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美人》恒殊

12、十二章

　　　“儿子，儿子——”熟悉的声音从路的拐角处传来。
　　成安有些不知所措，迟缓的步子不知该停下来还是继续前进。
　　杜雪言小步跑过来，在他家大狗头上拍了一巴掌说，“跑那么快急着吃屎啊，不知道老子最烦跑步了吗！”
　　柏陵看着这一人一狗竟笑了，她见过把狗叫儿子的，但从没有见过把狗当人骂的。
　　成安感觉心脏怦怦直跳，大脑也像停滞罢工了似的不给任何指令。他不知道为什么上次的巧遇他就可以从容接受，现在却这样惊慌，不，确切的说是没有惊只有慌。
　　“吆，你爹把你饿着了啊？盯着人家小美女的面包流口水，丢不丢人啊！”杜雪言一本正经地教育着自家的狗，柏陵被逗得直笑，只有成安忽略耳边的声音感受风吹过脸颊的丝丝凉意。
　　“给它吃。”柏陵将手中的面包递过去，一脸期待地看着杜雪言。
　　杜雪言看着面包愣了两秒，随即伸脚踹了自家狗狗一脚说，“它不吃的，这畜生被我给惯坏了，现如今是荤食主义者，无肉不吃啊。”
　　“哦。”柏陵失望地收回手，将面包又攥紧了几分。
　　“谢谢啊，小妹妹。”杜雪言看见柏陵可怜兮兮的表情后难得礼貌地说。
　　“不谢。”借着路灯的光线柏陵看清了对面人的模样和那只腿脚不怎么灵活的大狗。
　　狗狗虽然高大看起来却很温顺，能养这样一条狗的人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柏陵这样想。
　　“它的腿……？”柏陵盯着狗狗问。
　　“和我爹干架给用拐杖抡了，正要给它看医生去，谁知这家伙腿脚不方便还跑地劲劲儿的。”杜雪言说。
　　柏陵疑惑，这个方向似乎没有兽医院吧。
　　“兽医院应该不在这个方向吧？”
　　“不去兽医院，就去前方一千米的那家。”杜雪言笑着说。
　　“啊，那家医院不给动物看病吧？”柏陵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怎么不给动物看病了，人不就是高级动物嘛，在我看啊都一样。得，我儿子腿不能耽搁了，万一拖迟了，好不利索，那就是我的罪过了。小妹妹，咱有缘再会。”
　　杜雪言与成安擦肩而过，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砰的一声碎裂一地。
　　第三次的重遇对杜雪言而言似乎和初遇没什么差别，甚至在杜雪言记忆里自己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一个人。被忽视的感觉不怎么好受，成安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已经完全没有了。
　　“等等——”声音不受控制由喉咙发出。
　　成安觉得天大概要塌了，大脑的瞬间短路让他不知该如何应付杜雪言投来的讶异眼神。对视良久，成安动动唇角想要说话，但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人生就是一个矛盾统一体，你没尝过苦就不知道甜是什么滋味。有些东西你不尝试就永远也不知道它是苦是甜是悲是喜，与其被动期待，到不如换种态度，或许会是更好的结局。
　　“我，我们……见过吧？”成安期期艾艾地说。
　　杜雪言表情一顿说，“不知道啊，你见过我？”
　　“有些面熟。”成安紧绷的心微微放松。
　　“哦，话说你声音挺熟的啊。”杜雪言说。
　　“你知道后天枫香工作室的那个同人展吗？”成安说。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话题扯到这上面来了，形成这种诡异的气氛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同人展啊，你有兴趣？”杜雪言问。
　　杜雪言知道那个同人展是唐佳佳策划举办的，说是要实现多年压抑在心中无法释放的梦想。七位数的梦想也真是蛮贵的，杜雪言不禁在心中腹悱。
　　“恩，是要去的。”成安回答。
　　“真巧啊，我正好也要去捧场，到时候再会。”
　　“恩，再，再见。”
　　目送着杜雪言离开，成安不自觉地笑了。
　　枫香工作室北京展厅里一群穿着随意的男高中生跳着节奏明快的街舞。整个环境看似和谐，事实上这群人就是来搞破坏的。唐佳佳懒得管，其他人也不好管这闲事，他们爱跳就让他们跳，除了吵点，碍事了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在化妆室的成安实在被那曲your forgiveness　吵得不行了，就直接丢下手中的睫毛刷冲了出去。
　　没有灯光，没有掌声，但那些孩子依然跳地起劲。街舞代表着青春活力与朝气，是用身姿抒发自己蓬勃情感的舞蹈，是年轻的骄傲与自豪。但现在，成安的眼里只看到了一群傻逼在群魔乱舞。
　　“他妈的给老子把音乐关了！”成安愤怒了。
　　随之音乐戛然而止，一个个傻愣愣的孩子像被恫吓了似的呆了。
　　“谁把音乐关了？他算老几啊！”为首的男生吼道。
　　“丫的小破孩今就让你来说说我是老几！”成安极少生气，但也不是软柿子，别人是吃软不吃硬，而成安他是软硬不吃，一切随心情。
　　“不就一卖腐的伪娘吗，嘚瑟什么呀嘚瑟！”男生一脸傲劲，脸上就差贴上我是真爷们这几个大字了。
　　“我操！卖腐，伪娘？”唐佳佳站在花台上，双手叉腰，拿出泼妇骂街的气势骂道，“老娘卖腐碍着你了！爱看看不爱看滚你丫的！什么叫伪娘，你知道吗你？人家女装叫伪娘，你长成这样想变装怕是只能叫变态了。别嫉妒人家长得好看了，行么？亲！”
　　“好犀利！”nore从大门口进来，边鼓掌边说，“不愧是唐美人啊，骂人都站在如此高大上的花台上，身姿伟岸，目光如炬，活脱脱……”
　　“闭嘴吧你，没看见我正修剪花吗。”唐佳佳跳下花台，丢开手中的剪刀说。
　　“死基佬！”男生看着nore嘀咕。
　　那男生说话声音虽然小但成安还是听到了，他皱着眉头，眯眼盯着男生，“小子，错了，基佬在这边。”
　　跳舞是吧！今他就让这群男孩知道知道什么叫跳舞！
　　成安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展厅中央那个微略下凹的浅水潭中，“愣什么呢，音乐呢？”
　　“跳啊，愣着干嘛？”
　　随着音乐响起，整个展厅浸透在了这种疯狂的气息中。
　　唐佳佳没有见过成安跳街舞，所以在成安随着音乐的节奏摆动身体时，唐佳佳的眼球差点从眼窟窿里蹦出来。
　　成安甩动中长的假发，桃红色的蝙蝠衫也随着音乐的节奏晃动，颈、肩、腰、臀都以一种优美的曲线扭动。给人青春不羁的潇洒又让人被其隐隐绰绰的魅影所吸引，这种表演是视觉美的享受，更是心的感同身受，情绪与舞者一同起伏。
　　那群孩子被成安娴熟自如的舞步所折服，一个个停了动作，看着被水花打湿却依然忘我舞动的成安。
　　这一定不是成安，一定不是！唐佳佳在内心咆哮。他记忆里的成安从来都是那个乖乖的，外表可爱内心闷骚的弱受。难道是她错了？成安不是弱受而是潜力受，哦不！妖孽受！内心万马奔腾，却不能在此刻冲上去一问究竟，压抑地快喷血的唐佳佳看向nore，希望能知道点什么。
　　结果呆若木鸡的nore将头凑到唐佳佳的耳边问，“他不是说不会跳舞吗？”
　　唐佳佳挑挑眉，用眼神说：我也以为安安只会跳古典舞啊。
　　nore秒懂，“真人不露相啊！这小子是匹黑马！”
　　“啊，妖孽受啊，萌死我了，果然这世界上安安最美了。”唐佳佳沉浸在成安的魅力中无法自拔。
　　nore耸耸肩撇撇嘴，表示无奈。
　　音乐声突然高亢起来，强劲的舞蹈更加兴奋了。成安猛的一个挺身，高过头顶的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一个完美的定格，音乐声戛然而止。
　　成安跳地大汗淋漓，也不顾及什么形象，伸手就扯下假发，抹了一把汗岑岑的额头。
　　“谁这么识相？音乐停地挺及时。”成安问。
　　“嗨，哥，是我。”一个白衬衫小弟跑了过来，“我叫唐彬玢，在XX高中就读高三。今日前来，纯属挑衅。不过，方才一睹哥您的风采，当即决定拜倒在您的……”小男生盯着成安的短裤看了半天，视线转而向下，就看到了一双白色高邦帆布鞋，灵机一动便说，“拜倒在您的帆布鞋下。师傅您说说，我能否得您真传？”
　　成安淡定地退后一步，“唐佳佳，你亲戚？”
　　唐佳佳一愣，“不认识。”
　　“去，都给我出去，这里不接待捣乱的。我操，是谁把这群货放进来的！还闲不够忙啊？”
　　“亲爱的～，这不是说nore要来嘛，我出去接待了下，没留神，这群逼孩子就跑来玩了。反正咱们也是为了玩的不是。”唐佳佳弱弱地回答。
　　“他来干嘛，也就打个酱油而已。我说其他人呢，我就在化妆室呆了几分钟，怎么就剩你们两了？”成安疑惑，这工作室的人虽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COSPLAY，腐潮也似龙卷风一样气势磅礴席卷而来。
　　“在休息室呢，呵呵。”唐佳佳回答。
　　“这青春年少的，怎么一个个都懒癌晚期。”成安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kiven呢，他也在休息室？刚那么大动静他们就不觉得吵啊。”
　　“休息室隔音效果很好的。”唐佳佳在身后说。
　　果然有钱人就是好啊成安想，从这展厅的装饰来看，唐佳佳对外说什么一百万那都是瞎扯，应该在一百万后面加个零才更有可信度。
　　推开休息室的门，成安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个个俊男靓女都赤身裸体，坦诚相对，真是好一副美人图啊！
　　成安面色铁青看着唯一一个衣着整齐的kiven，作为第一次接触这个圈子的新人，他承认自己是单纯了。但不管怎样，群P这种事情真的有伤大雅。
　　成安自个儿脑补半会儿才反应过来似乎是自己想错了，因为人家美女至少还穿着内衣，男的也都穿着内裤，但即使这种，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世界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境界。
　　“你不要误会，我们是……，恩……”kiven想解释，却无从开口。
　　“不是，我说，作为枫香工作室北京分部的负责人，你不是应该领导大家积极学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构建和谐社会，向社会主义大同时代进发么。现在这怎么还给你领导返祖了呢，不科学啊。”成安淡定地说，但没人知道他开口第一句话其实是想说：大伙能不要愣着么，把衣服穿上成么，不要这样视奸我的眼睛了好么！
　　“不是，我们只是想找出一对身材最好的来拍几组亚当和夏娃的照片。”kiven解释。
　　亚当夏娃？！我去。成安扶额，“服了你了。”
　　“好清纯的新人呢，是佳佳的表弟？求勾搭。”穿着紫红色比基尼的大胸女走到成安面前，俯身自下而上盯着成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