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如梦》南茜

3、第二章 上官元龙立

　　上官元龙立刻笑起来：“还不快拿进来。”
　　片刻之后，一尊白玉观音被抬了进来。这玉色莹莹，使得这尊观音仿佛被笼在一道宝光之中。手中的玉净瓶是用一整块白玉雕成。几管竹叶搭在瓶口，青翠可爱，好似有竹子的清香。细看了却发现乃是翠玉雕成。
　　寿康帝惊奇地道：“这玉佛不俗，难道是三百年前大商护国寺失窃的宝物？”
　　上官紫苑骄傲地说：“正是的。这可是女儿同皇兄千方百计找来的。相传此佛像有四套袈裟，每一季，商朝帝王都会亲自替佛像更衣。而正是有着佛像的庇佑，前朝才能顺风顺水。”
　　“谁知道，它却失窃了。”上官元景也颇为感叹，嘴角却带着古怪的笑意，似是嘲讽：“有人说，商朝的没落就是因为失去了它的庇护。”
　　“可如今这玉佛却被儿臣得了。”上官元龙难掩得色：“这岂不是说，我北陈千秋万代，父皇您文治武功，无人能及么？”
　　寿康帝龙心大悦：“好，元龙，紫苑，你们很好。赏！”
　　上官元景上前一步，叹道：“儿臣的礼物自没有皇兄和皇姐这般好了。”
　　“这不妨事。”寿康帝摆手：“孤王同皇后都记着你们的孝心。快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上官元景却呈上一卷书页。
　　寿康帝很是困惑：“元景，你这是……”
　　“这是一百三十二州府百姓代表联名对父皇和母后励精图治的感谢状。感谢父皇仁爱，母后慈和。虽三国交战，但父皇下令免除苛捐杂税，造桥铺路。颁布新法，开启民智，乃是当世仁君！”
　　“说得好！”寿康帝开心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上官夕颜这才发现自己的哥哥姐姐们都是人才啊，可是这不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吗？怎么就变成了拍马屁大会呢？
　　还是上官菖蒲比较正常，送了一幅自己亲手缝制的绣品便退在了边上，也并不多话。绣的是百鸟朝凰的双面绣，配色高雅，针法秀丽。在上官菖蒲这个年纪，这样一幅作品已经精品了。
　　夕颜是排在最后的。寿康帝慈爱地道：“颜儿，你准备了什么给皇后娘娘？”
　　众人脸上就露出了各异的神色。皇后厌恶夕颜，已经到了无以名状的地步。唯有夕颜，是不能称呼她为母后的，只能唤一声皇后娘娘。皇后似乎通过这样在告诉大家，夕颜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奴婢，根本就不是什么公主。
　　果然，庄皇后微微抬了抬眼皮：“今日本宫也累了，就散了吧。”
　　寿康帝的笑僵硬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颜儿也准备了礼物。”
　　“臣妾福薄，怕是消受不起。”
　　“你！”寿康帝气结，压低了声音：“无论如何，你给我坐下，不然颜儿该怎么想，心里该多难过？”
　　庄皇后冷淡的眸子直直望进了他的眼睛里，嘴角的笑意像是冷冷的刀锋，也压低了声音，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是啊，我怎么能让那女人的孩子难过呢？只要和她扯上了关系，陛下你就无条件的宠爱，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不等寿康帝说话，皇后重又坐下，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然准备了，就拿出来看看。”
　　夕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十分清楚的知道皇后看着她的时候有种深切的恨意，这让她不寒而栗。却不得不跪下，摆出甜美可爱的笑容：“祝皇后娘娘千秋万福。儿臣听闻皇后娘娘有头痛宿疾。民间有方子，百花露水清明，泡蜂蜜煎茶最有效果。儿臣特意为皇后娘娘收集花蜜水和蜂蜜，只求娘娘无病无灾，每日安康便是福气。”
　　史女官接过她手中的密封罐子，庄皇后转着手中的护甲，一时没有说话。
　　寿康帝大笑：“颜儿竟已经如此懂事，孤王记得你可还没进上书房？小小年纪，没有启蒙已经懂得孝道，这将来可是前途无量啊！依孤王看，颜儿你明日便入上书……”
　　“呵呵，”皇后突然轻笑两声，打断了寿康帝的话：“这是你自己采集的？”
　　夕颜莫名觉得她这问话笑里藏刀，谨慎地回答：“是，既是给皇后娘娘的礼物，那儿臣认为还是自己动手更有诚意。”
　　“本宫不管你生母是什么人，但既然陛下封你做了个公主，便算是皇家的人。你这么不顾身份，岂不是在控诉本宫虐待与你，叫你去做宫女的活计？”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到底是个八岁的小女孩，夕颜心里十分委屈：“儿臣只是想尽一尽孝道，毕竟皇后娘娘还是很庇护儿臣的……”
　　“毕竟？”冷凝的凤目微微一抬，不怒自威的气势慢慢流泻出来，几乎压倒了寿康帝的龙威，那眸子中的锋芒如同针一般扎在夕颜的皮肤上：“说的如此勉强，就是说有很多的不满咯？“不，皇后娘娘误会了，儿臣绝对没有不满的想法。只是儿臣没有读过书，不懂规矩。”
　　“瞧瞧，多么伶俐的嘴巴。”皇后冷笑：“既然说自己不懂规矩，那么是该好好学一学。也不能让你白白玷污了皇室的名声。”
　　“皇后……”寿康帝变色：“那上书房……”
　　“这后宫大小事宜都是由本宫这个皇后主持，皇帝若是不满意，大可以换一个人来坐坐这个位子。”庄皇后眼睛都不眨：“何况，公主在入上书房之前，都会有两个教习嬷嬷教导宫里的规矩。紫苑和菖蒲便是这么过来的，难道偏她一人格外金贵些？”
　　“可是……”寿康帝还想说些什么。
　　“儿臣谢谢皇后娘娘抬爱。”上官夕颜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父皇，皇后娘娘这是疼爱儿臣，何况也不好为了儿臣一个人坏了规矩。”
　　寿康帝有些动容：“颜儿，你……”
　　“儿臣是父皇的女儿，自当学好规矩，为天下之表率。”
　　“听见夕颜公主说的了吗？刘嬷嬷，秋嬷嬷。”两个腰圆腿粗，满脸凶相的老嬷嬷应声而出，庄皇后漫不经心道：“我把公主交给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两个老嬷嬷齐声道：“是！”
　　从栖凤宫出来的时候，茜草和款冬都有些不忿：“公主，这叫什么事儿啊！您送的礼物，皇后娘娘放在边上，居然连眼睛都没瞥一瞥！”
　　“啊哼！”刘秋二位嬷嬷咳嗽一声，两人吓得缩了缩脖子，立刻静若寒蝉。
　　“你们两个，难道不知道宫里的禁忌吗？少说话，多做事，再行差踏错，小心我不留情面！”文竹板起脸来呵斥。
　　刘嬷嬷冷笑：“这就是文竹姑姑的处理方法吗？”
　　文竹的脸色一僵：“这两个年纪有些小，所以……”
　　“年纪小就可以不顾宫规，仗着得宠就无法无天了？”秋嬷嬷帮腔：“依奴婢看，公主这宫里可乱得很啊！”
　　夕颜忍住气：“那么嬷嬷说，应该如何处置？”
　　“二十大板。”刘秋二人异口同声。
　　“茜草和款冬尚且年幼，二十大板是否过于严厉？”夕颜上前一步，微微变色了。但她只有八岁，气势上便输了一大程。
　　刘嬷嬷垂着眼皮，念经似得：“宫里的规矩都是一样的，谁也不能特殊。奴婢听说，下农们驯养的畜生都是从小开始教养的，不然便会养成坏习惯，最终成为祸端。所以公主不能因为这两个小蹄子年幼，便听之任之。”
　　这便是指桑骂槐了，甚至连夕颜这个主子都不放在眼里。
　　“你！”夕颜刚要说什么，便被文竹拉了回来，“既然嬷嬷们奉的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教养公主规矩，那自然是要遵守的。”
　　茜草和款冬两人眼泪汪汪被拖走了。夕颜自小和她们一处长大，感情不一般，如今只能焦急地拉着文竹的袖子：“文竹姑姑，她们两个自小没吃过苦头，这二十大板是要了她们半条命啊！”
　　文竹死死拽住夕颜，声音压抑：“公主此时硬是救下她们，日后保不齐被这两个嬷嬷盯上，下场会更加惨淡。倒不如借此机会给那两个丫头一点教训。如今可不比从前，再不得放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