜雪言伸手将成安因低头而挡住眼睛的小中分分向两边,“告诉我,你多大了?”
成安表情没多大变化,眼睛看着杜雪言停顿了片刻说,“十八岁,户籍上的年龄是错的。”
“真的?”杜雪言确定似的问。
“还没有……十八……”成安又像小猫似的眼神开始闪躲。
“年龄怎么会登记错呢?”杜雪言小心翼翼地问。
“谁知道,又不是我干的……”
杜雪言替成安理理头发,“今晚上YY,咱两对一下戏吧,佳佳又在催我了。”
“恩。”成安点头。
晚上突然起风了,室外也变得闷热,似乎有下雨的趋势。萧东走过来,在公园水景一侧的凳子前停了下来。白玦抬头,“晚上好。”
萧东没说话,在白玦旁边坐了下来。热风吹过,白玦的长发在夜幕下飘动,泛着一丝丝宝石蓝色。
“你,不打算说话吗?”白玦对萧东的缄默非常反感。
“你……说吧。”萧东有些尴尬。
“你。”白玦站起来,面对萧东,“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到底是干还是不干?”
萧东看着白玦,怔怔地说不出话。
“你脑袋是木头做的啊!你有点反应啊,到是给我个准话啊!”白玦是要抓狂的反应。
“不太相信。”萧东的嘴里终于蹦出四个字。
“不太相信?”白玦压制住窝火的内心,心烦意乱地挠挠头发说,“前段时间雪言跟我要了辆车,那辆车上我装了窃听器。”
“听到了什么?”萧东问。
白玦来回走动,一双小白鞋差点要把地跺穿,“听到个鬼,还没几天就给发现了!”
“那你装地该有多明显。”萧东难得嘲笑。
白玦拽下一片树叶,用指头捻碎,再摘,再捻碎,再摘,然后拽下了一根树枝。白玦用拽下的树枝指着萧东,质问式语气说,“他不是你表哥吗,他是不是gay你该比我更清楚,说,你是不是包庇他!?”
“他交的女朋友都可以组一个连了,你叫我怎么怀疑他的性向。”萧东无奈。
“这才是重点啊,兄弟。”白玦坐到萧东旁边,一手攀着萧东的脖子说,“那都是为了掩人耳目,雪言一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他那凶神恶煞的老爹。”
萧东嘴角抽搐,头疼地就想投湖算了,“不管我信不信,都改变不了事实,所以,你别闹了,成吗?杜雪言至少还是你哥们,证明他是gay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萧东!”白玦用胳膊勒住萧东的脖子,“你脑子是不是有粑粑啊!你以为我想要什么好处,我就是想知道我家雪言这么多年到底背着我干了些什么,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活到现在呃。不对,呸,应该说他到底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萧东被勒地缺氧,白玦在耳边叽叽喳喳一大堆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你是不是傻啊!”白玦放开萧东,用力又推了一把。
萧东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看着白玦这幅目中无人的德行,瞬间好感全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志不同道不合,还真是不敢苟同。”萧东站起身说。
白玦咀嚼着萧东的话,咬牙切齿地问,“敢问萧大少爷,说的这话是几个意思?”
“意思是我有点相信杜雪言是gay了。”萧东回答。
白玦气地岔气,胸口一上一下地剧烈起伏着,“好你个萧东,你,你,你他妈气死本大爷了!什么物以类聚?我怎么你了,雪言怎么你了?你这个死直男癌,直男癌晚期!”
萧东走了,白玦气地想要揍人的心情缓和后,还是很不争气地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了半会儿。
萧东突然停下来,转头盯着白玦。路灯的光线从白玦的脸庞打下,地上的投影轮廓清晰。
“你跟着我干嘛?”萧东问。
“怎么,你承包了这条路,你能走,我就不能走?”白玦狡辩。
“我要回学校,你随意。”说着,萧东伸手要拦出租车。
白玦一把拽回萧东伸出去的手,用倔强的眼神瞪着萧东,眼里是满满的不乐意。
“干嘛?”萧东不耐烦。
“不干嘛!就是……我没地方住,你不能让我睡大街……”白玦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再加上一头比女人还飘逸的长发,简直是可怜爆了。
“到处都是酒店,要么我现在帮你在附近订个房间?”萧东是没有心思去猜白玦的话外音。
“萧东!”白玦一甩头发,“不劳烦了,本大爷这就回北京。”转身,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对着那边的人就是一阵恶劣的命令,“来接我,快点,不要等大爷我被风吹死了,再来给我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