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抛绣球

11、美色误人啊

　　“阿爹，刚才那个花红叔叔好凶，你为什么不过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都看到你走神了。”林卿托着腮，好奇地看着林业，“阿爹，你是不是认识那位花红叔叔？”
　　林业好笑地看着鬼精鬼精的儿子，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林卿眨巴眨巴眼睛更好奇了，那有什么吸引了阿爹的注意力？他看得很清楚，确实是那位花红出现后他爹才发呆的。莫非跟我一样，看美人儿看呆了！随即想到什么，撇了撇小嘴：“阿爹，我们那么好。你会不会有一天不爱我了？”
　　林业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花红叔叔那么美，我都看呆了！俗话说，美色误人。我年纪小，没有把持住也是可以原谅的。但是阿爹你可不能被迷了眼，你要是被迷住了，有一天一定会不爱我了。”林卿鼓着包子脸，小眼神一下一下偷瞄向林业，“我一定会很伤心的。”
　　林业极有耐心地一句句听着，只是越到后来脸色越来越精彩。若不是今天花红出现，他都不知道儿子小小年纪居然已经知道什么是美人儿了，还美色误人？还有什么叫没有把持住？活脱脱就是个小色胚呀！不由在心中冷哼了一声：甭管是遗传自云野的，还是被人后天灌输的。色字头上一把刀，他都会让林卿亲手毁了这把刀。
　　“阿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着呢，你接着说。”林业笑了笑，抱起林卿在书桌前坐下。取过砚台到了些水进去，转动手腕一边研墨一边道：“小宝真厉害，已经懂这么多道理了。”
　　那是！林卿有些小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这一打岔险些忘记刚才说到哪了，想了想又摆好可怜的小表情：“阿爹，那个...没有爹的孩子像根草。可怜极了!所以，阿爹，你一定要牢记美色误人才是！要永远爱我！”
　　“小宝说得极是！我已经将这四个字记到了纸上。”林业吹了吹白纸上的墨迹，然后递给林卿，点着上面的小蝌蚪一字一顿地读道：“美、色、误、人。”
　　林卿高兴地点头：“阿爹，你真好！都没有说我胡思乱想，我刚还担心你会教训我。”
　　林业摸摸儿子脑袋：“阿爹是讲道理的人。这四个字以后我每天都会看上五十遍。来，小宝学写一遍！”
　　林卿接过笔，将写着四个字的放到一边。抓着毛笔看一眼写一笔，终于颤颤巍巍的把四个字写完。甩甩有些酸疼的手腕，递给林业看。林业笑眯眯地瞅着上面鬼画符一样的字。这是儿子第一次写字，虽然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他还是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非常好！这四个字寓意深刻，你我父子当共勉！你可要收好了。”林业将自己写的塞到林卿手里，“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将这四个字写上五十遍。我什么时候说不用写了，你才可以停下来。明白？”
　　林卿微微张着嘴，看着他爹笑得一团和气直接傻眼。醒悟过来后，立马鬼哭狼嚎起来：“阿爹，我知道错了，你高抬贵手，饶过我吧！”
　　“哎，你怎么会错，错的是我。爹不是说了么？你说的很有道理，美色的确会误人啊！有爹作为你的前车之鉴，你一定要将这四个字牢记于心，以免犯了同我一样的错误。”林业睨了儿子一眼，忍着笑道：“我们那么好，自然当共勉。除非小宝你不爱我了，那样的话，爹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林卿今天才发现，他爹也是挖得一手好坑啊！自己是有多蠢，才会去想着打探他爹的心思？如今栽了吧，还被拿自己说得话堵了回来，连个反悔的机会都没有！心塞......
　　“阿爹，我要写多久？”
　　“时间未定，我什么时候叫停你就停。”
　　“阿爹，会一直是五十遍的对不对？”
　　“看我心情。”
　　“阿爹，你肿么可以这么任性！万一我以后见到美人有心理阴影了怎么办，我今天刚决定找个跟花红叔叔一样的美人过日子。”林卿沮丧地垂下大脑袋，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林业挑了挑眉，原来儿子喜欢这样的。他就知道花家那两个兄弟是个麻烦！不过小孩子也不能过度打击，于是夸了一句：“眼光不错！”
　　“可我现在想到他们的样子，就像看到他们脑门上写着“美色误人”四个字，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你小小年纪就花花肠子，不好好收拾一顿都对不起你。林业心情颇好的抿了口茶。
　　只是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看着不请而来的兄弟二人组，林业就一个头两个大。刚摆平的儿子这会儿已经在用目光谴责他了。尽管他什么都没有做，却莫名有些心虚。吩咐阿里上茶，还没等他说什么，花火已经脸红红的凑了上来。
　　花红嫌弃地看了弟弟一眼，觉得他这样子甚是丢人。冷笑了一声，走到书桌前小心伸出两根手指，捏着林卿的领子边将人从椅子上提到地上站好，又拿出一个雪白的帕子在椅子上擦了一遍又一遍才提了衣摆坐上去。然后又拿了另一块帕子仔仔细细擦拭起刚提着林卿用的那两根白净手指来。林卿嘴角抽了抽，囧囧有神地看完这一整套流程。这种程度的洁癖，一定是个伤不起的单身狗，鉴定完毕！而且一看就不好相处，还是不要搭理的好。踮着脚在书架上取了本图册，林卿果断将阵地转移到他爹身边。
　　林业拿过书翻了翻，便将书递了回去：“小宝去院中小桌子上看，阿爹同花火叔叔说完话就去陪你。”
　　原来这个叫花火。林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乖巧地拿着书出去了。
　　“说吧，有什么事儿？”林业淡淡地道。
　　“我说过会来找你。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虽然你嫁去了云中府，但想来你跟我一样，都只是想要一个孩子。现在孩子已经有了，你可以同云主君和离。”花火直接说道。
　　“和离？”
　　“不和离你怎么和我在一起！”
　　简直就是有病！这是什么鬼逻辑？林业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花火：“第一、我没有和离的打算；第二、即使和离了，我也没决定和你在一起过日子。”
　　“我喜欢你啊，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我是认真的在向你提出要求。”花火急了，根本不明白林业为什么会拒绝：“你只需要点头就行了。”
　　“以后出门记得带脑子，跟你谈话还不如对牛弹琴。”林业拍拍花火的肩膀，站起身准备送客，“如果你不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等想明白了再决定怎么做。”妈蛋，以为自己是街上的大白菜啊，想怎么捡就怎么捡。还要求？我呸！
　　花红一手撑头，无聊地看着这出闹剧。对于林业的回绝是双手赞同的，虽然自家弟弟出门一向不带脑子，可也不是区区林家可以肖想的。他原本还以为自家弟弟是被林家忽悠了，这会儿已经知道林家这边根本就没有这个意向便放心了。不过花火毕竟是自己弟弟，被这个叫林业的如此嘲讽那也是不行的。
　　“不要觉得自己说话就多高明，你完全可以直白一些。”花红嗤笑了一声。
　　林业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直白了，自己的儿子都能瞬间领会自己的意思。还要怎么直白？这真的是亲哥么？
　　“比如说，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你不喜欢他，让他滚！”花红邪魅一笑。
　　林业呆了一下，如果自己有这样的哥哥一定会活得无比艰难，他难得对花火有了丝同情心。看着正愤怒蹬着花红的花火，林业深吸了口气：“想必你也听到了你哥哥的话，他说的正是我想说的。”够直白了吧！再不明白我就真的暴力动手了。
　　花火简直是伤心欲绝，眉毛耷拉着，眼尾微红目光幽怨。不得不说，这小子相貌着实出色，那个伤心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都忍不住软上一软。林业有些尴尬的将头扭向一边，正对上花红有些闪躲的目光，显然这位也是有些心虚。
　　“原来被人拒绝是这么难受，阿业。”花火绕到林业正面，那个称呼直接让林业哆嗦了一下。“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你是不是在骗我？我爹说我从小到大就人见人爱。你怎么会对我的感情无动于衷？你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对不对？”
　　救命啊！能不能来个正常人啊！林业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就算儿子都这么大了，可感情上那真的是一张白纸，要不林卿就不会说他爹纯情了。现在他要怎么说，是了，苦衷，找个苦衷就行了！什么样的苦衷能将这两人直接KO？林业目光飞快扫过房间每个角落，然后定在又进入看戏模式的花红身上。瞬间开窍，一把扯过花火将人推到花红面前：“对，我确实是有苦衷的。他就是我的苦衷！”眼见成功转移了花火的注意力，林业赶紧加了把火：“你喜欢我，可我...可我已经...”林业那句心有所属实在说不出来，当下一点正看好戏的花红飞快说道：“具体怎么回事儿，你就问你哥吧！”
　　花红目瞪口呆，不明白怎么一下子画风就变了。反应过来后心中大骂林业阴险无耻。伸手要抓向林业，却被自家一根筋的弟弟拦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林业拔腿闪人。身后依稀能听见花火在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
　　“阿爹！”林卿眨了眨眼睛，隔着一扇门都能听到里面热闹无比。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林业飞快擦了下头上的冷汗，卷起儿子就跑了。